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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獵人亞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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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鬱鬱的草皮是魔法學院裡的特色,跨過魔法學院的大門,城裡的道路是由石頭配上黏土砌成,為了能讓馬車行駛不至於太過顛簸,城裡的石頭路高度大致齊一,只有石頭與石頭間的縫隙有部分青苔跟雜草。
走在這石頭砌成的道路上,艾利斯內心滿是無辜地回想,蒂娜對艾利斯的評語讓他耿耿於懷,艾利斯不認為自己是個「上古時代野蠻的豬」,儘管上古時代的社會型態跟艾利斯前世的社會型態是那麼的相似,但是艾利斯還是覺得滿腹委屈。
若要說艾利斯真的是認為女性豪無戰鬥力,那麼艾利斯也不會在尋找夥伴時,第一個想起艾雯的身影,令艾利斯想要阻止蒂娜涉足的理由並非是性別,而是赤裸裸的自保能力。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艾利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那煩悶的模樣本不該出現在十六、七歲的少年身上,無奈這一連串的心事直叫艾利斯感到沉重。艾利斯沒有考慮找彿朗德、庫倫甚至是利維亞加入冒險探勘的隊伍,儘管彿朗德的火系魔法攻擊力是屬一屬二的強悍、庫倫的風系輔助魔法”飛行”又是那麼地稀罕,但是基於前項考慮的”自保能力”,艾利斯自動將他們剔除夥伴名單。
艾利斯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在危險的探勘中喪命,過度謹慎的艾利斯甚至一度後悔用巧言誘惑塔克參加冒險探勘,然而艾利斯的一片苦心在蒂娜的眼裡被當作是”迂腐的舊觀念”,這怎麼能夠不讓艾利斯感到傷心呢?
"算了吧,別人不懂自己,又何妨呢?”艾利斯內心自我開解。
艾利斯想起前世的一段往事,有一位光明磊落的俠士在一開始面對小風小浪的流言時,輕鬆地笑著說道:「隱心而後動,謗議庸何傷?」;當謠言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甚至牽扯到一、兩件命案,那位俠士從淡然的模樣變成激動的自我辯白。
謠言的可怕之處在於一開始沒有杜絕,之後不管俠士怎樣力挽狂瀾的解釋,終究是無力回天,最終那位俠士以自縊證明清白,而在俠士身故之後整件事情水落石出得蒙昭雪,但也為時已晚。遲來的正義不是正義,只是一片唏噓。
走出了諾丁城,除了馬車行駛的棧道,城外是一片青綠色的草地,幾株花叢、幾棵稀疏的林木、幾許零散的村落散布在山腳下。外頭的景色保有未開墾的自然模樣,像極魔法學院內的自然景色,也許魔法學院正是為了保有這區塊的自然風貌,才會有那麼美麗的校園景色。
艾利斯朝著遠方一處小土丘走去,那裡的林木較為茂盛,比起城邊因防守的關係對樹木的清掃,越是外頭的景色就越是回歸自然。走上小土丘,那裡的林木樹皮上都有痕跡斑斑,那是金屬鐵器在上頭留下的刻痕。
拋棄青袍蒙面人的身份,也就意味著艾利斯無法再度站上諾丁城的競技場上,武功就像所有的技藝一樣,尤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少了和人實戰的機會,對艾利斯無疑是個打擊,若是再缺乏每日獨自練武的時間,就算艾利斯前世貴為武尊,都無法逃避手腳生疏的可能。
為此,艾利斯在城外尋找個隱蔽的地方,每日都來此處練武,活動筋骨。雖然艾利斯身為實戰派,對於自個兒悶頭練武非常不以為然,但是時勢所逼,能夠每日花點時間獨自空練,至少還能保持一定的靈敏跟手感。對他來說,這叫做「沒魚,蝦也好。」,他可不會妄自尊大地認為「沒魚蝦?也好!」就散漫起來。
艾利斯來到一株大樹底下,今日他的心是如此地煩躁,本該在樹底下舞動劍花,如今的他卻還在樹下兀自發呆。
良久,艾利斯緩緩吁口氣,一個呼吸後便朗聲長吟道:「任憑它風吹雨打,我亦故若自在!」
艾利斯胸中的抑鬱隨著他的吟嘯一掃而去,沉積在他心中的煩悶,包含以往的壓抑及不愉快都化作雲煙。艾利斯的雙眼變得更加澄澈清明,那是股從內心尤然發散出來的自信,讓他整個人顯得更有精神。
「好氣魄!」一道陌生男子的聲音從林中傳來。
「誰?」艾利斯繃緊神經尋聲望去。
一位正值壯年的男子出現在艾利斯眼前,赤裸的上半身批著鹿皮當作偽裝,頭頂上戴的是鹿頭做成的帽盔,上頭還留有野鹿的犄角,腰間掛著幾隻獵捕到的兔子,手上拿著尋常可見的獵弓,背後則背著一囊箭袋。
這位獵人感情是在林中聽到艾利斯長嘯的聲音,尋聲找到艾利斯的所在,壯年男子在看到艾利斯的模樣時,內心可是十分的訝異,眼前的少年給他的想法只有兩個字「青澀」,那是歲月的痕跡尚未摧殘所保留下來的模樣。
