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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煩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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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窗外,鳥兒振翅翱翔在天際,早晨的天氣是那樣的晴朗,那樣的雲淡風輕。而我卻只能坐在教室內,看著外面的風景,徒增欣羨。
想要出去走走,領略河山的壯闊、森林的清幽、海風的吹拂,這些在今時今日,是離我那麼遙遠。
過往的我,隻身一人,想要去哪便去哪,消遙自在;如今的我,雖然還是孤家寡人,但是身上無形的擔負卻隱隱約約束縛著我,儘管父親蘭斯特並沒有對我有過任何要求,從旁人的眼光來看,會認為這些煩惱都是我添加給我自己;但若是甩開一切,只顧著自己開心,這樣豈不是太過自私?
人,是無法離開群體過生活。
儘管前世的我,最後選擇隱入山林之間,但陪伴著我的,除了孤單、寂寞還有山上沁人心脾的寒冷,若非當時一心一意朝著目標前進,我想我也無法堅持下去。
我想要自由自在,卻又想與三五好友歡樂度日,這樣的我,會不會顯得太過矛盾?
期末的術科測驗,對現在的我來說,實在是令人煩憂,我的魔法天賦,像是開不出花朵兒的花苞,始終維持它那可憐的模樣,儘管我的室友們不斷給予我支持和鼓勵,我也不時澆灌努力期待它有天能夠綻放,但是它依然如故。
我想這世界或許是公平的,保有前世記憶的我,隱藏著高強的武藝,這會否符合神為你關上一道門,必然為你開了另扇窗的道理?我不懂,也許時間會告訴我。
我的好室友彿朗德最近頻頻向我詢問利維亞學姐的事情,看在他這麼熱切想要追求的份上,我盡力告訴他我所知的一切,然而我的幫助顯然不大。
當彿朗德問我說:「利維亞學姐生日是幾月幾日?」,我無法回答,因為我根本不知道,知道對方的生日要幹嘛?那不是情定終身後才要拿去給算命算算八字合不合嗎?我不明白,顯然還有很多在這世上我所不明白的事情。
魔法研究院就是一個我所不明白的神祕地方,我不敢自誇我是絕頂聰明之人,但是魔法研究院所發明出來的東西,擁有一甲子歲月經驗的我,再加上這七年來不斷鑽研魔法理論書籍,我竟然連它怎樣運作都看不懂,實在是讓我難以相信天底下會有人聰明絕頂到如此地步,像個妖怪似的。
最近魔法研究院又創造發明出一樣東西,若是說前面幾樣東西我還能推測出所使用的魔法元素,那麼新推出的這樣東西著實是深深震懾住我的心。
「傳訊石板」是它的名稱,可以透過它將所寫下來的文字傳送到另一塊「傳訊石板」上,它不但可以傳遞訊息,還可以把訊息紀錄下來,透過指尖的輕輕觸碰,就能產生出這樣的功能。
難道沒有人跟我一樣感到奇怪嗎?這種非人世間應該擁有的物品,竟然會從一個魔法研究院裡面不斷地發明出來,為什麼沒有人質疑這當中的古怪?
當我和彿朗德討論到這件事情時,彿朗德跟我說:「也許這世上真的有這麼出類拔萃的人,他們所作所為是我們無法理解的。」
彿朗德有著優秀的血統,聰明才智不下我前世的任何一位友人。他似乎也有想過這種問題,最後他給我一個最有用的答案:「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裡頭的一切,恐怕你得先想辦法進入魔法研究院內部,這樣才會知道內部的真實狀況。」
學院裡的學生沒有幾個人在乎這一點,他們只要知道如何使用,至於原理,懂它幹麻?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不知為何,我心中浮現出這一段話。
我的思緒被一聲「各位同學,我們現在開始術科測驗」給中斷。
我心想,該來的始終還是會來,術科測驗測試這學期所教到的”元素化型"、”元素定型”、”元素穩固”,我知道我的努力可以讓我做到上述這些,但同時我也知道我的魔法能量做出來的大小形狀會引來周遭同學的訕笑。
儘管我的修養讓我不會動手毆打他們,但我畢竟不是神,我的情緒仍然會受到他們的譏笑而有所起伏。
但是我除了自我化解,還能多做些什麼?
