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三章 我叫林伽 |
|
剎摩孤兒院的大火來得快,結束得更快。等城衛兵和教廷騎士收到情報趕過去時,只看到一片散發焦煙的廢墟……
聖.羅林到底是生是死?
林伽現在在哪裡?
所有的一切疑問,當目光穿過孤兒院上方的廢墟來到地下蜘網狀的排水管道後霍然解開。
昏暗的地下別有洞天,不像人想像的陰暗潮濕充滿惡臭,而是一個有著三米多高,二十餘米長寬的空間。無數細小的流道蜿蜒著從這裡繞過,流淌著經過孤兒院和修道院的各種地下污水。
因為通風做得不錯,地窟味道不算難聞,甚至整個地洞內十分乾淨整潔,在角落裡還存放著不少乾糧和淡水。總的來說,這處做為聖.羅林狡免三窟之一的地下巢穴已經算是條件不錯的避難所。
「很吃驚嗎?」聖.羅林盤腿靠在洞壁上,掃了一眼被他平放在地上的林伽:「醒了就別裝暈了。」
林伽略有些狼狽的爬了起來,使力的時候小腹處仍感覺如針扎火烙般的疼痛。他悶哼了幾聲,勉強坐起身,先是滿眼驚詫的用目光四處巡□,最後視線從聖.羅林的臉上閃過,側著頭,沉默下來。
一個你天天見面,認識多年的人突然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你無法相信卻不得不接受的強大存在,任誰面對這種情況,也只能是沉默。
他,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老羅林嗎?
「臭小子,怕我吃了你?抬頭看我。」聖.羅林呲牙一笑,在林伽面前,他彷彿又從那個戰無不勝的火焰神祇回歸到一個憊懶的老傭兵、老院長身份。
林伽漸漸鎮定下來,藉著地洞頂上鑲嵌的四粒照明水晶散發出的光芒,終於在今夜第一次認認真真看向了老羅林的臉。
這是一張平凡的臉龐,稜角分明,表情平和。既沒有先前怒發戟張的霸氣,也沒有光焰照耀下的神聖和威壓,這分明是老羅的那張臉啊,可是臉上又沒有他平時流露出來的憊懶,一雙湛藍的眼睛裡絲毫不見平時的昏濁,就像是一條清澈的溪流般靜靜的注視著林伽。
既不像是強大神秘的聖.羅林,也不像是猥瑣的老羅林,難道這才是真正的他?
林伽感到有些迷茫了。
老羅林呲牙偷樂,隨意的一抬胳膊將發呆的林伽攬在自己懷裡。
年過半百的他赤裸著上半身露出一身結實的肌肉,健壯得好像一頭猛虎,挨著林伽有些得意的道:「臭小子,一直不相信我以前做過傭兵,今天總算見到我的實力了吧?」
「你是傭兵?」林伽捂著自己的小腹傷口呻吟了一聲,有些惱怒的撥開老羅林的胳膊大聲怒道:「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在上面的時候我就醒了,我聽到那些人說你是教會裡的叛徒,根本不是什麼傭兵!」
「是麼。」老羅林的笑容收起,有些尷尬的抓抓頭髮:「一點幽默感也沒有。」
「去你的!」林伽額頭滲著冷汗,猛地一下從地下站起來,因為用力太猛,他的身體趄趔了一下,小腹處隱隱又有血絲滲出。
他大口的喘息著,甩開老羅林想要攙扶自己的手,澀聲道:「你一直瞞著我,你有這麼強的力量卻一直不告訴我們,為什麼?今天如果你早點出手,孤兒院……還有貝貝,佳兒他們就不會……噢,天啊,還有人沒救出來!」
林伽驀地想起卡隆還有莎爾娜他們,臉色頓時有些白了。
他無法原諒自己居然在看到老羅林後,忘記了拯救孩子這一使命。
「一定要去救他們!」大量失血虛弱的身體每前進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渾不著力。
「站住!」老羅林一聲大吼,拉住了少年跌跌撞撞的身體。
