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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秋楓蘊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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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秋楓蘊意
盛情難卻,吳秋硯只有神色尷尬地入到涼亭,坐於石桌對向,將手中的「金蠶寶衣」推了過去,音聲略帶緊張說道:「江小姐,多謝妳的金絲寶甲……現在任務結束,物歸原主,便雙手奉還給江小姐了。」
江夢遙揮了揮手,說道:「燕公子先收著吧,我平常待在『風雲樓』中,守衛嚴密,沒有什麼人身上的安危需顧,這寶甲對我來說,有些多餘,但燕公子不同……燕公子已為我樓中武將,今後還不知要接受多少派命,執行多少行動,所以這寶甲在你身邊,是比留在我手,還要來得有用許多。」
吳秋硯不禁暗想:「果然…..她一開始說要借我,只是找個理由,真正用意,仍是想要將這寶衣送我。」心覺不妥,待欲再推辭些什麼,可話才啟齒:「江小姐……我……」卻忽逢江夢遙的打斷,聽她提音喚道:「燕公子,夢遙想要問你一個問題,可麼?」
吳秋硯愣了一愣,答道:「小姐請問無妨。」
但見江夢遙的目光,一轉深幽,低頭看向桌上,好似不敢直視吳秋硯的臉面,囁嚅問道:「請問燕公子……有意中人了麼?」問話之時,雙手且還不自主交搓著,顯是極為緊張。
吳秋硯聽之一驚,竟沒想到這江小姐問語如此直接,雖有些慌亂之情,但也想藉此說明清楚,於是嗯了一聲,答道:「有,我已有心儀的女子。」
聽此回語,江夢遙不由嬌軀一晃,輕抖著雙手,顫聲又問:「你…..你已有意中人?她是……她是哪家的姑娘?既是你心儀女子……怎又不曾見她…..見她出現在你身邊?」
吳秋硯見江夢遙舉止似透傷心,頗覺歉疚,卻是心頭自語:「唉……看來這江小姐真的對我有情……但我既無此意,務需要把話說分明,雖然會惹她難過,總是長痛不如短痛。」於是輕嘆一氣,悠悠說道:「她是我十一二歲便認識的女孩兒,是我的青梅竹馬……我也因此喜歡她了許久,一直喜歡她到現在,她之所以沒有在我身邊,是因為她已經死了,七八個月前,死在一場戰亂之中。」言至最末,勾起了些傷心思緒,不禁音聲略咽。
江夢遙聽至此處,不自主地「啊」的一聲輕呼,說道:「原來你……原來你所說的心儀女子,便是那個姑娘……既然她已死去多時,你又為何惦念不忘?」
吳秋硯目光含悲,說道:「我不會忘了她的,這一輩子都忘不了,不管她死去多久,她都會活在我的心上,她是我今生第一個愛上的女孩,也是唯一一個,這一輩子除了她,我想我已無法再去愛上別人!」言語之間,觸動心弦,勾起對於蕭靈臻的思念之情,不禁紅了眼眶,淚水已在眼角邊打轉。
江夢遙默然聽著,竟跟著眼周紅起,好似十分受得撼動,陡然間淚水泛溢,猶如泉湧一般,串串落將出來,轉眼已浸透她的半掩輕紗,無法歇止。
江夢遙音聲帶泣,顫抖問道:「就算你今後……就算你今後再遇上……遇上其他更美麗更出眾,對你更好的女子,難道你也……難道你也不會動心?」
吳秋硯搖了搖頭,說道:「不會動心!就算真有女子,比那姑娘更加美麗,就算她待我再好,我頂多只有感激,卻無情意,因為我的心……我的情已隨著我所愛姑娘的芳魂而去,從此再難追回。」這一段話雖是表明心聲,卻也是特意說給江夢遙聽的,意思是說妳對我再好,我也只能感激,而無法去接受妳,這不是因為妳不夠好,只是由於我的愛情已經死去。
江夢遙聽至此處,已然淚流成河,泣不成聲,她淚眼模糊,音聲更加模糊地說了一句:「我明白了……」便陡然間站將起來,以手掩面,轉身出亭,慌慌張張地奔跑去了。
吳秋硯訴語之際,見江夢遙不斷淚如雨下,只道她是遭受自己暗示拒絕後的傷心難過,不禁歉疚萬般,但想如此把話說開,總好過繼續不明不白,雖不知妳為何對我錯愛,但也許只是少女懵懂所致,哭泣一場也就罷了。
