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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莫名歡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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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莫名歡喜
那名叫做心兒的女子,於是拎著鐵鍊,一路領著冷月,緩緩行至花園央心,進入一棟輕紗垂簾、燭影搖紅的雅緻樓閣裡,跟著於步上香木階梯,來到二樓高度,轉入一間佔地寬敞,左右分為二殿的大廳房裡。
心兒拖著冷月進到西殿,回首說道:「從今而後,你只許待在這西殿處,起居飲食,隨處就寢,卻一步也不許踏入東殿裡!你若越界,我掌握的這端鐵鍊自有動靜,你有任何一點不規矩處,我隨時都能知曉,屆時可絕不輕饒!」說罷,也沒等著冷月應聲,逕自拎著鏈端,走往東殿方向,回手且將一整面的簾子拉起,隔絕掉東西兩室的視覺相接,獨留冷月一個人杵在西殿,不知該站該坐。
原來心兒行事十分謹慎,為了不讓冷月的存在,有稍微被聖城中人發現的可能,不願將其留在外頭的花園敞地裡,以免她偶有接見外頭守衛報訊的時候,會給人瞧見冷月的蹤影;於是她決定就近將冷月安置在自己起居生活的建築物裡,這是任何外人都絕對不允接近的禁忌領域,自然也就沒有機會叫人發現。
但心兒畢竟是一女子,總也不能讓冷月這名青年男子,與自己的生活雜在一起,於是將他留在一簾之隔的西殿處,自己則入東殿作息,同時將冷月身上鐵鍊的一端綿延攜入,隨時可知西殿人犯之動靜來去,以免他暗中搞怪。
冷月聽了心兒吩咐,知曉自己不能跟著東入,只有乖乖待在西殿,愣愣發呆了老半天,不再見那心兒姑娘出來。
本來冷月逃出黑牢之際,已是午後未時方過,如此前後折騰了許久,又在西殿枯等了些時候,便接近到傍晚時分,透過殿邊窗紙,可見閣外天色漸暗,原先的光照璀璨,已是轉為一片昏黃殘暈。
其實這間大房的東西二殿,各有一處對外通口,方才心兒領著冷月進入的是西殿入口,另外東殿邊上,也自有一門可出。
所以在冷月茫然等待的這段時間,那心兒姑娘卻又換過了一套勁裝,另外自東殿門處出了房間,忙碌做著自己的事情去了,臨去之前,她且將冷月的鏈端繫在檻上,讓冷月遠遠隔在簾後,只以為心兒的掌際始終遙控,而不敢造次,實際心兒早就翩然遠去,離了樓閣出了宅院,行於聖城城區,做她現今身分所當為之事。
日落西山,黑夜降臨。
那冷月身上縛著鐵鍊,枯等到都坐地打起盹了,這美麗驕傲的心兒姑娘,才又換回那襲淺紫衣衫,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手上端著一個盤子,上頭置有滿滿一碗白飯,以及另外三菜一湯。
心兒將一道道食物,呈擺在冷月的面前,望著一臉睡眼惺忪的冷月,一貫冷語說道:「喂,可以用晚膳了,這些東西比起饅頭,是該美味不少。」
冷月看著食物,雖然動心,但又左右瞧了瞧自己仍被綁縛的雙手,露出了些尷尬神色,支吾說道:「那是否……是否可再麻煩姑娘?」
心兒神色一困,估量著是否該將冷月鬆脫,任其自己進食自由,卻終究沒有這麼動作,反而以手夾菜端飯,送到冷月唇前齒邊,再度餵起了冷月用膳。
她其實已感覺到冷月確實不是惡徒,也相信若論心計手段,這單純耿直的冷月,絕對不會是自己的對手,但她畢竟認識冷月未久,總是不能這樣相信他的,總是要先將他好好綁著觀察,注意了解過一段時日後,才能漸漸鬆解對於他的嚴制。
於是心兒寧願放下身段,這樣一口又一口地餵食冷月食餐,也不願意輕易替他鬆解束縛。