林伽扭頭,眼神倔強的看著他。他平時沒什麼脾氣,認真起來卻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冷靜點,聽我說。」老羅林寬大溫暖的手掌壓在林伽的肩膀上,也壓住了他心底的焦躁,「明天,就是你的生日,到時你就十五歲了,已經是大人了。有些事、有些話我本來想留到你滿十五歲時再說,但是現在不得不提前一天告訴你……」
「莎爾娜和卡隆他們你不必擔心,我已經把他們送出去了。還有,這裡有乾糧和淡水,足夠你吃上兩三個月的,可以放心在這裡養傷,等外面風頭過去了再出去。呵呵,不用這麼崇拜的看著我,乾糧和淡水都是新鮮的,你不是奇怪每個月我有幾天都會失蹤嗎?你肯定猜不到,我不是去找修女『談心』,而是把每一處藏身的洞窟都換上清水和乾糧,做好清潔。」
「不是,我要聽的不是這些!」林伽的眼神露出一抹奇異。把孤兒院的事放下,他終於冷靜,開始想到自己的問題。
「你想知道什麼?」
「真相。」從林伽口裡斬釘截鐵的說。
「你究竟是誰?那些人為什麼要殺你?還有,這一切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伽黑色的眸子定定的看著老羅林。
直覺告訴他,老羅林對自己的態度與其他孩子不同,這一次事也跟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暗線關係,但那究竟是什麼?
他迫切需要從老羅林嘴裡聽到答案。
老羅林咳嗽著走到石洞內的角落,靠著冰冷的石壁緩緩坐下去,這一刻的他神情顯得有些落寞,像是回憶起往事。
「我是誰?我是光明神教秘殿的前任殿主,曾被教廷賜予『聖』之稱號。十四年前,因為一件事背叛了教皇。」
老羅林說的平靜,但是林伽仍能從他淡然的語氣中聽出隱藏在裡面的血腥味。
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光明神教的追殺這麼多年,甚至還在神聖帝國裡開起了孤兒院,老羅林他果然不是普通人啊。
「後一個問題的答案?」
「這件事我無法現在回答你。」老羅林有些頹然的搖頭,見林伽一副不達目地誓不罷休的模樣,無奈的苦笑道:「我雖然不能現在回答你,但可以留給你一條線索,你找下去就能知道答案。」
「什麼線索?」
「在我的房間地下,有一塊地板是活動的,掀開那塊地板,裡面有我藏的一份手稿。那是我寫的回憶錄,從上面你可以找到一切的答案。」說到這裡,老羅林把頭一仰,微微歎了口氣:「我累了……」
或許是老羅林疲憊的聲音裡透出某種不祥,地洞中林伽漸漸安靜下來。林伽走到老羅林身邊坐下,雙手抱著右腿的膝蓋,靜靜的聽著老羅林的話,聽著他隨意的說著家常,像小時候一樣。
從孤兒院的建立到那些可愛孩子的加入、茉莉兒和卡隆他們發生的趣事、莎爾娜的淘氣、謬斯的惡作劇,以及林伽的一天天成長,老羅林的話裡把這些年的經歷都回顧了一遍。
不知什麼時候,他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用一種柔和的目光注視著林伽,像是一個慈祥的老人看著自己的孩子一天天長大,自己卻一天天老去。
他的眼神隱隱流露出一絲不捨。
林伽的身心都沉浸在這種溫暖的感覺裡,一時有些恍惚,用自己都有些迷茫的聲音下意識的問著。
「當年你……為什麼會背叛光明神教?」
「我聽到了女神的聲音……」老羅林的眼神有些飄渺,像是回到了那一段血與火、背叛與信仰的歲月。
「所以,我將孩子從教廷裡帶了出來。」
「我不明白!」
「不,你不需要明白。」
老人的目光悠遠,洞頂透下的微光照在他的臉龐上,有些疲倦。
「你從教廷裡帶走的孩子在哪?他是不是……」
