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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無形羈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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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無形羈絆
心兒昏迷過去,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到有人擦拭著自己額頭上的汗滴,便悠悠轉醒。
心兒睜開眼來,看見冷月手握毛巾,正輕手輕腳地在替自己清潔顏面,見著心兒轉醒,冷月眉眼唇邊盡是歡喜,提音呼道:「心兒姑娘,妳總算醒了。」
心兒迷迷糊糊,有些不明就裡,她已經看出自己正置身在她的東殿寢房裡,躺在那張一貫就寢的鳳帳大床上,但是冷月呢?冷月怎麼能夠出現在自己的床畔?且還手中拿著東西?
他的鐵鍊呢?他不是該被綁得好好的,手腳皆受困在沉鐵裡麼?怎麼眼前他的身上,好似什麼束縛也沒有呢?
心兒目光迷濛,茫然看了看面前的冷月,又望了望四下的寢房,她的記憶漸有回復,似乎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開口問道:「我……我昏倒多久了?」
冷月微微一笑,說道:「今天是第七天了。」
心兒聽之一訝,喃喃自語:「七天?原來我竟昏迷了這樣久的時間……」
冷月點了點頭,目透柔光說道:「是阿,妳應該是因為受傷過深,又沒有好好止血,不顧傷口仍再滲血,就逞強著要將傷口遮掩,這才致一路上失血過多,最終不支倒地,正好暈倒在我的面前。」言及於此,溫和一笑,語帶安慰說道:「不過妳放心,現在不礙事了,我已替妳傷口周圍,用乾坤勁封穴止血,又敷上了些師父教我調製的理傷膏藥,這四天妳的傷口都已未再滲血,且漸呈癒合徵象。」
理傷膏藥?是了,自己的藥劑間,一向常備許多藥材醫料,冷月若曾入走其內,四面搜羅,要從中湊製出什麼靈藥妙藥,應當並非難事,之前自己煎煮給冷月服用的那幾帖藥,也是這樣調製出來。
但是……但是替自己止血?替自己敷藥?那是什麼意思?自己的傷口可不淺呢,從左肩一路刺往胸前,留下長長一道,莫非他……莫非他居然……
心兒有些慌亂地掀開自己的外衫,見其中原本穿著的一襲勁裝依舊,可勁裝之下顯然有繃帶纏繞著,密密包覆在自己的傷口之上。
那意味著冷月曾經解開她的衣裳,包括最內裡的貼身衣物在內,接觸到自己私密的部位,替自己止血敷藥。
雖然冷月此舉,是為了救命而為,心兒仍是慌亂不已,又羞不可抑,不禁紅透了整了臉面,顫著聲音說道:「你……你……你解開了我的衣物?還對我……還對我…….」
冷月見心兒羞亂模樣,不禁也跟著緊張起來,亦是紅通臉面,舌頭打結回道:「我……我……我那時擔心妳血流不止,將有性命之危,情急之下……情急之下,只有……只有這麼做了……」
心兒羞至極點,只覺怪責冷月不是,感謝他的救命之舉又更不是,只有低著頭紅著耳際,不知該說什麼是好,更不敢一眼望向冷月。
冷月見心兒不語,也跟著一時沉默,老半天後,才勉強吐出一語,說道:「心兒姑娘……妳若覺我冒犯,可以責我罵我,或想些規矩罰我出氣。」
心兒卻一陣沉吟,輕輕一咬下唇說道:「算了……反正你也早就……早就看過我的裸體。」言及於此,頭又向下擺得更低了,耳根子也都已紅燙了。
