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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暗夜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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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普頓城,神聖帝國與瑪伽帝國交界處。
一輛黑色的馬車在陰鬱的林間小道不疾不徐的前進著,從道路的另一邊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蹄聲如雨點,很快一個穿著黑鎧的騎士駕著駿馬來到馬車前。
「叩叩!」
騎士控好韁繩,令座下的馬和馬車保持同樣的速度前進,並抬手敲了敲馬車的車門,輕聲道:「康納大人。」
停了一會,馬車門「吱」的一聲推開,露出康納那張瘦削嚴肅的臉龐。
「目標確認,可以行動了。」
「是。」騎士恭敬的答應,一拉馬頭將情報傳下去。
康納有一個秘密。他的身份表面上是光明神教中普通的黑袍教士,實際上,卻是光明神教秘殿的「眼睛」,負責神聖帝國北方一切情報的總長。
以他現在的身份,很多事情上已經不用親自出手了,但這一次的目標非同小可。他也不得不親自去確認才能放心。
「聖.羅林的身份我已經親自確認過了。蘇摩,你有把握嗎?」他彷彿自言自語的說著。
「對上聖.羅林,誰敢說必勝?」一個低沉和緩的聲音,彷彿沉靜的溪流般流入康納的耳朵。他回過頭,立刻看到蜷曲在馬車角落的陰影中,狀如嬰孩的女子身形。
「他的確很厲害……光明神教歷史上惟一一個以秘殿殿主身份繼承『聖』之稱號的強者!」康納的臉上忽然浮起一抹嘲諷:「不過這次我們秘殿出動了你和京,還有神秀,一共三名裁決者,再加上暗靈在暗處協助,這是史無前例的大手筆,聖.羅林恐怕插翅難逃了。」
「病獅子也是獅子,聖.羅林畢竟是聖.羅林。」
「呵呵,你總是這麼謙虛。」康納微笑,「身為秘殿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殺戳機器,就算聖.羅林也會被你斬殺的,對吧蘇摩?」
……
七月的最後一天,一場莫名其妙的暴風雨突然襲捲了整個坎普頓城。
暴風雨來臨前,林伽正舒適的躺在藏書室的屋頂上,他的懷裡抱著上次沒看完的《大陸宗教史》,嘴裡叼著一根草根,愜意的望著天空。底下的院子裡傳來一群孩子「嗚啦嗚啦」的遊戲歡叫聲。
他喜歡這樣躺在屋頂,看著天空可以靜靜的想許多事。比如他最近就常常想莎爾娜過得怎麼樣,現在到哪裡了。還有卡隆、茉莉兒、謬斯他們現在過得如何?
沒等林伽想太久,天空突然劈落一道閃電,一場暴風雨就這麼毫無徵兆的落了下來。黃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的灑下,打得人皮膚生疼。下面的孩子瞬間由歡叫便成了鬼哭狼嚎的哭泣。
林伽被大雨給打懵了,愣了好幾秒才趕緊把書抱進懷裡,急急的跳下屋頂。一把書放下他就立刻衝進雨幕裡,把那些來不及反應的小屁孩一個個從雨水裡拖出來,要是淋病了可不得了。
「貝貝!佳兒!快過來!到哥哥這裡來!」林伽呼喊著,在雨幕裡將兩個孩子一左一右的挾在脅下,費盡力氣跑回藏書室前的走廊,將他們一把放下後小心叮囑道:「站在這裡別動,等哥哥回來。」
說完,他馬上又鑽進雨幕。雨幕裡傳來刺耳的尖叫,也不知是哪個傻孩子還呆在裡面,淋這麼久了居然還不知道要躲雨?
或許是因為雨越來越大影響了視線,這次鑽入雨幕居然沒能找到孩子。林伽的心情不禁有些緊張起來,萬一有孩子被困在雨中可就危險了!
「蒂米,薇兒!你們在不在這裡?」林伽瞇起眼睛,用手掌擋在額前,穿過重重雨幕在附近急切的搜尋起來。經過老羅林的房間時,林伽彷彿看到裡面有人影一閃,本來他已經跑過去了,想了想又折回來,一頭衝進老羅林的房間。
什麼也沒有,老羅林不在房間裡。
破舊的方桌上,一盞油燈孤單的燃燒著,油燈下面是一張黑色的卡片。
這麼大的雨天他跑去哪了?
……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老羅林也不例外。
在孩子們面前他只是一名落魄的老傭兵、一個猥瑣的大叔、剎摩孤兒院的院長。沒有人知道,他曾經是瑪伽帝國光明神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秘殿殿主。
有時候,老羅林一個人躺在昏黃的油燈下,喝一壺酒,聽著窗外的風雨聲,也會問自己一句:「值得嗎?」
捨棄了自己的身份和過去的一切,成為教會裡人人鄙視的背叛者,過著現在這樣朝不保夕的生活,值得嗎?
