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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新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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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的光芒照耀著四方大地,田野間的農人頭戴斗笠舀著一杓杓的瓢子灑去麥穗上的霜露。喜鵲飛來飛去的報訊混合著賣力老牛不時的喘息聲,再搭配上孩童嬉鬧的此起彼落的聲音,儼然成為天籟版的”田野交響曲”。
一片片綠油油的玉米田延伸過去,望過去著是接連著農村農家,農村農家再往內裡延望過去,則是農人們批賣農品的市集,也是買賣日用生活物品的地方。這個市集位居一座小小的城池裡,城的四周圍繞著農田、農村及農家,城內四方的道路一條條的延伸出去,延伸到那望也望不著的另一座城市;城內多半都是以商業為主,無論是新進貨物或者是陳年古玩皆有人在買賣,城內也有旅店、驛站、打鐵舖、雜貨舖等,城裡的主人則是一位受封的公爵,而這位公爵的府第也在此城裡面……
公爵府上充滿了緊張的氣氛,就連守在門口的兩名侍衛也感受到此氣氛,站起崗來可比平常更加倍的小心謹慎。原來府上的主人蘭斯特•迪奧已經到了忍耐不住的地步了。
是什麼事情讓一個有耐心的男人到了無法忍耐的地步呢?
是為了一個人,一個女人,男人為了女人而急說來也正常,可是一個男人為了一個大肚的女人而急就有點不尋常了。
不尋常的事情還多的呢,不尋常的是一個兩歲的小孩。
一個兩歲的小孩應該沒什麼好奇怪的吧?可是當一個兩歲的小孩還在母親的肚裡面,你說奇不奇?
正因為一個兩歲的小孩還在母親的肚子裡,所以不急的男人也急了;因為他是孩子的父親,所以他想了個方法。
這個方法雖然古今有例,可是卻也充滿危險。
那就是”剖腹生產”。
蘭斯特這時的心情真是提了一桶水七上八下的,腳下從未停過步地在門外不停的繞圈子,地上的青磚都被他踏成了一圈交著一圈的小圓環;蘭斯特這時候的心情有如熱鍋上的螞蟻焦躁不安。他是第一次當爸爸,第一次當爸爸都是令人期待且興奮的,蘭斯特也不例外,至少在一年又兩個月前還是如此,但自從過了預產期以後,每增加一天就增加了蘭斯特心理一分的擔憂,直到近兩個月城裡來了個醫生。
一個足以令擔憂的人不再擔憂的人,他就是有”忘憂散”之稱的”忘天年”。
忘憂散本是一種麻醉藥物,能止疼、定神、清心,能止疼自然動起手術效果容易成功,畢竟病人抽疼吃緊則會產生筋巒等等症狀,這是不利大夫行醫動刀的,所以能夠不帶給病人痛苦,自然是效益加倍。
號稱忘憂散的忘天年自然有一套能讓病人不感覺到疼痛,奇的是他沒有任何的麻醉藥物就能有麻醉的效果?
原來他不但醫術好,功夫也好,囊中一套金針既可當作針灸麻醉亦可當成暗器打穴。而他一手滿天花雨,也讓見過他的敵人都能”忘憂”。
死掉的人沒有憂愁,自然也就忘憂了。
忘天年人怪名字也怪,至少在這國家是滿奇怪的,甚至在這塊大陸上都很奇怪。
原來忘天年是從東方異域來的,從那些東方異國來的人口中傳言,忘天年不但是個神醫,還是個御醫呢!
安樂的日子總是過不長久,家國戰亂的變遷讓忘天年不再是御醫,一個個插著戰戈刀戟的病患在忘天年的眼前倒了下去,縱使曾經名為神醫之稱的他,又怎能醫得了戰場上無數的傷患?最後實在是忍不住,只好向沙漠中的駝鳥效法,埋起頭來不問外界事物。就憑著這逃避的心態,讓忘天年遠走外地,來到了異域他鄉。
到了這塊大陸,不管是人、衣服、房子…樣樣都跟東方大陸差異很大。就連使用的金錢也差異很大。
所幸人有一技之長就無需牽腸。靠著他那空空妙手…喔不,是妙手神醫。
總之就是靠了他那兩隻手,瞬間就名動了這塊大陸。
既然有這樣的人來操刀,為何蘭斯特的眉頭卻仍不下心頭呢?