努力若是能夠克服一切、排除萬難,那麼天才就不會生來讓人這般忌妒。
儘管如此,我並不否定努力的功用,再怎樣天資聰穎的人,沒有搭配一定的努力,終究會淪為一般芸芸眾生,這道理,適用在各方面上,包含我所擅長的武學也是如此。
站在擂台上,臺上觀眾熱情支持的聲音,讓我感覺到自我的存在,那裡,成為我放鬆自己跟尋求進步常去的地方。前者功用或許大些,我真的需要好好放鬆一下。
愛戀的滋味我還是無法懂得,儘管曾有過喜歡的對象,但是終究有緣無份。
我的另一位室友,庫倫,他常常為情所困,並非是哪位女子佔據了他的心坎,而是他一直想要交女朋友卻又交不到。
我會否也想要有一段戀愛?
也許我是想的,畢竟我也只是單純的一個凡夫俗子,前世的我想要羽化飛仙,然而終究未果;今世的我想要品嘗前世所沒經歷過的事情,但人海茫茫又怎麼能夠知道誰才能夠真正跟自己長相廝守?
學院對於學員之間的戀愛風氣似乎沒有想過要遏止,相反地還帶有點支持的意味在。從學院裡面的一些週邊設施可以觀察到一些端倪,兩人坐的吊椅、石板椅,甚至連餐廳裡擺放的小圓桌附設的椅子都是成雙成對。
學員們也有不成文的默契在,凡是要使用這兩人坐的椅子,通常都是情侶為居多,兩位同性的女生去使用還勉強可以接受,但是兩位同性的男生一起坐上吊椅,你就會感受到周遭的異樣眼光不斷地投射過來。
我是不清楚為什麼會這樣,但我曾和室友塔克一起去體驗過,那種不自在的感覺,讓我急切想要站起來澄清說:「我沒有斷袖之癖。」
思緒又再度被老師的呼喚給中斷,「同學輪到你了」,話語在我耳邊落下,我只好硬著頭皮上前。
儘管我已經有心理建設會受到同學的訕笑與指指點點,但是不代表真正面臨到的時候,我可以毫不在乎地接受。
一陣訕笑的聲音從底下傳來,我清晰的聽見一位男同學說道:「哈哈,在表演孵雞蛋嗎?」我心裡很難過,但是沒有表現出來,我還是依照所學的方式,將元素化型、元素定型、元素穩固給使用了出來,老師似乎也明白我的極限,並沒有要我把形狀加大。
在測驗完畢之後,我迴避同學們的目光,因為在他們的眼中我只會看到輕蔑、譏笑或者是同情的注視,不管是哪一種,我都不想要接觸到,儘管是好友們的安慰,我也想暫時選擇不要,想一個人靜一靜。
在我前世的家鄉有句俗話,人要臉樹要皮,樹若無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或許我沒辦法無敵於天下,因為我還是會在乎別人的觀感,我的臉皮顯然不夠厚,沒辦法刀子劃不破,劍刃刺不穿。
我走出教室,學院內青翠的草木、綠意盎然的景色與微風徐徐吹動顯得格外舒適;但是我那顆沉重的心落在這宜人的景緻中,顯得特別煞風景。
再往前不斷地走去,我走出學院的門口,來到了諾丁城。這裡就不再會有人用魔法學院裡的學員身分來打量我,在這裡,我的心情稍霽;走向南北市集,這邊賣著許多新奇玩意,然而對比起魔法研究院裡的物品驚世駭俗,這邊就顯得特別平易近人。
舉例來說,這個月才剛開的藥材店,賣的東西雖然讓一般人覺得新奇,但對於有著前世經驗的我來說,我明白他裡面所賣的其實是一些「中藥材」;進去抓了幾帖用得著的藥材方子,老板隨包附贈一些山楂餅給了我,並連連和我道謝,對他來說,我無疑是個財神爺,在這南北雜貨雲集的市場中,要賣沒看過的東西可不容易,人們對於未知的事物會先採取觀望的態度。
來到我所租用的小木屋裡,儘管它是那麼的簡陋,但古人有云:「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對於它的簡陋,我倒是沒這麼在乎。
拿出一小塊山楂餅放入嘴裡,酸酸甜甜的滋味從口腔中化了開來,本來用作調合中藥材苦味的它,直接食用也是味甘如飴。
來到這裡,不僅僅是為了獨處,也為了這年底最後一次登上擂臺享受群眾為我狂呼加油的熱情支持。
我是愛慕虛榮的嗎?我想我只是希望受到人們的肯定,在前世,我有莫大的成就感;在今世,我卻格外顯得失落,只能在這圓形競技場內的方寸之地,尋找自我的一絲寧靜。
我,有著那麼多的煩惱,但是最大的煩惱是,我找不到一個人可以完全的傾訴這些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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