看到林伽一天天長大時,他笑了,這個問題毋須去想。
「刷!」一張黑色的卡片倏地劃破空氣,彷彿將他的記憶撕裂兩半。
秘殿裁決者││死亡通牒!
「老師,好久不見了。」一聲悠悠的歎息聲,忽然飄起。
老羅林有些恍惚的眼神飄向窗外,立刻看到全身籠在黑斗蓬下,只露出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清麗臉龐的少女。
「是……京嗎?」老羅林站了起來,他的聲音裡有些遲疑,這麼些年沒見,他也不能肯定自己的眼力是否還和以前一樣認人準確。
「難為老師還記得我。」少女平靜的聲音下,透著一股寒意。
眼前寧靜的氛圍,室外昏黑的夜幕,以及屋內閃爍不定的橘黃油燈,營造出一副恍如油畫般詭異的畫面。
老羅林的視線看向更加幽深的夜色││一個矮小如孩童的黑色影子就這樣進入他的視線。
蘇摩!
老羅林的瞳孔驟然一縮!
蘇摩身後,還佇立著一個幽靈般的影子。
秘殿裁決者,神秀。
京,個性執著專一,因其專一,所以練成任何人也無法匹敵的手速。可以在電光火石間將敵人撕碎。
蘇摩,天生殘疾,反而擁有超人的智慧。行事計劃天衣無縫,成為秘殿裡當之無愧的NO1,擁有秘殿史上第一殺戳機器之名。
神秀,秘殿裁決者中移動速度第一,在他面前,從沒獵物能夠逃脫。
這些念頭在老羅林的腦中一閃而過,他淡淡的說了兩句話。
「我跟你們走。」
「不要驚動孩子。」
「轟隆!」一聲霹靂,暴雨就在老羅林被帶走的一瞬間落下來。
……
林伽從老羅林的房間走出來,剛好看到的貝貝和佳兒這兩個偷偷跟上來的小跟屁蟲,正張著手臂咯咯笑著向自己撲過來,操著不太標準的奶聲奶氣的嗓音喊著:「哥哥!哥哥!」
「慢點!別摔著了!」看著小女娃跑得晃悠悠的樣子,林伽趕緊衝上去想要接住她們。五歲的小女娃,跑起來畢竟不是那麼穩當。就在林伽的手快要觸到貝貝和佳兒胖乎乎的手臂時,突然,從雨幕裡傳來一聲夜裊的裊叫聲││
「吱!」
銀色的光弧掠過,血霧狂噴,貝貝和佳兒就這麼撲進林伽的懷裡。
驚悚!
彷彿一腳踏入深淵,林伽整個人被嚇得手腳冰涼。
「貝貝!佳兒!」他的雙手慌亂的抱起摔倒在懷裡的兩具嬌小身體,想要替她們摀住傷口,但一切都是圖勞的。
十幾分鐘前,自己躺在屋頂上還聽到貝貝和佳兒在院子裡嬉戲的笑聲;幾分鐘前,自己還把她們抱在懷裡,送她們到走廊上。
然而就在此刻,就在眼前,貝貝和佳兒居然被人慘忍的傷害!
孤兒院的這些孩子都是他一手帶大的,這些年,感情早就血肉難分!親眼看到這一幕殘景,精神幾乎崩潰!
孩子是無辜的啊!!
一直以來,林伽都是隨遇而安的,都不知道憤怒和心痛是何物,但是這一刻,這些從不會有的情緒在他體內爆發!
滾燙的淚從眼裡湧出,感覺要窒息。
「還有一個漏網之魚?」冷漠的聲音打斷了林伽的悲慟。
透過被淚水模糊的視線看去,他看到走廊陰影下站著一名黑衣人。黑衣人渾身散發著不祥的死氣,手裡提著一把彎刀。
血,從冰冷刺眼的刀刃上一滴滴的滑落,濺在泥土裡,無聲……
「是你殺的?」
林伽忘了什麼是恐懼,黑色的雙眼掃過黑衣人手中帶血的彎刀,雙手不自覺的握在一起,指節發白。
黑衣人是跟隨蘇摩等人一起參與任務的秘殿四十名「暗靈」之一。暗靈的職責就是幫助裁決者清除障礙或雜魚,類似於殺手或清道夫。以暗靈斷絕七情六慾的冷硬心腸,原本不屑回答林伽的問題,但是當他看到林伽那雙黑色的眼眸裡透出的痛苦神色時,居然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林伽俯下身吻了吻貝貝和佳兒幼小的臉龐,把她們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當那雙發紅的眼重新看向暗靈時,心如鐵石的殺手驀地感到像是被天敵盯住一樣,冷酷的心境居然生出一絲波動。
「殺人,償命!」
下一刻,十五歲的少年勇敢的衝向劊子手!