「這些,等你去看我寫的東西就知道了。」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我想睡覺……」
「喂,別睡!誰知道你的回憶錄是不是寫成少兒不宜的色情小說?」
「記住不要為我報仇。」
「說什麼呢?喂……」
林伽看老羅林,他的雙眼閉上,好像睡著了。
……
距離神聖帝國境外四十里的橫斷山脈上,康納教士和蘇摩走出了馬車,坐在冰涼的山巔岩石上,踩著腳下濕軟的綠色草叢,仰望著天邊的蒼穹,似乎在靜候著日出。
教廷中規定││每次裁決者完成任務後都要直接返回秘殿述職,但是蘇摩和京、神秀他們分開後,走到這裡突然要求停下來。
「怎麼了?」康納有些擔心的看著蘇摩,她的側面線條非常柔和,淡淡的眉眼,殷紅的唇,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可愛的洋娃娃。很難相信,這樣一個永遠也長不大的「畸形」少女竟會是秘殿中最冷靜最智慧的殺戳機器。
「我在想,聖.羅林最後用的究竟是不是『暗夜火』。」蘇摩托的雙腿蜷曲著,雙手抱著膝蓋,即使是在空曠的野外仍像是缺乏安全感似的將身體極力縮成一團。
「有什麼問題?」
「康納,你之前告訴我,聖.羅林的神術已經被教皇封印了。」
「當年確實是這樣。」康納想了想道:「為此教皇受到他一記反擊,十四年來都只能躺在病床上渡過。」
「既然聖.羅林已經不能使用神術,那他的『暗夜火』只能是燃燒自己的生命來換取力量。」
「所以你肯定聖.羅林一定會死,為了避免他臨死前的反噬才讓所有人撤退?」康納有些不解的問:「為什麼不把這個推測告訴神秀,他似乎對你有些不滿。」
「這麼簡單的事連京都能想到,我想我沒有必要特別解釋。」蘇摩托語氣平淡不見一絲波瀾,對她來說,即使被同伴嫉恨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她存在的全部意義都是為了完成教廷的命令。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對完成任務冷靜完美到極致,但對身邊的人和權利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這恐怕是蘇摩最大的缺點。」康納心裡想著問道:「你剛才說懷疑聖.羅林今晚用的不是『暗夜火』?」
「至少不是純粹的。」蘇摩緩緩的道:「從他的火焰裡我感到有一絲異端鬥氣的氣息。或許……」
或許聖.羅林天縱奇才,已經想到一種用鬥氣代替神術施展「暗夜火」的辦法?
「算了……」蘇摩搖了搖頭,在她看來,這次的任務已經結束了。
「唉,不是我說你,蘇摩你的性格……」康納的聲音戛然而止,這一瞬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漆黑的蒼穹天幕中驀地劃過一道璀璨的流星墜向神聖帝國,那抹壯麗的流星尾焰久久的停留在天際,宛如聖.羅林的暗夜火一樣絢爛、永恆。
蘇摩與康納幾乎同時站立起來,目視著流星的消逝久久不語。
同一時刻,光明神教教廷中,一個飽受傷病折磨的老人斜躺在金色的床輦上,發出一聲歎息:「我們的時代結束了。」說完,他伸出顫抖的手把剛剛收到的密信在床頭的燭火中燒成灰燼。
舊的時代已經謝幕,新的傳說才剛剛開始……
兩個月後。
一支氣派不凡的馬車隊在黃昏的路旁停下休整。
這裡是神聖帝國與瑪伽帝國交界的邊境,鄰近獸族的魔域之森,難免會有些危險,不過對於阿爾洛家的商隊來說,為了做成一筆大生意,一切冒險都是值得的。
這次的生意非比尋常,由阿爾洛家的大小姐││商業天才梅靈親自主持。
