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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爽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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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囂的鼓譟,血脈賁張的氣氛,這裡的男人,眼神都藏著一股熱切的衝動,那是發自體內的慾望,空氣中瀰漫著陣陣的男性的味道;這邊的女人倒是沒有這般激動,彷彿一切都是那麼稀鬆平常,像是在看戲一樣。
「等會兒你就知道有多爽了!」塔克如願地帶兩人來到這裡,言語間難掩興奮。
不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然而艾利斯心中所想的是,想不到前世豐富的經驗竟然還是有凸槌的一刻,這個地方與他還沒來的時候想像的東西完全是不一樣的!
原來這裡並不是什麼風月場所,而是令人心跳加速的競技格鬥場。
「今晚真是幸運,是殺神與高段劍士的對決。」塔克說道。
「這競技場是怎麼樣的比法?」艾利斯好奇的問道。
趁著時間尚早,比賽還未開始,塔克就和艾利斯講解競技場的比賽規則,勝負的判定是簡單兩種,其一是打到一方投降認輸,另外則是由裁判來判定對方已無作戰能力,通常這樣都是被打到昏迷或是重傷。
由於競技場上投降是件很失顏面的事情,故絕大多數都是比到一方喪失戰鬥能力為止,相對的,這樣的比賽往往都很血腥、暴力;傷亡,在此種規則下,是稀鬆平常。
讓比賽有趣的地方,不是在於競技的規則,反而是戰鬥的人選,由於比賽傷亡風險十分的高,一般有練過的武鬥家在評估過後也不太敢冒然參與,因此競技場就向國家爭取,爭取那些五十年以上重度刑責的囚犯,由他們來構組成競技場的固定班底。
人性很奇妙,當對手絕大多數是惡名昭彰的重刑犯時,就會有一群充滿正義感的格鬥家加入競技場,無非是想透過競技場來格殺這群犯人,同時來獲得好名聲。剛開始時,確實是單方面的屠殺,但是當時間的推進,這群五十年以上的重刑犯當中不乏有武道好手,漸漸的形勢變得比較均衡,而當競賽的品質水準越來越高時,培養劍士的學院也關注到這個地方,競技場儼然成為一個適合培養優秀劍士的場域。
如今,參與競技場格鬥的人,大致可以區分成三類型的人,一類是重刑犯,另一類是格鬥家,最後一類則是劍士學院裡的劍士。當然,也有許多從遠方慕名而來,想要鍛鍊自身武藝的高手前來此處,但這類的人就顯得比較少數。
另外,為了刺激重刑犯的求勝慾望,凡是重刑犯勝利一場戰鬥,就可以抵免役期一年,當役期全數抵光後,再到北方斯汀王國的北境駐守一年,便可重獲自由之身。
「去到北方斯汀王國邊境駐守?這不是跨越領土了嗎?」艾利斯好奇的問到。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在北方斯汀王國更北邊還有一塊陌生的區域,那裡是魔族生長的地方。很久很久以前,我們這塊大陸其實是有過統一的王國,但是因為魔族南侵,瞬間襲捲整塊大陸,導致整塊大陸四分五裂,小國併起,陷入一段黑暗的歷史。之後各區域有能力的公爵先後將自己領域統整起來,少不了一番爭戰,形成現今的五大公國均勢的狀態。」塔克說道。
有著軍事家庭的背景,塔克對於這段過往的佚事顯然比一般人還要多一分的了解。
「雖然之後魔族沒有再南侵過,但是各國還是不敢掉以輕心,五大公國協議,北方的防線是各國都必須要一同防禦的,基於唇亡齒寒的利害關係,各國也同意派駐軍隊到北方邊境來防守。」
「哼,不過各國心眼不一,臨近北方邊境的斯汀公國自然是派遣最精銳部隊進行防守,然而其它國家派遣的部隊良莠不齊,真正精銳的軍隊還是放置自己的國家內。」
「像我們國家也不例外,盡是派出這等亡命之徒去到邊境,在那裡防守的正規軍隊跟將領也是心知肚明,來到那裡,就要有心理準備被當作棄子。幸好魔族從那次之後就再也沒有大規模入侵過,否則國家的滅亡肯定不是因為國與國之間的戰爭問題,而是魔族的再度入侵。」塔克說的這番話,無疑是從他的父親那邊接收到的見解。