可這樣女餵男食的場景片段,不單都是心兒及冷月二人,各自頭一遭的特殊經驗,且在二人身歷其間的時候,心緒上都有一絲微妙的浮動與變化。
心兒覺得自己好像在飼養著一條寵物貓狗,既不願意放牠自由,卻又不忍心任牠捱餓。
冷月則覺得自己莫名歡喜,雖然身受鐵鍊牽制,與被關於黑牢時一樣不得自由,可他看著眼前女子絕美動人的容貌,感受她似狠實慈的體貼照顧,竟覺自己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幸福之感,那是不同於與恩人夫婦相處時的天倫之樂。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一種男女之間獨有的情愫……
冷月就這樣被心兒關養在西殿裡邊,直過三天,由於冷月這段期間甚是安份,並未有意圖逃脫或是不規矩的舉動,心兒對於他的信任,是稍微多了幾分,一日便拎著鐵鍊,將他帶往樓下,行至戶外花園,替他鬆解鏈制,且解且不忘又提醒道:「我現在要挑戰你的武功,所以不得不將你脫縛,但你莫要藉此妄為,別忘了你身上還有我的毒藥潛伏,若然逃離我的掌控,超過一個月不得我的解藥續命,你就只有死路一條!」
冷月見心兒願意鬆下自己制縛,內心歡喜不已,因為這代表他們兩人的關係,是前進了一大步。
其實自他那日遭到心兒封穴捆綁以後,他便不曾想過要擅自逃脫,所以這三日來極其安分,並未試圖掙脫制縛,這並非是因為他不想離開、不想獲得自由,畢竟他心中掛念著二十位師父的遺言請託,清楚自己遲早得走不可,只是他若要走,他實不想在與心兒相互敵對、你死我活的情況下走。
冷月的心中,莫名存著一份奢望,希望能在與心兒姑娘日漸友好,最終建立互信關係的情況下,讓心兒自願自發地放自己走;希望是以朋友的身分走,而不是敵人。
之所以這樣希望的理由,或許是因為冷月身受名門正宗的仁義禮教,心覺應該要以感化教誨的手段,去說服敵人棄惡向善,這才最為高明上乘;也或許是因為冷月打從心底,就不願意與這位身份不明的心兒姑娘,惡言動手相向,他既不想要傷了心兒,也不想叫心兒惱恨自己。
他對這姑娘實存有一種莫名情感,早在他於那潭碧綠泉水岸,初遇心兒猶如芙蓉出浴的那一時刻,這情感便已悄然滋生,便已暗暗存在……
於是冷月看著心兒手執長劍,戰意十足地直直盯著自己,好似要將自己大卸八塊那樣地殺氣騰騰時,他不懼反笑,微微淺淺的一笑,笑的是這姑娘的好勝心,笑的是這姑娘就算如此橫眉豎目的時候,也仍然這樣美麗好看。
心兒見到冷月嘴邊的笑,只覺他是一副勝卷在握的樣子而笑,不由更增倔強,握緊長劍,提指在前,凜然說道:「冷月,我要打敗你,你接招吧!」說罷,她那身著淺紅環紋衫子的形影,便一把飛縱向前,連帶手中那只精鋼長劍,也刺削震盪而出,猶如一隻火色鳳凰,正大振其翼舞弄似的。
冷月知道心兒的劍藝很高,絲毫不敢大意,畢竟他和心兒的關係雖稍改進,卻仍不真正稱上友好,心兒說過自己一旦敗在她的劍下,她就要殺了自己的,實在不敢保證她不會真的這樣做。
於是冷月亦出手了,將「天地無極神功」中的驚式妙著都使出來了,左拳一招「氣傲蒼穹」直縱揮出,使的是融合眾家師學中,「蒼海一劍嘯」及「登雲柱」等劍式功夫而成;右腿一招「橫掃千軍」斜翻而下,使的則又是融合眾家師學中,「水月刀」及「撲流螢」等刀招功夫而成。
冷月拳足雙出,蘊勁無窮,招式挾劍藏刀,又是難以預料,心兒縱然劍藝非凡,心中不免一驚:「這好傢伙,為何每一回對我出手功夫,都是沒有重複?上次他與我過了三四百招,其中都沒有任何一招,是與我眼前這式雷同!」
雖然錯訝,手中「玄凌劍法」及「冰心劍法」卻更交錯百變,好似不讓「天地無極神功」專美於前那樣,亦有不同於前次對戰的巧妙變化,駕馭周氣、湧動流息,有如千絲繞樑,再似千雲飛梭,一招招一劍劍,都對準了冷月的拳路足徑,與其相衝暴鳴。
原來這個好勝心兒,在這三日之間,暗中已有苦練,針對上回敗戰於冷月手底的不足之處,苦思改善之道,是以今回再出手來,凌厲之度,又較三日之前更加精進。
