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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少女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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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秋雨過後,天氣微涼。那是我生平的第一次,第一次站在這麼多人眼前比武決鬥;我不經想像起未來的模樣,想像我成為這塊大陸上的絕頂女劍士,而這圓形競技場就是我邁向璀璨人生的第一步。眼前,要做的事情就是將我第一次的對手漂亮的擊倒。
眼前的對手穿著青色的長袍、戴著蝴蝶式的眼罩、蒙著青布口罩,十足的怪裡怪氣,我心想,這樣的選手該不會是來鬧場的吧?
然而這個小丑在比賽一開始的時候,竟然就比出調戲女生的手勢,這讓我感到非常憤怒,因為我是女生的身分所以瞧不起我嗎?
在劍士學院裡面,我改使用劍當作武器,但是不管是怎麼樣的武器,我都維持我那一貫的模式,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
然而眼前的小丑似乎真的有些本事,東閃西躲,防禦做到滴水不漏,久攻不下,使我越發討厭起眼前的蒙面人,那藏首藏尾的打扮以及滑不溜秋的閃躲,是我以往從來沒有見過。當下我就明白到,我很討厭這樣的人,想要狠狠揍他一頓,但卻又一直碰不到他的邊,於是我把我的攻勢發揮到極限。
出乎我意料之外,他的反擊竟然是如此迅雷不及掩耳,我的劍在掉落後來到他的手裡,他好像在思索什麼,一直都不把心思放在擂台上,這樣的舉動更是使我感到生氣。
就當我想要繼續跟他纏鬥,他便使出一招超猛絕倫的劍招,那是我見所未見。我聽到擂台邊的博爾德老師慌張地喊出「投降」,看來連老師都被這劍招給嚇到無法鎮定。
有這麼厲害的武功,為什麼要裝模作樣?這未免也太可惡了吧?
我再一次與老師去觀看競技場比武時,發現那青袍蒙面人不只是對我,而是對其他人也用一樣的攻擊模式。老師說他這種戰術很高明,但是我非常不以為然,他那樣根本就是活生生的一隻大烏龜,只會躲在自己的龜殼裡面,等到形勢不錯以後才出來。我當下暗自下了個決定,等我練成武藝時,一定要把他的這身龜殼給敲破!
之後我都把時間拿來鍛鍊,也沒有再去過競技場,因為我知道那個舞台上有隻大烏龜就夠了,不需要多我這麼一個人。
在劍士學院裡面進行修煉,無疑是件很苦悶的事情,不管是上課還是作息,全部都按照規矩來進行,四四方方的建築跟整整齊齊的樹木,象徵這學院是很呆板又乏味。
然而我就像是簽了賣身契一樣,進來這裡,沒有花上十年還完這些債,我便無法得到屬於我自己的天空。
劍士學院的公費生畢業之後,必須要替國家效力六年,可以選擇的是擔任魔法師及王公貴族的貼身護衛,也可以擔任緝捕通緝犯的賞金劍士,最差的狀況就是到前線戰區擔任小隊長。
相比之下,自費生就自由許多,他們不但可以選擇所有公費生能夠選擇的出路,還能挑選公費生所不能選擇的,例如自由。
有很多公費生來到這裡認識完環境結構以後,隔沒幾天就選擇退出,剩下沒有退出的,多半都是與我和溫蒂一樣屬於困苦的窮人家小孩;這裡頭的苦,外人是不能想像的,別人看到的只是劍士學院的學生表面風光、體面、整齊的制服,但卻不會知道在這裡待著讓人感到度日如年。
劍士學院實施的是全員住宿,也就是說一般上課日我們都必須要待在裡面不能出去,只有假日才能有真正的喘息空間。像是我跟著老師一起去看競技場比武,都是透過老師的關係才能出去,否則一般來說是沒有辦法的。
俗話說,有關係就沒關係,沒關係就有關係。
學院裡面的欺凌事件也很盛行,高年級的學長會欺負低年級的學弟,美其名是叫做教育他們禮節,實際上根本就只是想要玩弄人。
由於高年級的學生階級一定比低年級學生來得高,故發生口角衝突時,低年級生會被冠上「以下犯上」的罪名被汰除學籍。
我不知道是因為我短短時間就取得初段劍士位階,或是有博爾德老師關照著我,倒是沒有遇到學長跑來欺凌過我,不過其它男同學甚至女同學都有過被欺負的經驗。
那種欺負並非直接用打用揍的欺負,而是透過學院內的一些規矩制度來玩弄人,諸如糾正你的服裝儀容、禮節、要你幫忙跑腿做雜事等。
凱恩是一年級中少數幾個與我還滿要好的朋友,他就曾碰過下課時在走廊上遇到高年級學長,向他們敬禮問道:「學長好。」結果被不斷糾正,要他退回去再回來做,做到學長滿意為止,而凱恩就一直從下課做到上課才停歇。
其它的事情多到不勝枚舉,這樣的環境,是要人怎麼待下去?
在一次與魔法學院的郊遊踏青中,我認識一位叫做艾利斯的一年級魔法生,第一眼的印象我並沒有覺得他有什麼特別,恩,我的意思是說,好吧,我承認,他除了有點帥,眼神有點深邃,想法與眾不同之外,其它真的沒有什麼特別的!