”這位少年看上去應該不到十七、八歲,為什麼會發出這麼豁達的話語跟長嘯?”獵人在心裡頭納悶。
「剛才這陣嘯聲可是小兄弟發出來的嗎?」獵人將獵弓收起友善地問道。
「是的,剛才我胸中有點鬱悶,便想在無人的林中大吼大叫一番,沒想到打擾到你,真是抱歉。」艾利斯回答道。
「哦?是因為女人嗎?」獵人好奇的問道。
「可以算是,但並非感情問題,只是某位女性朋友說的話讓我感到難過罷了。」艾利斯苦笑地說道。
由於社會型態變遷,男女平等帶起自由戀愛的主張,漸漸地不再只是男性追求女性,相反地也越來越多女性主動追求男性。自由戀愛帶來某種程度的文明衝撞,儘管許多貴族還是有所謂的”政治聯姻”,但一般小家小戶的兒女愛戀就像點燃的野火,毀之不盡,燒之不絕。
自由戀愛有它的優點也有它的缺點,不能否認的是,越來越多男女交往沒多久就因為種種理由而分開,前一刻的山盟海誓,下一刻的形同陌路,直讓人唏噓不已。
艾利斯曾經在一年級時問過班上一位女生,艾利斯說:「為什麼很多人交往不多花點時間認識彼此?成為男女朋友之後又不肯費下功夫為對方做出改變?」
那位女生回答道:「直接交往不就可以認識得更深?若是猶豫踟躕不把握機會,沒試過又怎麼知道愛不愛對方?試了以後發現不合為什麼不能分開,還要為對方做改變?」
女生的回答有她的道理,儘管那位女生之後一年多換了6個男朋友,平均兩、三個月換一次男朋友,艾利斯還是深信這位女生到最後一定會找到適合她的人,只不過不會是現在。
愛情不分時空、環境、地點、文化,都對人們有種莫名其妙的吸引力,艾利斯想起前世的一句話「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一想到如今轉世再度為人,愛情仍然為人們如此津津樂道,內心不免百感交集。
「小兄弟,看來那位女孩是你很重視的人,但是女人有時候就是不懂男人的想法,就像男人也經常不懂女人在想什麼一樣的道理。彼此傷害也是在所難免的,看開點吧!來,吃肉。」獵人一邊說著,一邊將烤熟的兔肉撕下一塊遞給艾利斯。
在一邊烤肉、一邊吃肉、一邊交談下,艾利斯認識這位叫做亞修的獵人,據亞修的說法,他只是個普通的獵人,在各個城市到處遊走,哪裡的皮毛、獸肉價格好就往哪裡去,聽聞諾丁城的狐皮價格不錯,就想來這碰碰運氣。剛來到諾丁城一個月,目前則在山腳下的村落中暫時居住。
俗話說得好,逢人且留三分心,未敢將心一片拋。
艾利斯喝著亞修拿出來的酒,吃著亞修拿出來的兔肉,心裡頭想的卻是”這樣的人要說只是普通的獵人,打死自己都不相信”,艾利斯這樣的懷疑是有他的道理在,不管是從亞修的談吐、氣度以及見識,都顯示出亞修不是尋常的獵人。
尤其是亞修說”自己只是個普通的獵人,哪裡的皮毛、獸肉價格好就往哪裡去。”,這根本是欺騙小孩的話語,獵人不會因為皮毛、獸肉的價差離開自己熟悉的狩獵地,只會因為狩獵地的獵物短缺才迫使向週邊的狩獵地進行開拓,鮮少有放棄自己熟悉的地盤向陌生環境開發的獵人。
再者亞修若是真的對皮毛、獸肉價格這般敏銳,甚至不惜離鄉背井,那麼他不應該當個獵人,當獵人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可惜,應該轉行當商人才恰當,畢竟商人以利滾利賺的錢遠比獵人冒著性命危險打獵賺得更快更安全。
艾利斯並沒有打算點破亞修的自我介紹,相反地,艾利斯打從心裡佩服亞修的這身打扮,若不是從亞修言語跟舉止中流露出一絲破綻,艾利斯其實也看不出來原來亞修根本不是個普通的獵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亞修有,艾利斯同樣也有。
將心比心,艾利斯只認亞修來找他吃肉喝酒態度友善,倒也沒有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地探究他人隱私。這世上總是有許多隱士、高人喜歡喬裝成小人物的模樣,不管原因為何,背後都有他們各自的理由和故事。
艾利斯回想起前世和自己的師父剛碰面時,師父也是喬裝成一個老乞丐的模樣,當老乞丐碰上小乞丐的時候,小乞丐眉頭一皺就發現老乞丐有些不對勁,然而當時艾利斯也沒有點破,只是不斷地用水磨功夫,終究拜師成功習得一身武藝。
師父曾經很鬱悶地問道:「昊天,你跟師父說,為什麼你能識破我的乞丐身份?」
冷昊天(艾利斯)笑笑地說道:「師父,你扮乞丐扮得維妙維肖,只不過頭抬得太高,眼睛又太過精明地打量周遭人事物。」
師父恍然大悟,又不死心地問道:「總有些例外,沒準說不定是個怪乞丐阿!」
冷昊天還是笑笑地說道:「師父,一個怪乞丐來到新的地方沒有拜碼頭,結果卻沒被資深的乞丐教訓,那麼我想跟著這位怪乞丐應該不會混得太差。」
師父微微點頭稱是,突然想到什麼似地停下來說道:「其實不是沒有資深的乞丐想來教訓我,只不過跑來想要教訓我的那些乞丐都私底下被我教訓過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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