二十多輛馬車即使是休息的時候也沒有放鬆警惕,在空曠的路旁隱隱圍成一個圈子,這樣一但發現敵人,車隊可以第一時間組成防禦圈,守得滴水不漏。
「馬諾隊長。」一聲如黃鶯般清脆好聽的喊聲,順著過林的微風拂進護衛隊長馬諾的耳朵。
四十多歲的騎兵隊長翻身下馬,微微躬身行禮。
神聖帝國排名前十的商業家族,阿爾洛家的梅靈早在十五歲的時候就已經是聲名遠播的美人。
她今年十九歲,正是一名少女最熱情和充滿活力的時候。
一頭金色柔順的長髮盤在腦後,露出天鵝般白皙性感的脖頸。鬢角旁還留著幾絲蜷曲的發尾,溫柔中又有些可愛。
她身上穿著一件窈窕的粉紅色長裙,胸部開領略低,露出一抹淺而柔和的溝壑。長裙的腰身緊窄,在下方又如蓬起的蓮花般綻開,裙底下隱約露出一截雪白盈潤的腳背肌膚,讓男人有一種想掀開裙子看清全貌的衝動。
馬諾收住自己的視線,保持良好的禮儀。
「天色不早了,今晚就在這裡休息吧。」
「是。」
梅靈想了一下,又問:「對了,那人怎樣了?」
「您說的是……那個少年?」
馬諾愣了一下。
前兩天車隊遇到一名少年暈倒在路旁,大小姐一時好心讓人抬進馬車裡救治。這種事也很常見,以大小姐的性子,路上遇到小貓小狗或許也會伸伸援手,一般事後就忘了,像這次隔了幾天還記得問起來的倒少見。
雖然心裡奇怪,馬諾還是恭敬回答道:「他身上有些小傷,不過沒什麼大礙。」
「嗯,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梅靈微微一笑,夕陽映著她的臉龐有些羞紅的顏色,看得馬諾一呆。
整個車隊開始為晚上的露營地忙碌起來,圈整車隊,設立帳蓬,準備晚上的食物還有篝火……
梅靈向那個撿回來的少年方向走去。
一向對家族生意有著精明頭腦的她此刻也不確定自己是怎麼了,居然會在腦子裡一直想著那個少年,記著那雙清澈乾淨的眼睛。
或許只是心血來潮吧?
少女微微呶起紅潤的唇角,像是和自己生悶氣,搖搖頭,向前走去。
遠遠看到那個少年坐在一駕馬車敞開的後蓬車廂裡。身體靠在車上,一條腿曲著,一條腿垂掛著,有點隨遇而安般的悠閒。
夕陽從西邊透下來,在少年的臉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暈。
畫面很溫暖,彷彿很久以前在哪裡見過。
梅靈的臉頰開始發燙,心中湧上一種奇異的羞澀。恍惚間記起這次出門前,洛洛安阿姨給自己算的那副塔羅牌。
「小梅靈,你這次出去可能會遇到你的真命天子哦,所以,我們家的小梅靈一定要好好把握呀∼」
洛洛安阿姨銀鈴般的笑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少女用力搖了搖頭,用自己才可以聽見的聲音喃喃道:「哪有……這種事!明明比人家還小的少年!」
梅靈自己心裡糾結著,終於走到馬車前。
少年本來正目無焦距的盯著遠方的夕陽,察覺到一縷香氣接近,有些疑惑的轉頭。
那雙黑寶石般的乾淨的眸子裡,閃動著好奇。
「你是……商隊的梅靈小姐?」他從馬車上跳下來,向著梅靈笑笑:「謝謝你能收留我。」
梅靈注意到,他居然比自己矮半個頭。
這小傢伙……
呸,呸!我在想什麼呢!
少女畢竟從小受到良好的家族教育,儘管心有亂,還是很快平定下來。
「不用謝,對了……」梅靈瞇眼睛成一雙彎月,「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名字嗎?」黑髮的少年抓了抓頭髮:「我叫林伽。」
少女的耳梢動了動,紅了。
人與人之間可能存在著各種各樣看不見的線,可以稱之為緣份,也可以稱之為羈絆。
這一刻,梅靈覺得,她與林伽也存在那樣的線。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