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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孤兒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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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摩孤兒院坐落在神聖帝國第二大城市坎普頓城的北區,相對于四周星羅棋布的至高神教修道院,孤兒院夾在其中未免顯得有些另類。
據說孤兒院的創辦者是一名退休的老佣兵,八年前途經坎普頓城時忽然受到至高神的感召,善心大發,用自己辛苦一輩子攢下來的積蓄建起了這所孤兒院,並自任院長。
附近的人都稱這位善良的院長為「老羅林」,至于他姓什麼,從哪里來倒沒有人深究。畢竟都是做善事的,附近的至高神教修道院待牠也比較友好。
時值仲夏之末,刺眼的陽光透過孤兒院上方的蔥鬱綠葉,在孤兒院老舊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日影。知了在樹端懶洋洋的哼叫著,微風拂過綠葉,從樹下忽然跑出一名可愛的小女孩。
「林伽!林伽哥哥,快出來啊!」伴隨著黃鸝般清脆的嗓音,小女孩一路跑過回廊,踏過石階,最後雙手「呯」的一聲推開老舊的木門,衝進里面抓住一個少年的手嘰嘰喳喳的叫起來:「哥哥,你怎麼還在這里磨蹭!貴族老爺已經來了,卡隆還有茉莉兒他們都有人收養了,你也快來……」
「小傻瓜莎爾娜!」被小女孩抓住手臂的少年苦笑著將手里的《大陸宗教史》合上,然後伸手溫柔的摸了摸莎爾娜的綠色長發,感覺入手清涼而蓬松,女孩的發絲間帶有淡淡的玫瑰花香氣,那是他親手幫她選的浴液的味道。
迎著莎爾娜迷茫又期待的碧綠眼眸,少年林伽抿了抿嘴角,淡淡的微笑,「沒用的,不會有人想要領養我的。」
小女孩莎爾娜的眼圈紅了起來,有些難過又有些不確定的問:「是……因為林伽哥哥和我們長得不一樣嗎?」
「或許是吧。」林伽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
他就是這副隨遇而安的性格,好像怎麼都不會生氣。只有莎兒娜才知道,林伽哥哥不是沒有脾氣,只是在關系到孤兒院里的孩子時才會認真起來。
以莎爾娜的眼光看,哥哥的外表雖然和大家有些不同,但其實很漂亮。他今年才十五歲,臉龐很秀氣,一頭黑色亞麻般的短發顯得很清爽,一雙黑水晶般的眼睛純粹,不含一絲雜質,隱隱有著特別的魅力。
「哥哥,別發呆了!」莎爾娜揉了揉自己碧綠如貓眼般美麗的大眼睛,見林伽仍是一副淡然的樣子,仿佛自己的邀請還沒有他手里的那本書的吸引力大,不由噘起嘴巴,生氣的跺腳道:「再不去,小心娜娜要咬你了哦!」
「好吧,我去還不行嗎?」對于小莎爾娜的請求林伽總是不懂拒絕,他苦笑著將手里的的書放回書架,拍手道:「莎爾娜,可以走了。」
「耶!走咯!」莎爾娜回嗔作喜,小手拉著林伽的手,擺動著潔白的百合裙裾,邁著白生生的小腿在前面領路。
孤兒院的藏書有很多,林伽平時最喜歡看的是歷史類的,無論是關于大陸的歷史,還是宗教方面。說也奇怪,老羅林給人的印象是一個十足懶散的家伙,卻偏好收集各類冷僻書籍。用他的話來說││這間孤兒院的藏書室收藏了世上最多的孤本書,堪稱帝國內首屈一指。
關于這一點,林伽認為老羅林倒沒有吹牛,自己在這間足有數百平方米的藏書室看了幾年的書,到現在仍只看了書館藏的一小部份。
惟一讓人擔心的是老羅林在建這間藏書室時或許有些動機不純。
