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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行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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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德瑞拉公國境內,草原上的夏日顯得乾燥炙熱;帝都城外,為了冒險探勘所搭建的營區,裡頭如今也陷入一陣狂熱沸騰的情緒之中。
那是由冒險探勘的其中某個小隊所掀起的熱潮,不斷的擴大,最後在營區的負責人一聲應允之下,舉辦一場全營區的競技大賽。
這不只是讓許多被反覆訓練折騰到厭煩的隊員得到休閒娛樂,也讓一些意圖在眾人面前彰顯本事的人得到抒發。
不少青年蠢蠢欲動,希望透過這個機會大展身手,成為群體之中發光發熱的主角。
然而主角只可能有一個,在這場擴大規模的競技大賽之中。
就像亙古不變的道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艾利斯遊走在營區內不同的建築之間,來回徘徊、穿梭、漫無目的,他並不想前去營區內新劃出來的競技會場,哪怕是他的好友、夥伴、隊友也有下場參與競技,他也不想要前去觀看。
他只覺胸口一陣煩悶,對所有事情都感到無能為力。
他不能夠正大光明的站上擂台,在褪去一身遮掩之後。
他有太多包袱需要牽腸掛肚,讓他只能畏首畏尾。
為何一個曾經睥睨天下、傲視群雄的俠客,如今只能庸庸碌碌的過生活?也許他可以選擇不要再這麼庸庸碌碌,但是伴隨而來的便是一份取捨。
他捨得下離開自己的夥伴、好友嗎?
他拋得下關愛自己的雙親嗎?
若是遠走高飛得到的盡是一切的暢快,那麼艾利斯如今也不會顯得那麼煩悶。
艾利斯坐在地上,背椅牆邊,隨手招出魔法元素球,那不起眼的大小就像他現在的情況一樣,無法吸引目光。
淡藍色的魔法元素球在艾利斯的掌心上跳躍著,隨後分裂成更細小的圓珠,像孩童們在玩的彈珠一般大小,一顆追逐一顆,漂浮環繞在半空之中。
這項「雜技」是艾利斯在營區集訓的這段時間裡所想出來的把戲,或許是有意識針對魔法「碩大便是美」進行反抗,逕走偏鋒,將魔法元素球劃分成更微小的存在。
分裂過後的雷元素球在艾利斯的意念操縱之下,依循著一定的方向,凌空畫出漂亮的弧線,留下淡藍色的軌跡,那一顆顆的元素球合共有三十六顆,是艾利斯比照前世「天罡三十六星數」所做出的安排。
為什麼不是分成七十二顆呢?
那是因為以艾利斯的魔力要再細分的話,恐怕會只剩豆子一般大小,若使其漂浮在空中,從遠方看來,就會像是一群蒼蠅在一位金髮少年的四周上下飛舞。
「好漂亮的軌跡,你躲在這裡就為了玩這個?」
熟悉的聲音在艾利斯的耳邊響起,那是蒂娜的聲音,專心運行魔力操控的艾利斯五官感觸銳減,以至於遲遲等到蒂娜來到他的身邊,他才發覺到對方的存在。
收起魔力的供給,漂浮在半空中的藍色珠子盡數消散,艾利斯側頭對蒂娜說:「妳怎麼沒有去看競技比試?」
「那你又怎麼沒去看?」
「妳不能總拿問題來回答問題。」艾利斯說道。
蒂娜在艾利斯身邊挽了挽裙擺坐下,側腿屈膝遮擋住長裙底下的風光,口氣雖然平淡,但仍帶有女孩子獨有的韻味說道:「競技比試多是給那些戰鬥人員去參與,我既是輔助的角色,又不喜熱鬧,就沒那個興致過去觀看,你呢?」
「恩,我也和妳一樣。」
「哼,取巧的傢伙,滿嘴謊言。」
聽到蒂娜帶著濃厚女孩子氣的埋怨,艾利斯頓時一愣,利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瞧向蒂娜,那秀麗的臉蛋雖然脂粉未沾,但也顯得清新脫俗,讓艾利斯不由得想起在地下聚會所看到對方呈現高雅聖潔的那副模樣。
男人注視的目光總是能夠勾起女人的回眸,就算是磊落的大俠也不能例外。
蒂娜應著感覺側頭一看,好巧不巧,兩人的眼神就那樣的對上,艾利斯內心有愧,忙將視線轉正,裝做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過的模樣。
這麼一來,倒顯得十分可疑,沉默的尷尬落在兩人之間,像投入寧靜湖面的一顆石子,攪得一池春水盪漾。
「你剛剛看著我是在想些什麼?」蒂娜細聲問道。
終究是女孩子家有勇氣,率先開回這個話題。
艾利斯一陣支支吾吾,半响答不出個所以然,手足無措的模樣,讓蒂娜更覺古怪,鍥而不捨的繼續追問。
「其實沒什麼大不了,只是方才有灰塵落在你的髮梢上,如今已被風吹掉,真的沒什麼。」
「真的?」蒂娜滿腹懷疑。
艾利斯心想,就算不是真的也只能這麼說,總不能把心裡頭的話老老實實說出來,說是想起妳一身輕薄白紗,聖潔美麗的模樣好比天女下凡,令人看得美不勝收。這話若是說出去,準被對方當成登徒子!