心兒又不說話一陣,羞意乃退,稍微正色說道:「此事你雖有過,但也有功,如果不是你及時發現我的病況,替我處理傷勢,說不準我真的會血流致死。」
冷月聽之,知心兒並不向他究責,稍微安心,神情平和下來,輕輕聲說道:「其實我知道妳……是個很好勝的姑娘,寧願自己忍著痛苦,也不願意教人看輕,所以勉強隱藏起自己傷勢,以致沒讓其他同伴注意此事,若非今日剛好有我在此,也許妳真會枉送性命。」
言及於此,冷月目光一柔,看望向心兒又道:「妳知道麼?從前在獄中時,我常有軟弱的時候,總在我的恩師夫婦面前,忘形哭泣,甚至到了我年歲增長,個頭已經比他們都高的時候,亦然如此……但我的師父師娘,卻從來不笑話我,他們說:『只有在敵人面前,英雄才需要堅強,在關心愛護自己的人面前,不需逞強。』所以我在他們面前,從不逞強,我可以表現我脆弱真實的一面,落下我的眼淚……心兒姑娘,所以妳也不必逞強,當妳面對真心關懷妳的人的時候……」
話至此處,冷月不經意地輕輕搭住了心兒的手,眼神溫柔誠摯,說道:「所以妳在我的面前,不用總是堅強,不用害怕脆弱,因我不是妳的敵人,只是一個十分關心妳的人。」
心兒聽此誠言,受得其中內容感動,更被冷月深邃溫柔的目光,瞧得心亂意動,當場她幾乎便有一股衝動,想要撲到冷月的懷中哭泣,雖然終究沒有行動,卻深深紅了眼眶,輕輕於眼角邊溢出晶瑩珠淚來。
冷月見得心兒終於鬆解心防,肯當著自己的面前落淚,很是欣慰歡喜,禁不住又握了握心兒嬌嫩滑膩的手,以示一種肯定鼓勵之後,放開手來,微笑說道:「我也煮了一些專治內傷外損的湯劑,我去端來給妳喝。」
冷月動身走向一旁桌上,意欲端來藥湯,卻聞心兒的聲音,正在身後響起,問道:「冷月……我覺得自己已經好很多了,先不急著喝藥,我想要先和你說些話,想要先問清楚你的狀況……你的鐵鍊子呢?你是怎麼掙脫身上束縛的?那時我暈倒太急,根本來不及替你解鎖,但你居然能夠手腳自由,究是如何辦到?」
冷月於是暫停動作,沒繼續去端起藥碗,回過頭來,有些理所當然地說道:「那時我見妳昏倒,焦急萬分,便使力地蘊勁一身,想要破壞鐵鏈,本來以為並不那麼容易,卻沒想到奮力掙扎了三四回,那鐵鍊突地有一角應聲斷裂,我見有希望,又更加賣力嘗試,就見這鏈子一處處裂將開來,最終更在一道大響聲後,整體崩解成碎,四散飛離,化為一堆堆的鐵屑。」
言至最末,冷月稍一頓聲,又再補了一句:「也許這條鏈子鑄造的不太紮實,或是用料不太上選,這才如此輕易遭斷。」
鑄造的不紮實?用料不太上選?這可是天下最有名的鑄造師所造,用的也是天下最堅強的「莫高鋒千年沉鐵」啊!
心兒不禁想著:恐怕不是我這鐵鍊不夠強硬,卻是這個冷月,這個內功修為深厚異常的青年冷月,根本就是個前所未見的力量怪物。
心兒於是又問:「既然如此……既然這鐵鍊是你用勁掙扎便能震斷的東西,為什麼之前你要乖乖受制於它?難道你不曾嘗試去弄斷它?只要你成功了,就可以自由逃離,不再遭我囚禁。」
冷月目光一惑,好似自己也不知道緣由,只喃喃道:「這麼說來……之前我好像不曾很努力地去破壞它,當初是我有錯再先,我深覺理虧,所以自我被妳囚困而起,我便沒有反抗逃離的意思,我一心只想得到妳的寬恕、妳的原諒,希望能夠與妳化干戈為玉帛,讓妳甘願放我自由……或許是這樣,我並未嘗試要破壞這個鐵練過,直到妳倒在我的面前,我心急如焚,才第一次這樣做了,也沒想到真的把這鐵鍊給震裂震開了……」
心兒聽之,一時湧起複雜思緒,又喜又憂。
原來冷月早就可以逃了,是因為不想與自己為敵,這才不逃的……
心兒喜的是他居然這樣在意自己、顧念自己,憂的卻是如今鐵鍊的束縛已不存在了,那麼自己,還有能夠牽制住他的東西麼?