原來就在忘憂散施用行刀前的”針灸點穴法”點了蘭斯特夫人的周身穴道,讓她達到局部麻醉的功能時。
這時奇妙的事情發生了,蘭斯特夫人竟然還有感覺!有知覺那是好事,可是有感覺就是大大不妙的壞事啦!
這下沒法子啦,忘神醫只好叫人來了一趟,配了帖方子,讓人照紙抓料配了帖麻醉藥。
這事一傳開可令蘭斯特慌了心!不用忘憂散的忘憂散用起了忘憂散啟不是令人忘憂不起來了嗎?
時間飛逝,該來的總是要來,要面對的始終是要面對,忘憂散推開房門轉身徐步而來。
蘭斯特飛快上前詢問:「神醫,這…這對母子到底是好還是…」
忘憂散搖搖頭嘆了一口氣說:「可惜阿…」
蘭斯特再也忍耐不住,一道道淚水交織在他那臉龐,口中嗚咽的問道:「失敗了嗎?失敗了嗎?」
「孩子…孩子跟母親都…都沒得救了嗎?」蘭斯特一雙手抓著忘天年,似是在尋找一絲不可能的希望…
「咳,誰跟你說我手術失敗了?」忘天年老氣橫秋的說道。
「那…那你在可惜什麼?」蘭斯特不解的問道。淚水是止住了,可是淚痕依稀的在臉上,配上了他現在驚訝的表情,模樣十足可笑。
「呵呵,我只是為你可惜手術太成功,你要付清我醫藥費罷了。」忘憂散笑嘻嘻的回答,看來他生來就無憂無慮,可不是嗎?至少還有心情捉弄別人當作消遣呢!
蘭斯特心中不知問候忘天年的家人多少遍。好個忘憂散,既然把我耍的噴眼淚,一臉的糗像都現給了他看,還讓人心情由地獄的淵藪直奔絢麗的天堂。心中雖然想這種玩笑多開幾次,自己大概就見不到孫子了,可是蘭斯特口裡還是充滿喜悅的向忘憂散道了謝,轉身便急急忙忙的入內看兒子去。
一入內就感受到一股沉重的氣氛,一名夫人貼身小婢姵絲紅著雙眼抱了個嬰兒對著蘭斯特說道:「主人,公…公子他沒有氣了…嗚、嗚、嗚…」
蘭斯特一聽大驚,急忙抱了嬰兒,一隻大手就朝孩子的屁股打下去,口裡還說:「哭阿,快哭阿。」…
冷昊天從肚裡破開而出,一道亮光沁入眼內,眼睛半眨半闔,過了一會兒兩眼適應了光線,悄然地睜開四顧,映入眼簾的則是一個躺在床上看不清楚樣貌的女性,以及一個頭髮花白,身體卻又十分矯健的老先生。以冷昊天生前的眼光來看,這個老頭功夫倒也還不錯,算得上是一個好手。
突然間物事變遷,斗轉星移,本來處在的位置既然有了大幅度的改變。原來這個老頭把他輾轉交給了一個長相不錯的俏ㄚ頭。
這下可驚動了冷昊天,怎麼見到老頭不驚訝,見到個女人就驚訝了起來呢?難道是男人都會見女色而心起嗎?
冷昊天不是好色之徒,至少以他能守心如玉的定力不該如此,可是令他訝異的是,這個女的有一頭褐色的頭髮以及碧綠色的眼珠兒。冷昊天心想,該不會我轉世轉成羅煞人了吧?
這個俏ㄚ頭看來是不明白我們這個大少爺的心思,抱著了這個小嬰兒就高興的搖阿搖,舉著小嬰兒東看看西看看,越看越是討人喜歡,眼角揚起的笑意幾乎都到了天邊似的,一張薄唇更是笑的合不攏嘴。
冷昊天似乎不擅長這種兒女陣仗,看著一個女娃兒對自己東弄西弄,感覺自己活像一個小嬰兒。(其實他本來就是小嬰兒,只是他不覺得自己是。)
自古英雄難過女人關,冷昊天生前可謂是不近女色,而當時社會風氣也是趨於保守,鮮有女兒家主動向男方傾吐愛意,再者基於一心嚮武,往往有許多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可歌可泣的故事,因為沒有把握時機而發生在別人的身上…
總之冷昊天是應付不來這小女人的玩弄,索性眼睛一閉,內心空無一物,就在此時此地運起了”胎息”大法!