林伽曾不止一次的在藏書室的角落里翻出諸如《龍虎豹》、《史上第一肉彈》之類的絕版禁書,也曾看到老羅林揣著《艷照》之類的「神作」鬼鬼祟祟的溜進洗手間里半天不出來。
或許,坊間流傳「老羅林最先想開的其實是一間色情圖書館」的傳聞是真的?林伽的腦子里轉著古怪的念頭,終于和莎爾娜一起來到了孤兒院接待來訪時專用的待客大廳。
比起孤兒院其牠那些簡樸的房間,待客大廳算是裝飾得最奢侈的一間房子了,占地約為一百平米的木制房屋內,地板鋪著雖不昂貴但卻裁剪整齊的橘色地毯,四周的牆壁也不像孤兒院其牠的房間一樣露出掉漆斑駁的壁面,而是巧妙的借助一些孩子的塗鴉和幾副中規中矩的字畫遮擋在牆壁破陋的地方。
林伽和莎爾娜走進大廳時,里面已經坐了好些人。林伽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孤兒院的院長老羅林。
老羅林其實並不算老,看上去也就五十來歲的樣子,一頭灰白的卷發下是一張微留下歲月烙印的成熟男子臉龐,本來應該算是極有男人魅力的臉,可惜全被一雙懶洋洋的充滿昏濁味道的眼睛給破壞了,仿佛他終年宿醉未醒一樣。
他今天穿著一件漿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懶洋洋的翹著二郎腿坐在離大門最近的角落。看到林伽和莎爾娜進來後,他連身體都懶得動,只是眼皮抬了抬,朝房里歪了一嘴。
有了老羅林的提示,林伽和莎爾娜立刻注意到坐在待客廳中心處的三個人。
那是三個奇怪的人。
坐在最左邊的,是一個身材瘦長的中年男子,他長著一頭修剪整齊的粽色短發,微瞇的眼睛,高挺的鷹勾鼻子,神情看起來有些嚴肅。他身穿一襲黑色的長袍,長袍的式樣有些像書里描述的神官服,顯得古典而神聖。
坐在中間的是一個胖如肉球的男人,他身上穿著華貴奢侈的錦衣,一身肥肉將衣衫撐得鼓鼓的,那些肉褶子仿佛隨時能突破束縛,破衣而出。他的臉也長得圓圓的,因為肉太多也看不出多大年紀。這位客人似乎對屁股下面的硬木椅子不太滿意,時不時的挪動一下肥碩的屁股,令木椅發出悲慘的呻吟。
坐在最右邊的是一名穿著神聖帝國至高神教教士服的男人,他大約四十來歲,長著一張慈祥的臉龐,一頭卷曲的紅發下,碧藍的眼眸里透出中正平和,他的嘴角始終挂著一絲笑意,顯得風度不錯。
在三個男人面前站著三個十來歲的孩子。左邊的孩子個頭最高,他有著一頭漂亮的金色卷發,渾身皮膚雪白,雙手背在後面,一雙藍色的純淨大眼睛好奇的盯著三位客人,顯得比較機敏。這是孤兒院的孩子卡隆。
第二個孩子是一個小女孩,名叫茉莉兒,她的身材略顯矮小,生著一頭茶色頭發,長發下有一雙純淨的藍眸,嘴角總是挂著俏皮的笑,模樣十分可愛討喜。
第三個孩子叫做謬斯,是一個瘦如小皮猴,長著一頭粽色短發,灰綠色眼睛的男孩。他的樣子些調皮,一雙眼珠子滴溜溜的四處亂轉,顯出遠超同齡人的頑皮與狡黠。
不用大腦想也知道,這三名客人和以前的貴族老爺一樣,是到孤兒院里挑選孩子的。惟一令林伽疑惑的是,這三名客人的身份似乎比平時來的客人要尊貴和神秘。
「左邊的是瑪伽帝國光明神教的康納教士,中間的是從自由天堂來的優丁家族胡佛大管家,右邊的是我們神聖帝國至高神教的阿德烈大司祭。」
聽到老羅林的話,林伽的眼中閃過一抹古怪││
光明神教與至高神教同源同宗,都出自于聖光大陸的女神教會,兩大宗教所信仰的自然女神與光明女神也是一對雙胞胎姐妹神祗。只是在數千年前的第一次神族與暗黑種族的戰爭中,這對姐妹的信徒不知為何一分為二,遂衍生出了日後信仰光明女神的光明神教與信仰自然女神的至高神教。
數百年前,這兩大宗教的關系仍十分密切,可是自從光明神教的上一任教皇以發動「聖戰」的名義一舉奪得瑪伽帝國的權柄,以神權代替皇權管理人間後,兩派的分岐便越來越大。
難怪自從進來待客廳就覺得氣氛古怪,這兩位教士一個是光明神教一個是至高神教,兩家世仇湊到一堆沒打起來算不錯的了!