「唉,你明明都已經知道我的秘密,卻又總是將自己的秘密往心眼裡藏。」蒂娜嘆了口氣說道,柔弱的姿態,感性十足。
蒂娜帶著如此豐厚的情緒說話,在艾利斯的印象中是非常少見,兩人相交這麼長的一段時間,蒂娜給他的感覺總是亦師亦友,對他來說,蒂娜不僅是智慧的象徵,也是理智的代表。
「怎麼了嗎?有心事?」艾利斯關心的問道。
「這話應該問你才對吧!」蒂娜白了對方一眼說道。
艾利斯在那一刻才猛然地發覺到,蒂娜平常習慣帶的木框眼鏡呢?是在什麼時候拿掉的?
「妳的眼鏡……怎麼沒戴了?」
「訓練的時候嫌礙事,所以就拿掉了。」蒂娜說道。
沒有多久,蒂娜隨後又輕聲的補了一句說:「哼,後知後覺的大笨蛋,我還以為你剛才老早就注意到了。」
艾利斯胸膛湧起一股衝動,心裡頭想著一句話「是阿,難怪剛才會想起妳白紗赤足的美麗模樣,原來是因為拿掉了眼鏡的關係!」,但是這話梗在喉頭還未說出,他便覺得十分不妥。
自己是怎麼了?這等輕浮的言語,就是想想也是種罪孽。
「妳不戴眼鏡的模樣很好看。」艾利斯說道。
突如其來的讚賞,讓蒂娜怔了一下,說:「謝謝。」,一隻手輕輕地將頭髮往耳後根撥弄、梳理,雖不待言,仍可感受得到女孩子家有點嬌羞、開心的姿態,像朵花兒似地,明艷動人。
高掛在天空的火輪,持續地發光發熱,散發光和熱的它,似乎也將這份溫暖播上每個人的心田,讓人們能夠感受到狂熱的脈動與纖細的情感,讓夏日的午後帶點迷人的微醉。
競技大賽的勝負花上了幾天的時間終於出來,過程雖然激烈,但結果卻很平順,沒有人受到難以治癒的傷創,這歸功於懂得強力治癒魔法的團隊班底,也歸功於每個人下手懂得分寸。
這場競技比試依舊有劃分成戰士組與魔法組,雖然每個人都知道競技比試不過是個娛樂活動,犯不著生死相拼,但對於勝負的榮耀,還是鼓舞不少參與競技的角逐者,竭盡所能。
艾利斯和蒂娜並沒有觀看競賽,自然無緣目睹打鬥的精采過程,然而碩大、肥美的勝利果實,是就算只知道結果也能在一旁感受到它那迷人的香味。
艾利斯的小隊在今晚顯得十分歡騰,慶祝聲喧囂鼓譟,是因為小隊裡頭有人取得戰士組的亞軍頭銜。
能夠從冒險探勘各小隊參賽者中脫穎而出,甚至與冠軍一爭雌雄,這無疑是需要一定的實力,哪怕參與者不是以性命相搏。
在艾利斯的小隊中能獲得此一殊榮的,並非是冒險探勘界中的老手,而是一名新丁,有著副隊長身分的約瑟夫,他便是戰士組的亞軍。
約瑟夫的勝出帶給同隊不少的驚喜,或許意外的感覺要來得更多。原因在於先前隊內的比試他並沒有太過突出的表現,相較於這次擴大規模,含括整個營區裡的好手,說得上是一鳴驚人。
「想不到之前你竟然藏了一手,這幾場比試才是你的真本事吧!」
慶賀的言語之中有為數不少是類似這般的恭維,在艾利斯的眼裡看上去,這些話語的背後就像是在說:「小子,真有你的,城府很深啊!」
艾利斯可以理解約瑟夫在先前的隊內比試刻意隱瞞身手的意圖,為了避免太過彰顯,也是為了調和隊內融洽的一套手法。
降低自己的實力,給別人帶來一種親切感,這樣有利於隊內的合作。
然而約瑟夫的這點用心,在隨後擴大規模的競技比試就全然拋諸在後。
約瑟夫前後的行為迥異,艾利斯還是能夠理解,那是因為有了一份機會,一個足以改變未來生活的大好良機。
擴大的競技比試是由冒險探勘的負責人興起,他的身份是王國內的達官顯貴,握有一定的權柄,可以替國王選任傑出優秀的人才,在此當頭,沒有道理要平民身分的約瑟夫繼續隱藏實力。
假使能夠在競技比試中取得不錯的順位,引得負責人的關注,事後破格提拔,那可是一般人夢寐以求的境遇,一步登天,飛黃騰達。
約瑟夫做到了,他爭到一個絕佳的排名,也成功贏得眾人的注目,在小隊與小隊之間,他的名字將會存在好長一段時間,等到冒險探勘後歸來,或許真能如他所願,得到一個翻身的機會。
艾利斯雖然能夠理解約瑟夫的行為,但並不表示他認同這樣的作為,不是因為艾利斯視名利如糞土,而是這短時間前後不一的行為,動搖到還不是很熟的夥伴信心。
我可以放心將自己的後背,交給一個只要利益足夠,隨時都可以變卦的傢伙嗎?
這樣的疑問在艾利斯的小隊裡面孕育開來,隨著慶祝的夜漸漸地深,它也一點一滴地滲透開來。
看向天際,漫天星斗裝飾著夜空,艾利斯只能朝著星星許下願望,未來冒險探勘的路途,希望別太過顛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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