便見這偌大芬芳美園之間,破衣青年與紅衣美女的身形,一瞬交錯穿梭,如棘林如星火,快至眼花撩亂、目不暇給,妙至顛頂毫末、尺里分寸。
冷月一路「拳走沉、足走勁」,心兒一路「劍走靈、氣走利」,轉眼又過足了數百招去。
那冷月終究棋高一著,依舊是在一手欺身近戰當中,竄身而入,攻陷了心兒於一隙一瞬之間;依舊也是一把扣了心兒的腕、卸了她的力、脫了她的劍,且又另一把攬住了心兒的腰,將她輕輕護在懷裡。
心兒再度敗戰,內心依舊不甘,可除了不甘以外,她讓冷月攬住纖腰之際,不意間一對美麗眸子的幽幽目光,正與冷月深邃如海的凝瞳對上,一時間相視相望,竟若起了奇妙變化。
那是心兒第一次認真端詳到冷月的面貌,第一次注意到他原來五官立體、輪廓分明,生得很是英俊好看,尤其一對眼瞳澄亮深遂,猶如寒潭底生一只明珠似的,如能勾心攝魄,當場居然感覺到自己心動怦然,似乎不像上回那樣羞惱排斥,卻是緊張慌亂,竟不知道如何自處,她略紅了臉,急急忙忙自冷月的懷中掙脫,拾起地下長劍,收入腰間,故作嚴肅斥道:「冷月,今日我雖然又給你打掉了劍,但我已感覺自己劍藝再度精進,相信總有一天,我定可敗你!」一邊說著,一邊再度取來鐵鍊,將冷月的身周足臂重重環起,仍然將他限制住了行動。
冷月任由心兒綁住自己,並不反抗,他腦海中尚還殘留著心兒那嬌軟的腰際、那幽幽然撲來的隱隱香氣,想到那一瞬與心兒之間深深正對的互視,他心盪意動,暗暗自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心兒姑娘,雖然總是對我出手狠厲,好似半點不留情的那樣,但我……但我置身於隨時可能被她刺傷的險境中,卻居然從不感覺害怕、不感覺退懼,甚至我還十分歡喜……歡喜能夠與她交手,能夠這樣面對面地與她靠近?有時我居然還覺得……覺得就這樣被她綁著,每天都能看到她,都能與她相處過招,其實也還挺不錯的?」
冷月確實懵懂無知,不知道自己的男兒本性,不知道自己已為這個心兒姑娘的美麗、驕傲、劍藝、靈敏,所深深吸引……
之後這樣的對戰場景,又隨著時間過去,陸陸續續上演二三十遍。
這位心兒姑娘,雖是年輕佳人,卻似乎不是個坐守空閣的無事閒人,她有時較得空暇,可以連續十天都來找冷月挑戰過招,有時卻又不知道是忙什麼事情去了,大半個月都沒見著其影出現,卻記得在消失之前,事先於冷月被囚禁的西殿當中,於其湊唇可至的矮桌高度,置放下足夠量的乾糧飲水,任其克難取用。
於是這樣時斷時續的過招對決,前前後後也持續了二三十回,而冷月被像寵物一樣地關養在心兒的閨房西殿處,不知覺間也過了四五個月的時間。
這四五個月中的決鬥挑戰,心兒雖然一再戰敗,但每一回都知記取教訓,私下檢討改進,而促進自己的功力更進、劍藝更精。
於是乎心兒的劍法實力,確實與日俱進,較之最當初與冷月過招的時候相比,至少也提升了五成有餘,尤其在她不斷改良劍招之下,那原本就已精妙非凡的「玄凌劍式」,更不墨守成法、循規蹈矩,而是於每一招每一式間,又多增加了五六種的劍路變化,隨勢可用、隨心可轉,幾乎是針對「天地無極神功」的特性而生,幾乎是在發展一套專門對付「天地無極神功」的上乘劍法。
但說也奇怪,心兒的劍術明明是進步了,她的劍招劍力,明明都是更厲害了,可與之矛盾的卻是,她落敗於冷月之手的時機,卻是愈來愈早了。
從最初的三四百招,乃至後來的一二百招,甚至到了近日,時常且連一百招也撐不到了。
這樣詭異的狀況,這樣矛盾的發展,心兒自己當局者迷,委實不明其理,當真百思也不得其解。
但冷月旁觀其局,又悟性神敏,已然注意到了此間關鍵,而猶豫著該不該告訴心兒,以對她做出破局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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