溫和的人平常不會發怒,可一但憤怒起來,連天也敢捅個窟窿!
「不自量力。」冷漠的殺手的眼中閃過一抹譏諷,閃電般一刀劈向林伽的小腹,刀身入肉後卻古怪的一滯,彷彿陷進泥沼裡。
這絕不是正常的切割感。
暗靈瞳孔一縮,看到林伽的雙手死死的抓著刀刃,鋒利的刀刃早已經割裂他的手指,但是他彷彿失去了痛覺般,不但不放鬆,反而越抓越緊。
「找死!」冷酷的殺手獰笑著抽刀。
「咯吱,咯吱……」刀刃與少年身體緊繃的肌肉來回拉扯,在骨骼間緩慢穿行摩擦,發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就在刀刃一寸一寸的快要從林伽的身體裡抽離時,一直低頭咳嗽的林伽驀身體向前一靠。
「噗!」
眼看要拔出來的彎刀將林伽的身體穿透。
暗靈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林伽的臉龐,想看清楚是什麼力量能讓這少年不懼死亡。
那是怎樣一張面龐啊?
發紅的瞳孔裡燃燒著撕心裂肺的痛楚火焰,狂怒得像要焚盡一切!
這是什麼?!
暗靈被一種神秘的力量震懾,他的身體不會動了,像是陷入了一個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
「死吧!!」
林伽的喊聲如同魔咒,一拳砸出,正中暗靈的脖頸!
只是一擊,暗靈的喉骨就被砸成了肉泥。血沫飛濺中,他眼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懼,頹然倒下。
事情並沒有結束,暗靈的身體剛摔倒在地上,林伽已經如同一頭發怒的獅子般撲上去。
「人渣!劊子手!!」
少年聲嘶力竭的吼叫著,雙手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的向下砸著。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下面的暗靈再也沒有一絲呼吸,林伽才精疲力盡的摔倒在地上。
他的拳頭上早已血肉模糊,小腹還插著一把彎刀。隨著血液的流失,感覺身體越來越冷,死神彷彿正躲藏在黑暗裡衝他獰笑著招手。
「我快要死了嗎?不……還有其他孩子不知怎樣了,我不能就這麼倒下!」他心裡拚命喊著,但沉重的身體卻沒有一絲反應。
走廊外的暴雨漸漸停止,浠浠瀝瀝的雨水順著屋簷往下流淌,滴落在小院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受到雨水的滋潤,房簷下的綠苔和植被煥發出生命的氣息,與牠們一線之隔的走廊血水中卻躺著兩個人。
死去的暗靈,離死只剩一口氣的林伽。
生與死,只有一線之隔。
在林伽的聽覺和視覺裡,整個孤兒院忽然安靜下來,無論是先前的暴雨聲還是孩子的尖叫聲都消失了,呈現死一般的寂靜。
林伽感到絕望了,他的意志,他的靈魂都隨著鮮血流出體外,離自己越來越遠,視力開始模糊了,連聽力也衰弱了嗎?
孤兒院,孩子們,我的家……
老羅林……
就在黑暗即將把他的身心完全吞噬時,突然││
「轟!」一蓬巨大的光焰猝然從地平線上噴出,彷彿將整個天際都給點燃了。
是隕石墜落還是爆炸?!
差點昏迷的林伽努力睜大眼睛向光芒的方向看去。
「轟!」又是一聲爆響,整個孤兒院都震動了,巨大的光焰再次顯現,地點就在孤兒院內!
隨著光焰爆炸,用花崗石砌成的院牆在爆炸聲中粉碎飛迸,緊接著,一個人影穿過破牆大步向林伽走來。
那是一個上身赤裸,露出古銅色肌膚的健壯男子,他身上每一塊肌肉骨骼都像是鋼鐵澆鑄成的,在空氣中折射出淡淡的金屬光澤。在他的身後破牆處燃燒著一片赤紅的火海,他高大的身體就沐浴在這片無盡的赤火中,威嚴如天上的神祇。
由於背光的原因,林伽總也看不清這人的臉龐,也不知他是敵是友,究竟是來救自己還是來殺自己?