一個軍團團長竟然有如此深遠的憂患意識,艾利斯對於塔克的父親不免有些佩服。尼德瑞拉公國號稱地靈人傑看來也不是空穴來風,至少艾利斯認為自己的父親與塔克的父親都是這般的優秀,不同的是一個是在政治的領域,另一個則是在軍事的領域。
隨著今日上場的兩位主角出現,競技場的氣氛像是被點燃的火球,砰然一聲,如雷般的鼓動噪響。從人群中呼喊的名字,可以明白誰才是今日競技場的閃耀之星。
令艾利斯感到詫異的是,人們呼喊的名字並非是出身劍士學院的那位高段劍士,而是有著兩百年以上役期的重刑犯「殺神」。
艾利斯心中有此疑問,便問了問身旁的庫倫,庫倫雖然是被硬拉來看競技場的格鬥,但是對這方面倒也還了解,他說:「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誰的實力強,誰就會受到歡迎,再加上殺神雖然是個兩百年刑期的重刑犯,但是所犯的罪刑並非姦淫擄掠,相對那些強姦犯,觀眾就比較容易接受他。」
殺神在眾人的呼喚下登上擂台,看似中年歲數的他,有著一臉粗獷的面容,精壯的身材顯得十分魁梧,兇狠的眼神,讓人感受得到他的殺氣。
相較之下,殺神的對手是位高段劍士,在學院的體制下,擁有高段劍士資格的,往往是學院中快要畢業的高年級學生,或者是剛畢業不久留在學院擔任助理一職的教師;從他的年齡看不出來是前者還是後者,但從他的身材有著不遜色於殺神的魁梧體魄,可以得知今天的競技大有看頭。
少了殺神眼中那股殺意,年少的高段劍士眼裡有的是剛毅的眼神,今日出戰是象徵自己學院的榮耀之戰,雙手緊握的巨劍,對比於手無寸鐵的殺神,格外有一分優勢,自信,在這位年輕的劍士身上不斷地累積著,等待爆發。
當決鬥開始的聲響劃破擂台的上空,雙方也開始有了動作,高段劍士利用雙手揮舞著手中的巨劍,透過迴旋、砍劈、橫斬,一連串不停息的動作,將巨劍的重量與離心力交互疊加,發揮出可怕的威力朝著殺神而來。
面對這股颶風般的威壓,殺神的腳步開始游移起來,繞著擂台邊緣盤旋的他,數度感受得到劍鋒凌厲的擦身而過,生死交臨壓迫著神經,將殺神的精神力與注意力都發揮到百分百。
一開始的交鋒就有如此精彩的表現,觀眾的情緒都被帶了起來,眼下這場決鬥,有名的殺神似乎被壓制住,這怎麼不讓人感到興奮呢?
正當觀眾認為殺神處於劣勢的狀況下,突然間的一個止步、欺身上前,雙手往高段劍士的胸膛印去,那間不容髮的突入,慢一分就會被砍成兩半,快一分則會被巨劍阻擋到,是那麼剛好的縫隙,絕妙的機會。
那高段劍士也是十分高明,眼見殺神突入自己的劍圍,當下毫不猶豫,雙手一放,兩手下壓格擋,手中巨劍暴射飛出,撞擊到擂台週邊的圍牆,暴雷般的聲響,顯出剛剛舞動巨劍的威力是有多麼地大。
「棄得好!」艾利斯禁不住一聲讚道。
殺神手底下功夫果然了得,看到劍士的格擋,反手一變,雙手改攻臉頰跟下腹;劍士權衡了一下輕重,雙手護在臉上,暗中聚氣下腹部,擋住上方的來襲,下方則硬是吃了一拳。
砰,劍士的身體向後斜飛了數步,那衝擊力道太強,不透過後退是無法化解,然而終究還是傷了!
從觀眾的眼裡來看,這片刻的交鋒,在那呼吸間就完成,從殺神止步欺身、劍士棄劍、殺神雙拳變招到劍士硬受一拳,像是電光火石一般,一氣呵成。
從外表來看,劍士臉上流下的鼻血看來十分慘烈,然而對於劍士來說,臉上的血只不過是因為雙掌擋拳後撞鼻樑的一點小傷,真個兒嚴重的傷是在下腹部。
「棄權!」場邊一位中年男子向裁判說道。
「老師,我還可以!」高段劍士聞聲馬上提出異議。
「可以什麼?肋骨斷了幾根?學院是要讓你接受磨練,不是要讓你去送死。」
劍士頹然地看了看殺神一眼,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聽從老師的話語,離開了擂台。
殺神靜靜地在旁看著事情的進展,勝利隨著裁判宣佈後落在他的身上,他並沒有演出討好觀眾的激烈動作,也沒有欣喜若狂的表現。早在剛剛迫使劍士棄劍,順利擊中劍士的下腹部後,他便在一旁蓄力待發,他知道這名劍士雖然手中沒劍,但是還有一戰的本錢。
只是出乎殺神意料之外的是,竟然會有位男子阻止戰鬥的進行,讓他準備好的雷霆一擊,頓時少了目標。
算了,就這樣吧!雖然堪稱高手,但是沒有拼死的覺悟,那麼也不值得自己來擊殺。
擂台周圍邊的觀眾情緒激昂到了一種境界,擊敗一名高段劍士,這是何等的指標?這表示出殺神是個貨真價實的高手,況且殺神毫髮無傷,一副行有餘力的模樣,怎麼不讓人感到瘋狂?