林伽抿住自己的嘴唇,免得自己會露出那種帶有嘲弄的笑容。他現在總算明白中間的胖子為什麼屁股總是在凳子上挪來挪去了,敢情不是痔瘡發作,而是如坐針氈啊。
「林伽哥哥,咱們也過去吧。」莎爾娜雖然不懂得兩大宗教人士的歷史源淵,但也隱隱感受到現場的氣氛有點冷,不由吐了吐舌頭,拉著林伽的手掌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和卡隆他們三人並排站在一起。
六道目光立刻投在五個孩子身上。
「都在這里嗎?」左手的康納教士一臉肅穆的問。
「對,就這幾個,其余的都太小。」老羅林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打了個哈欠。
對他的失禮,康納教士也不動氣,只是微微點頭,伸手指了指站在面前的卡隆:「這孩子不錯,相信能成為一名虔誠的光明教徒。」
「等等!」一直挂著微笑,仿佛個性十分溫和的阿德烈大司祭突然開口道:「神憐憫世人,所以讓我第一眼便看到了這個孩子,他將加入我至高神教。」
場面突然安靜,坐在中間的胡佛大管家被夾在兩強之間,感受著來自兩邊沉默的壓力,後背的衣衫都快被濕透了。他臉上的肥肉微微抽搐著,只盼神祗顯靈能讓自己從這尷尬的環境里解脫出來。
難言的沉默中,康納教士和阿德烈大司祭的目光在虛空中短兵交接,迸發出肉眼看不見的火花。
「阿德烈大司祭,對于我神選中的教徒,你不贊同嗎?」
「不敢。」阿德烈極有風度的微微欠身道:「不過神聖帝國的所有子民皆為我至高神教所庇佑的羔羊,這間孤兒院也不例外。」
你們光明神教的手也太長了,選信徒居然選到了至高神教境的地盤上。
針尖對麥芒!
林伽的臉色一變,預感到危險!他雖然性格隨遇而安,但是天生對危機有一種敏銳的嗅覺。
坐在康納教士和阿德烈大司祭中間的胡佛大管家感受到房間里越來越劍拔弩張的氣氛,肥胖的身體幾乎快要軟癱在凳子上,他哪里料到自己來趟孤兒院竟會碰到這麼倒霉的事。一時間渾身的肌肉帶動著屁股不受控制的顫抖抽搐起來。
「吱吱……轟!」
一聲爆響,木凳在胡佛管家的屁股底下突然綻裂開來。這個意外的信號令早已經神經繃緊的兩名教士瞬間衝突升級。
康納教士一聲冷哼,枯瘦的雙手握成拳頭,從他的肌膚上隱隱透出一種金屬般的光澤。
光明神教,神降之術!
以光明女神神力加持自身。
而阿德烈大司祭也不甘示弱的將雙手籠進袖子里,口唇喃喃的不知念些什麼,一股無形的風力突然從他的腳下盤旋升起,長袍立刻湧起神秘的漣漪波紋。
完了,恐怕孤兒院幾間破房子不夠人家拆的!
林伽護著幾位弟弟妹妹,眼睛里看到這一幕,閃耀出又驚又好奇的光芒。這樣的威勢,這就是信仰女神的力量?他只在書里看過,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這種神力!
如果……如果自己也有這種力量該多好?
少年人總是渴望得到不平凡的力量,即使林伽也不例外。
「喀喀喀……」。
眼看阿德烈大司祭和康納教士的衝突即將全面爆發時,一直憊懶得不像話的老羅林突然兩眼一翻,從凳子站起,仿佛睡醒的獅子般一聲大吼:「幹什麼,想要拆了老子的屋子嗎!」這一瞬間,他的眼中精芒閃動,哪里還有一絲渾濁的景象?
靜了,世界全安靜了。
阿德烈和康納兩人面色各異,沉默中,緩緩收起自己的力量。
「羅林院長有什麼好建議?」康納教士轉頭向著老羅林謙虛的問著,沒人注意到他眼底閃過的一抹厲芒。
「問我算問對人了。」老羅林呲牙一笑,一屁股重新坐下,然後把雙腿隨便架到身邊的桌子上,鼻孔向天一臉臭屁的道:「用我的辦法絕對不起糾紛。」
「院長請你快說出來吧!」胡佛管家從地上顫抖著爬起來,這種恐怖的地方他是一分鐘也不想呆了,只求能快點完成別人的委托,功成身退。
「我的辦法是││猜拳!」老羅林仰頭大笑,看了看四周,發現所有人都在目瞪口呆的望著自己,他有些疑惑的用小尾指挖挖耳朵,又道:「要是猜拳不會的話,還可以擲色子,或者抓閹都行啊……」
康納、阿德烈和胡佛這三位大人物一臉癟相,仿佛吞了吃綠頭蒼蠅一樣惡寒。
林伽的嘴角抽了抽,老羅林的創意真能惡心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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