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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期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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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丁城內,疾影劍練習場,木劍擊打的聲音配上蟬鳴,構織成夏日的樂章。疾影劍代理的小師傅聶紫瓶在指導完碩果僅存的兩位徒弟後,便獨自離開練劍。
從帝都離開回到諾丁城也有好一陣子,每逢週末塔克和艾利斯便來到劍場進行強化練習,說是說為了冒險探勘來做準備,但比起同樣參與冒險探勘的魔法生,兩人的行為只能說是非常另類。
通過冒險探勘審核面試的學生,他們的暑假會比一般的學生要來得長,這是經過王國正式發函到各個學院所認可的事,但這不表示他們有比同儕生更多的遊玩時間,相反地,在短期之內,他們必須比常人更加倍努力,以應付提早到來的期末測驗。
艾利斯與塔克在疾影劍裡的鍛練時間與日俱增,若能將其努力單純地抽出來衡量,恐怕會讓人為之動容。然而以魔法學院的角度來看的話,他們的行為只能讓人感到怪異。
「我覺得談戀愛應該一心一意,找到真心相愛的對方便始終如一。左右逢源或是搖擺不定的態度,很讓人感到生厭。」在對練的同時,塔克突然地說出這一句話。
艾利斯雖然感到詫異,但手下的劍式不亂,雖然這是首次聽他好友談起愛情的看法,但還不至於令他分神。
「怎麼突然聊起這個?難不成你戀愛了?」艾利斯一邊說著一邊使出刁鑽的劍路,直取塔克的手腕,迫使對方棄劍。
「不是我,只是看到你的艾雯和她的學長互動似乎是太過親密,有點看不下去。」塔克一邊撿起自己掉落的木劍一邊說道。
「她們倆正在合練雙人劍法,彼此需要全身心相互契合,整天聚在一起也是為了培養默契。」艾利斯解釋道。
儘管以艾利斯隱藏的武學境界能夠很清楚地明白這個道理,但艾利斯仍隱約感受到心中抑鬱著一絲不快,就在他替艾雯兩人解釋的同時。
塔克沉默不語好一陣子,將手中的木劍放回劍場邊上的劍架,木劍是劍場所擁有的物品,歸還的動作表示今天的對練到此為止。艾利斯看到這個動作,也跟上前去,一同協助恢復場地的原貌。
「兄弟,你假如不在意的話,那我這旁人也沒什麼理由再說三道四。」塔克藏在心頭的話不吐不快,終究還是在離別前說了出來。
艾利斯瀟灑的一笑說道:「多謝關心。」
若然乍看艾利斯當下的模樣,應當真的是心無罣礙,然而真正的情緒,恐怕只有當事人能夠清楚明白。
或許連當事人都不能明白!
時間就像紡織車上的輪軸不停地轉動,軸上的五色絲線不斷地持續編織,在還未完成的布縵上,呈現的會是天使的圖騰,亦或是魔鬼的肖像,唯有時間才能給予一個答案。
集訓時間將近,符合冒險探勘審核面試的學生們正在做最後衝刺,對他們來說,冒險探勘只不過是個暑期打工活動,雖然報酬可觀,但遠比不上從各自的學院順利畢業來得重要。
不管是從劍士學院亦或是魔法學院畢業,都會取得新的身份,對於艾利斯這些有著貴族血統的人來說,那是取得繼承權利的一份資格;對於艾雯這些平民身分的人來說,那是擺脫平民階級向上流動的一個機會。
就在這繁忙之際,事情就像湊熱鬧一樣,不斷地接踵而來,先是各項科目測驗集中在同一周進行,接著是疾影劍門突然臨時休館,最後便是艾利斯的魔法有倒退的跡象。
魔法學院各項科目集中起來一起測驗那是沒辦法的事情,本是四個月的課程,無端被壓縮成為三個月教授完畢,要再錯開測驗時間,那是難上加難。儘管如此,集中在同一周進行測驗還是頗令人感到煩躁。
疾影劍門是塔克和艾利斯周末練劍的地方,然而因為代理小師傅聶紫瓶不久前接獲父親傳來的信差,招集殘留在諾丁城內門下弟子一行人前往伊斯頓公國的總館集合,原本已是人煙稀少的分館,頓時人去樓空。塔克和艾利斯並沒有一道前去,一來是代理師傅新收的弟子還不算正式入室,二來則是冒險探勘的行程,無暇分身。
這些事雖然會帶給艾利斯一絲困擾,但都遠比不上他在催動魔力時,無法形成元素球要讓他來得更為吃驚。
嚴格說起來並非是完全無法催動魔力形成元素球,只是偶爾在運行的時候,會有阻塞的情況,就好像艾利斯又回到當初花費七年時間冥想,練習招出元素球的時候一樣。