艾利斯身旁的塔克十足十地展現出那種瘋狂,站起來鬼吼鬼叫著「殺神」的名字,情緒激動到無以復加。
艾利斯內心也被激盪了起來,嘴裡喃喃地說著「精彩!精彩!」目光則閃耀著熊熊的光芒,前世生為武者的他,對於決鬥的敏銳度是一般人所不及的。
在艾利斯的眼裡,自然看得出劍士尚有一搏的實力,儘管劍士負傷在身,但說到底,臉上的狼狽只是小傷;腹部的一拳雖然傷得不輕,但劍士先後有凝氣在腹跟後退洩力的動作,這點傷其實並沒有什麼大礙,至少不致命也不影響到行動。
然而場邊的男子提早棄權明顯是看壞那名劍士,雖然說決鬥並非一定實力高者就會獲勝,但艾利斯也認為,從剛才的局勢來看,殺神的贏面恐怕有七成,不,那股堅決的殺意與不鬆懈的模樣,應該穩有八成的贏面才對!
「怎樣?爽不爽?」塔克的一句話中斷了艾利斯的思考。
「確實非常精彩。」艾利斯回答道。
「今天真是值回票價,走,我帶你們去吃好料的。」
火鍋店內,三人圍坐著一張方桌,話題仍然在那場決鬥上打轉,塔克手舞足蹈的模仿、形容那場決鬥,不斷地描述箇中的精妙手法。
說著說著,塔克坐了下來,從火鍋裡面夾了一片牛肉放入嘴巴咀嚼,喝了口麥茶說道:「可惜這場決鬥被那名劍士的老師中止了,我看那劍士應該還有一拼之力,繼續打下去說不定還是有機會。」
「沒錯,雖然贏面不大,但是這樣直接中止掉,對那位劍士將來的信心影響可是非常的大,恐怕這場決鬥會成為他一輩子的陰霾。」艾利斯點頭分析道。
塔克眼神一亮說道:「兄弟,聽你這樣一說還頗有道理的!該不會你也是立志想成為一位魔武雙修的魔鬥士吧?」
「要成為魔鬥士那可難得很哩!」庫倫在旁說道。
「確實,要兼顧魔法跟武藝不是那麼簡單,對於有魔法資質的人來說,光是冥想就夠累了,何況還要另外找時間再鍛鍊體能、學習武藝,又是一番折騰。」塔克認同地說道。
自家兒的事自家兒清楚,艾利斯知道自己花費那七年時間冥想,孵出來的只有那兩顆雞蛋般大小的元素球,「魔武雙修」對他來說只是個既遙遠又嶄新的概念。
「我沒有想過要魔武雙修,只是對這類的武鬥頗有興趣罷了。」艾利斯坦承地說道。
「對麻,像我只想在魔法學院順利修習畢業,找個高段劍士擔任貼身護衛,簡簡單單的省掉許多麻煩,多好?」庫倫搭話道。
「又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般沒志氣。」塔克白了庫倫一眼說道。
「不要志氣太高最後落得兩頭空。」庫倫衷心地說道。
「得了吧!這點我清楚,但不試試看,我怎麼對得住我自己呢?反正試試看也不是損失對吧?」塔克豪氣干雲地說道。
聽到兩位室友談論未來的打算,懸掛在艾利斯心中的一個念頭也浮現出來,未來的路到底要怎樣走?難道真的要當個魔法師繼承家業嗎?或者是……
對於未來的路該如何走,艾利斯現在還沒有個清楚的目標,但是在今日看完競技場的決鬥後,有顆小小的種子,深深地埋在他的內心裡。
長遠的目標可能還不明朗,但至少短期有了目標,那樣就夠了!艾利斯內心如此思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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