隨著那人的大步逼進,一股狂霸不羈的氣勢沖林伽撲面而來。
「笨蛋,你不要命了!」
一隻大手抓住林伽的肩膀將他提了起來,另一隻手在他的小腹上重重一擊││「錚!」彎刀被閃電拔出,同時一股灼熱的氣流如奔騰咆哮的河流猛地衝向林伽的小腹傷口。
「滋!」
林伽慘叫一聲,聞到一陣刺鼻的焦臭味,自己的傷口居然被那人給燒焦了,雖然血也同時止住,可是用火燒灼小腹傷口這麼野蠻的做法……怎麼這麼熟悉?
是誰?他是誰?
林伽那雙失去焦距的模糊視線好不容易落在對方的臉上。
「羅……老羅林!」
任何詞語也無法形容林伽在這一瞬間的驚訝、震憾!這會是老羅林嗎?這個威嚴如神祇的男人,這個強大而充滿霸氣的男人,這個渾身如鋼鐵澆鑄而成的男人,居然會是那個成天只知道吹牛打屁看色情小說、只知道逗逗附近小修女、只知道埋頭大睡,衣服全讓自己洗的邋遢大叔?
開什麼玩笑?!
林伽寧可相信世界毀滅,寧可相信至高神教突然一統大陸也不會相信眼前的男人與自己記憶裡的是同一個人!
「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話想問我,不過……你還是睡一會吧。」火光中威嚴的男人衝他呲牙一笑,大手在他臉上一壓,疲憊的林伽立刻昏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他回轉身體面向先前來時的破牆││
在那裡,光明神教秘殿三大殺戳機器,蘇摩、京、神秀,以及近三十名暗靈已經穿過火牆,包圍上來。
「要開始了嗎?」老羅林,不,應該稱之為聖.羅林,他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仰天長長一歎:「真是闊別已久的熱鬧場面啊……好像有點興奮!」
蘇摩與京、神秀互相傳了個眼色,三人呈等邊三角形將聖.羅林圍住,外圍則是三十餘名暗靈排成圓陣,從場面上看,聖.羅林似乎已經無路可逃,更何況他背上還背著一個人。
光明神教自從秘殿成立以後,從未有任何異端能從秘殿的死亡通牒下逃脫,惟一一次例外是上一次聖.羅林的叛逃。而蘇摩自從成為秘殿的NO1後,主持的各項行動也從未有一次失手。這是一場智與力的較量,是老王牌與新王牌的終極對決。
「很遺憾老師,我們不會讓你再逃走了。」
「呵呵,我也沒想過要再逃走,我累了,是時候做個了結了。」赤色的火光中,迎著敵人的聖.羅林神情平靜,古銅色的臉龐上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泛著金屬光澤的肌膚上忽然亮起無數詭秘的咒紋。
「十四年不用的秘術,今天是該解除封印了。」
聽到聖.羅林的話,無論是蘇摩還是京、神秀和其他暗靈,人人的臉色都變了。大家都想起了關於聖.羅林的一個傳說││他擁有可以焚盡一切的火炎之力,那是光明神教第二強大的神術。
暗夜火!
焚盡一切黑暗,破除一切邪惡,焚燒一切世間污垢的超階神術。
荒謬!
一個被教廷裁定為異端的人怎麼還能擁有女神的賜福?但他眼前展露的氣息分明是……
蘇摩的身軀彷彿縮得更加渺小,一股股陰霾黑暗的力量盤旋在她身周。
京的雙手從斗蓬袖袍裡滑出,修長嫩玉般的十指上十根銀勾狀的指甲微微震動,帶起「錚錚」的彈抖聲。
神秀身體融入黑暗,繞著聖.羅林幻化出無數殘影。
就算聖.羅林真的再使出暗夜火那又如何?裁決異端的死亡通牒已經發出,秘殿出手,不成功,惟有死!
大戰,開始!
這一屆的光明神教秘殿是以蘇摩的實力最強,再加上京、神秀還有其餘五位,共稱為「八部裁決者」,但是在在蘇摩他們的時代以前呢?
只有聖.羅林!在他那個時代,他是當之無愧的NO1,絕對巔峰的NO1,沒有人能望其項背。即使在經過那場背叛的戰爭後,被教皇和其餘教宗聯手重創,他仍然是他。
就像蘇摩曾說的││病獅子也是獅子,聖.羅林始終是聖.羅林。
暗夜火!
焚盡一切的火焰鬥氣從聖.羅林的雙手指縫中噴湧而出,焚燒天地。先前聖.羅林用的火炎術已經很強了,但是在「暗夜火」面前,火炎術那種東西簡直是小孩子的玩意。
使黑夜化為白晝。
所有見到這一幕瑰麗畫卷的人,在心底留下深深的震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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