是因為近來花太多時間在練習劍術,荒廢了冥想這門功課嗎?艾利斯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只能胡亂的假設猜想著。
「你說你的魔力有倒退的跡象?」蒂娜聽完,眉頭一皺,表情甚是凝重。
「是阿,妳看過的書比較多,有看到類似情況的嗎?」艾利斯問道。
「有是有,但是不該出現在你的身上才對。」
「怎麼說?」
「魔力隨著年齡跟不斷的使用會漸步成長,當年齡達到中年時候便是魔力的頂峰,隨後會隨著年齡的衰老而緩步衰退;而你現在應該還在成長期才對。」蒂娜說道。
艾利斯追問道:「倘若是鬆懈冥想的日課,會否造成魔力衰退的可能?」
蒂娜搖搖頭說道:「並沒有聽說有這方面的記載,除非是去問那些被魔法學院退除的魔法生,不然很難想像會有人刻意去停滯魔力的冥想,荒廢魔法的練習。」
艾利斯心想,其實妳眼前就有個活生生的例子,只是理由很難令妳相信便是。
老實說來,艾利斯對於精進魔法一向沒有過多的熱誠,縱使他咬緊牙根不斷地付出,但老天爺給與的回報卻完全不對等,哪怕是十分之一的回報,都可以讓艾利斯相信勤能補拙,但若是千分之一甚至是萬分之一的回報,那只能叫人心頭淌血。
然而這並非艾利斯怠惰魔法的主因,真正的原因還得追溯到拜入疾影劍門下,那時才是他開始將重心轉回他擅長的劍術領域。
艾利斯一直有個夢想,想將他的本事毫無顧忌地施展出來,但現實中太多的羈絆束縛著他,讓他縛手縛腳。
所以他曾以青袍蒙面人的身份站上競技場,那時候他短暫地找回自我,卻又因為有心人事的探查無奈地放棄這個身份。
倘若有一天能夠光明正大的施展拳腳,那該會是多麼令人振奮的一件事。
拜入疾影劍給予他一線契機,讓他有機會做回原本的自己,不用再藏頭藏尾,縱使是要他拜一位不僅年齡還包括劍術修為都還很稚嫩的女孩為師,他都願意。
“冒險探勘重視的是我魔法生的身分,看來有必要在魔法練習上加倍努力”,艾利斯內心想著。
面對魔法時靈時不靈的情況,艾利斯除了加倍努力練習,也沒有其它的辦法。
就這樣,艾利斯帶著不安定的魔法狀態迎向期末測驗。
現實往往出乎意料之外,艾利斯並沒有在魔法測驗上摔個大跤,在受測的緊要關頭上,魔法還是很給面子的順利施展開來,當然,艾利斯的魔力依然遜色於其它人,他所造出的元素球並沒有比往昔來得大。
撇開魔力不談,艾利斯在操縱魔法的細節上,表現得非常出色,負責測驗的老師似乎也明白這位學生並非偷懶,而是礙於天賦使然,無法造出強大的魔法元素球。
有位負責測驗的老師甚至還感慨道:「倘若他的魔力能夠更強大一些,那麼或許能夠開創新一代的奇蹟。」
不管是基於同情使然,亦或是嘉勉努力,艾利斯的期末測驗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全部通過。
告別魔法學院二年級生最後一段的時光,迎接艾利斯的,是即將到來的冒險探勘行前集訓。
上一次冒險探勘審查面試讓艾利斯心頭上有了一塊疙瘩。
人生而不平等,有人一出生就大富大貴,有人一出生就窮困潦倒。
艾利斯兩世為人,兩種情況他都碰到過,前世他是個乞丐,今生他搖身一變成為貴族子嗣;兩著差別有如天上的雲和地上的泥。
縱然如此,艾利斯並不以身為貴族的身份為恥,那是他先祖贏來的榮耀;他也沒有想過要利用這個頭銜,到處招搖撞騙。
他相信一個事實,那便是「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
唯有鍛鍊自身才是真本事,先人的庇蔭僅只於一時。
但艾利斯千萬沒有料想得到,縱使他並不想利用身份來討取好處,旁人竟也會自動打開方便之門。
魔法學院的魔法生和劍士學院的劍士生,在冒險探勘的審查面試上,有著截然不同的面試過程,一個輕鬆自在,一個凶險困難。
“若然自己的測驗也是同劍士生們那麼困難,以自己的魔法能力來看,會否成為魔法生當中第一個被淘汰掉的人呢?”,艾利斯沒有辦法不去想這種可能。
自信的來源是自身的強大,在魔法領域上,艾利斯實在拿不出半點自信的勇氣來。
為了在接下來的冒險探勘的集訓中,免卻這反復襲來的困擾,艾利斯勢必要尋出一條適應自己的生存之道。
一條能讓自己昂首闊步的康莊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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