就在暢然吸取天地僅存碩果的先天真氣時,忽然周身有一種了感覺,感覺出有一掌即將襲身。
快,好快,掌未到而眼先開,眼睜開卻不見人,見到的卻是地。
原來他正被頭下腳上的倒提著,正因為蘭斯特要打他的屁股。
一掌擊中冷昊天的屁股,火辣辣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雖說胎兒裡面練功可以練個先天氣功,可卻沒有人在胎兒裡面練成過”先天屁股功”。
冷昊天也不會,所以他感覺到”痛”。
感覺得到痛是一件好事,痛可以激發人思考,冷昊天心中瞬間飛過無數念頭,心中想的則是這一掌被打的真冤枉。
冷昊天從來不喜歡被冤枉,但是如果沒有法子來解決的話,這回第二、第三個冤枉會不斷的來。
快,好快,比蘭斯特的第二掌來的還要快,是什麼可以比蘭斯特的掌還要來的快呢?
是聲音,聲音要比他揮下的手掌還要快,一道聲音就解決了這等冤枉事?
是什麼聲音如此利害呢?
是少林獅子吼?還是密宗大梵音?
都不是,而是一道哭聲,一道嬰兒響徹雲霄的哭聲。
原來昊天念頭一轉就有了個譜,暗想可能是剛才不小心進入了”胎息”狀態,口鼻皆無呼吸,就如同某些剛出生的嬰兒不會呼吸,需要靠哭來學習怎樣呼吸,畢竟在母胎裡面是不需要用口鼻呼吸的。
於是冷昊天就放聲大哭,「哇、哇、哇」,冷昊天這招果然靈光,第二下冤枉果真沒有及臀,心裡想說「沒想到我還頗有演戲的天份。」
這一想就不禁地笑了開來。
蘭斯特初見嬰兒哭了開來,心上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忽然又看到小嬰兒笑了起來,這一下可令蘭斯特直呼:「怪事,怪事,怎麼一會哭一會笑?」
一旁的小婢佩絲向前說道:「一定是主人不打小少爺,小少爺心中樂了,就笑了嚕!」
「嘻嘻,小少爺笑起來真可愛。」佩絲開心的說道。
蘭斯特這也無暇多想,抱了孩子就往他娘親的床邊走去,低聲的喚醒沉睡中的愛人:「安蒂,安蒂,我們的孩子來看你啦!」
床上的少婦聽聞了聲音,眼皮就跳了兩下,雙目緩緩地睜開,臉上掛起一絲笑容靜靜的望著蘭斯特以及她們的孩子-冷昊天。
「我能抱抱孩子嗎?」安蒂虛弱的說道
「當然可以。來,你抱抱他。」蘭斯特小心翼翼的把嬰兒放入安蒂的懷裡。
身為當事人的小嬰兒冷昊天雖然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麼,可是他看她們的動作,就知道是想要讓自己給那位少婦抱抱。冷昊天此時心中也明白這婦女就是把自己生下來的母親。
孺慕之情對於昊天來說是一生中最無法體會的,至少在前生是沒有,因此他非常珍惜這一刻的光蔭,儘管母親是碧眼金髮,儘管自己聽不懂他們所說的一切…
安蒂向蘭斯特說道:「你看,孩子的臉多麼的像你,寬厚的額頭、炯炯有神的眼睛,還有那高聳的鼻子…」
蘭斯特也向安蒂說道:「孩子也很像你阿!你看,那亮麗金黃的頭髮,那白皙柔嫩的肌膚…」
安蒂抬起頭來深深的望向蘭斯特說:「你想我們該給孩子取個什麼名字啊?」
蘭斯特腦中轉了轉,起身舉步走了一圈,口裡不時喃喃自語,走了走便帶著兩道緊皺的眉毛回來說道:「這個…這個…你心理可有中意的好名字呢?」
蘭斯特這一年以來時時為孩子與妻子擔心,心中只想母子兩能平安就好,哪有閒暇之餘去想孩子的名字呢?如今問題一來,反而沒了主意。
安蒂微微一笑的說道:「這樣吧,不如就叫他艾利斯吧!你覺得如何呢?」
蘭斯特口裡喃喃念了兩遍”愛莉絲”,心中卻想說「難道是因為怕兒子養不活才取了個女性化的名字嗎?」,不過基於對愛妻的一種呵護,蘭斯特心中雖然有所疑問,但還是順從了妻子的意見。
於是冷昊天自此就叫做”艾利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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