郊遊的時候,我們劍士學院的一年級女生與他們魔法學院一年級的男生分配到同一組,在一位叫做塔克的魔法生提到競技場比武時,話題就開始圍著這來打轉。
溫蒂提到我有參與過競技場比武的經驗,那真的是場不好的回憶,也提到青袍蒙面人,我所討厭的那隻大烏龜,而話題就轉向討論起青袍蒙面人。
可惡的是,為什麼魔法學院裡的一年級生好像都很崇拜那隻臭烏龜?我不知道原因,但這讓我感到很憤慨,明明就是隻縮頭烏龜,卻被人捧得像是英雄一樣,這不是讓人很生氣嗎?
當時我將博爾德老師對青袍蒙面人的評論給說了出來,當然也包括老師認為青袍蒙面人面罩底下有著醜陋的面貌,儘管這是還沒有被證實的部分,但以老師那麼精準的眼光去分析,料想應該不會有錯。
所有人都聽信了我的話,認定青袍蒙面人就是長得那副德性,唯獨艾利斯一直不肯相信,就算我再一次的用很生動的方式形容一遍,他還是不肯相信。
憑什麼他不相信呢?這樣好像顯得我在說謊一樣,讓我泛起一絲絲罪惡感。
為什麼他選擇不相信?明明當中有過和青袍蒙面人接觸的就只有我,但他就是不肯相信。而他不但不信,還想要促使其它人也一起懷疑。
這讓我嚇了一跳,我不想讓別人認為我是個愛說謊的女孩。但是青袍蒙面人長得十分醜陋應該是沒有疑問才對吧?我內心這樣想著。
也許是他那樣與眾不同的思維,讓我對他留意了起來,在放年假的時候,意外的又在馬車行邊遇到他,他也是想要雇用馬車回家,但是排隊的人龍十分地長。
我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很是可憐,儘管回家鄉的路程沒這麼順路,但也還是邀了他一起搭乘馬車。
路上艾利斯堅持邀請我們去到他家逗留個幾天,我們婉拒不了他的盛情,便來到他家玩上幾天,到那裡,我們才發現原來他竟然是貴族的小孩,真是讓人意外連連。
當我問道他為什麼不搭自家的馬車,他的回答竟然是不願意給家人添麻煩。
真是一個讓人感到好笑的奇怪傢伙。
或許是他那份奇怪跟孝順的模樣,讓他的身影在我的心頭上不時地盤旋出現,這是代表著什麼意思呢?
溫蒂很喜歡艾利斯,因為艾利斯會說故事給她聽,艾利斯也很會說故事,有時候我會好奇他那麼多故事是聽來的還是自個兒亂編的?怎麼跟我同樣年紀,卻知道那麼多我不知道的故事?
是因為他生長在一個貴族的家庭,那個家庭又很幸福美滿才造就他這樣吧?
想到對方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就讓我不禁暗自神傷,倘若我那個混帳父親沒有消失不見的話,也許我也會有個幸福的家庭吧?
艾利斯是個聽話又孝順的孩子,從他聽父親的話,不遠舟車勞頓地送我和溫蒂到家裡來就可以知道。
母親顯然對艾利斯感到很喜歡,囑咐我要我去市場買些豬肉回來,她要做道滷梅花肉來招待他。由於家裡經濟狀況不好,平常日子我們都是到了黃昏時後才去市場撿一些別人不要的蔬菜水果;手頭若是寬裕的話,則買一些攤販急著收攤的便宜碎肉回來煮,而我有好一陣子沒吃過母親滷的梅花肉。
母親滷的梅花肉香味四溢,我在那小小的廚房內四處打轉,嚷著要母親給我一塊先嚐嚐味道,母親滿臉微笑的拿了一塊滷得夠味的梅花肉給我吃,一邊還說道:「嘴饞的小傢伙,還不去前面陪陪你的小男友?」
我一聽,臉上頓時發熱,向母親說道:「他才不是我的小男友,我們只是好朋友而以。」
母親也不理睬我的解釋,回答說:「是是是,那妳還不趕快去前面陪陪他?」
我家並不大,前面的地方是母親用來做生意的精品店店面,雖然說是精品店,但其實就是販賣些手工精品,銷路並沒有很好,可以說是個不賺錢的行業;後面則是由一個小客廳、小房間及小廚房組合而成,大小約莫可容下六個人,再多就會顯得擁擠。
他會不會聽到廚房裡母親跟我的對話呢?
我偷偷看了艾利斯一眼,他還是維持那樣令人猜不透的表情,他沉思起來的模樣讓人想要更深入的了解他。他就像一本厚厚的書,藏了很多內容在裡頭,而我最討厭的就是讀書了!
男生的思考都不簡單一點,總是那麼地複雜,每次講話都還要拐彎抹角,他們講得很累,我也聽得很累。
像是劍士學院裡面的男生,跟我講了一堆風景宜人、鳥語花香跟未來想像的美好事物,最後想要表達的東西是什麼?我還是聽不懂。當時我跟他說:「你想要表達什麼?請講清楚,太複雜我聽不懂。」他鼓起勇氣對我說:「我喜歡妳,可不可以當我的女朋友?」我回答他說:「不可以,因為我不喜歡你。」
你看,這樣不是很簡單明瞭?何必還要拐那麼多彎?
如果大家都像我一樣直接,不是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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