難道要靠那毒藥麼?但那毒藥,根本是個虛張聲勢的東西……
心兒正這樣想著時,冷月似乎也注意到了此事,問道:「心兒姑娘,其實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妳曾經說妳的毒藥潛伏長期,每月都必須服用妳的解藥續命,但自妳日前離去,一過二十五天,回來後又昏迷臥病,直有七日之久……算算我已超過一個月沒有得到妳的解藥接濟,為何至今我仍完好健康,甚至連一點發病不適的感覺都沒有?」
心兒神色尷尬,支吾說道:「你的命那麼硬,修為那麼高,連我的千年沉鐵鏈都奈何不了你了,區區一個小藥丸丹,毒性能被你日漸化解於無形之中,以致無從毒發作用,又有什麼稀奇了?」
冷月喃喃自語:「原來如此……原來我也已經戰勝這個慢性毒藥的毒性了麼?」
所以事到如今,沒有沉鐵鏈了、沒有毒藥丹了,冷月手腳自由完好,他要去哪兒都行了。
所以,他還留在這兒幹嘛?
這個問題,心兒想到了、冷月也想到了,不禁相視一望,各自欲言又止。
「冷月……你要走了麼?要離開這個地方了麼?要離開……我的生活了麼?」這是心兒想說,卻又沒有啟齒的話。
「心兒姑娘……其實我該要走了,我還背負著二十位師父的遺言使命,總要找機會去替他們完成的。」這是冷月想說,卻一時說不出口的話。
因為雖然鐵鍊毀了、毒藥去了,但如今仍然有個東西,無形地羈絆在他們之間,讓冷月捨不得走,讓心兒不願放手。
那東西應該有個名字,一個叫做「愛情」的名字。
二人於是相視靜默一陣,不知該要如何化解這樣尷尬的氣氛。
心兒終於開口,卻並不是點明這個問題,而是望著冷月,輕聲說道:「冷月……我想喝你替我熬煮的藥,你端來給我好麼?」
冷月嗯了一聲,回首行至桌畔,將一碗黑糊糊的藥水端過,那藥味不太好聞,卻是他按著師父傳授的「紫金治傷方」所調製。
冷月將藥水端到心兒的面前,小心翼翼地餵服她喝下,見心兒絕美的神色間尚有些蒼白虛弱,不禁暗暗告訴自己:「也許……先不急著走吧,再多待幾天,等到心兒姑娘的體力,全然恢復再說……」
心兒一邊讓冷月扶著餵藥,一邊心中想著:「冷月……冷月,你待我真是溫柔,如果你真走了,我……我還能遇到像你這樣溫柔的人麼?」想著想著,不禁胸中泛起一股酸楚。
心兒飲盡了藥湯,望了望冷月,一咬下唇,終於鼓起勇氣說道:「冷月……我的病況,雖已改善不少,可能仍需再多休養幾天,這段期間……這段期間,你會陪著我麼?」
冷月嗯了一聲,微微一笑說道:「心兒姑娘,妳放心,我會陪著妳,我會在妳身旁照顧妳,直到妳完全康復為止。」
心兒稍微安心,終於淺淺一笑開來,指著冷月鼻子說道:「算你還有良心!」
於是又三日多時間過去,冷月確實沒有離開心兒的身邊,白天就忙著煮藥給心兒吃、在病床旁陪心兒說話解悶;夜晚則睡在東殿的一張長椅上,依然留在離心兒很近的地方。
西殿到東殿的距離,原來是心兒芳心外與內的差距。
心兒的體況,其實早在她清醒的時候,就已氣力恢復大半,這三日間她名為休養,其實卻在暗中想著辦法,想著該要怎麼作為,才能夠將冷月繼續挽留下來。
於是到了第四日時,心兒又要冷月坐在床邊,與自己相互聊天,且特別問起了冷月那二十個師父的事情,想要知道冷月身上背負的遺言使命,究竟是有哪些?
冷月對心兒從不隱瞞,便簡要地說了一遍,其中說到吳成忌夫婦的遺言時,又些微紅了眼眶,且神色堅定地強調:「這是我恩人夫婦的託付,我無論如何都必須辦到,所以我一定要替他們找到兒子,也一定要將『浩然乾坤功』的至高三訣,親自傳承下去!」
心兒聽至此處,似有領悟,雙目一透精芒,問道:「你所說的吳成忌夫婦之子,是否叫做吳秋硯?」
冷月一訝,沒想到心兒居然叫得出這個全然正確的名字,脫口便驚呼道:「不錯不錯,我師父師娘的兒子,確實就是叫做吳秋硯!心兒姑娘,莫非妳認識他?」
心兒的眼瞳透射異芒,沉然說道:「這個吳秋硯,我本來不認識他,但約莫一年多前,他曾經出現在我們聖城的大門前,求見聖城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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