於是,最後雖見江夢遙流淚奔離,他也沒有任何勸阻安慰,只輕輕握了握拳頭,一陣嘆息:「這下子江小姐已知我心,總不會再中意我了……希望她日後別再特別關照我,以免我難以消受……但不知江小姐,會否是個由愛生恨之人,倘若此後她懷怨在心,卻去向樓主說我不是,可也煩惱……」想想又搖了搖頭,說道:「應當不會,這江小姐瞧來善良單純,並不似個狹小心胸之人,我可莫要將她想糟。」看了看桌上的金絲寶甲,見江小姐並未取走,只得自個兒先將它保管收起,以待日後江夢遙心情平復,再找機會去還給她。
那日以後,江夢遙確實暫有一段時間,都沒再出現於吳秋硯的面前,也不再命手下女婢,時常送來東西,另外「風雲樓」的江樓主那方面,也對吳秋硯的禮遇態度沒有改變,顯然江夢遙並未因此記恨,而去向江風毅編派什麼。
吳秋硯為此而鬆了一口氣,正覺如此維持下去便好,某一日間,卻在亭廊間遇上兩名女婢,迎面走來,停足於前,向吳秋硯欠身揖禮,說道:「燕公子,小姐正在『東書房』中,接受老師指導下棋,正好缺了一個對奕棋伴,小姐希望能請公子過去。」
吳秋硯聽之ㄧ愣,本來以為這江小姐對於自己已經死心,沒想到又有邀請,但想這聖女千金,此回用的是「學棋缺伴」的理由,又是在「東書房」這樣半公眾的場合,自己實在無法拒絕,以免顯得太不給小姐面子,於是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現在就隨你們一起過去。」暗想這學堂之地,也不可能有什麼曖昧舉止,頂多就是當當她的對手,陪她下幾場局,那也沒有什麼。
吳秋硯進入書房,見江夢遙坐在裡頭一只方桌前,案面上已經擺好棋盤一副,黑白棋子各一碗,教棋師父站在邊上,左右角落處則各有僕役候命,江夢遙對面是一空座,見了吳秋硯的出現,便比了比手,示意他入席而坐,成為自己的對手。
吳秋硯依言入座,卻尷尬著神色說道:「江小姐,不瞞您說,我的棋藝不佳,幾乎等於初學程度而已。」
江夢遙目光平和,說道:「無妨,我也是來到『風雲樓』以後,才開始學習東方棋術,棋藝方面,亦只是個初學者而已,所以我才特意要找你來,想以『初學』對上『初學』,才是棋鼓相當,不致無聊。」
吳秋硯聽得此語,心覺有理,暗想:「看來是我想得太多,以為這江小姐對我仍存錯愛,以致藉故要找我來,其實她只是缺個程度相近的伴學對象而已……畢竟我與她年齡相近,棋藝術數也是同樣不精,便當當她的朋友,陪她下幾回棋,與她一同學習,又有何妨?」於是便不排斥,確實與江夢遙對奕起來,並接受一旁師父的指導。
自那日後,江夢遙三不五時,就會派人來請吳秋硯,去「東書房」中與她下棋,由於那是半公開的場合,除了下棋以外,確無私事往來,江夢遙也從不藉此有任何曖昧舉止,是以吳秋硯並不顧忌,若有閒暇,便赴請去,當江夢遙是朋友一般結交。
不過江夢遙身為名門千金,「棋琴書畫」四大才藝缺一不可,於是除了棋藝以外,她也開始接受另外三藝的指導,至於伴學吳秋硯的用處,也因此而有不同。當江夢遙學琴的時候,他就負責欣賞;當江夢遙習書法的時候,他也隨之練上幾筆;當江夢遙開始練作畫的時候,他初時止於一旁觀賞,後來瞧著久了有些起興,也跟著在旁桌的畫紙上,描繪幾許。
不知是否巧合所致,在這「棋琴書畫」四大才藝當中,二人最有共鳴及興趣的,乃同是「畫藝」一項,江夢遙跟師未久,就已畫功極佳,而吳秋硯雖然起步較慢,居然也頗有天賦,跟著在旁模擬習畫,也進展飛快,時常信手幾筆,就成一幅美圖。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江夢遙開始愛畫山水林野,且尤其偏好「春夏秋冬」四季景象;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江夢遙的筆下,更幾乎只畫「秋天」之色。
到了後來,她更是重複畫著一幅「楓林秋葉紅」的景貌,一日又一日、一張又一張,期間偶爾停筆,凝視圖中秋楓,喃喃自語:「春夏秋冬四時當中……我總是最喜歡秋天……」
吳秋硯一旁跟畫,初時不覺有異,幾回下來,忽有聯想,暗道:「秋天?我的名字當中,不論是『吳秋硯』或者『燕秋雨』,當中都有個『秋』字……莫非這是江小姐的別有深意,言有所指麼?」
但看江夢遙的眼瞳中,似乎含情脈脈、若有所思,卻是看望著手中秋楓畫作,而非向著自己,於是吳秋硯也不便多言,只在心中怦然跳動,胡思亂想:「莫非這江小姐對我……仍未真正忘情?她之所以找我陪學『棋琴書畫』,表面上是想要個年齡相近的朋友作伴,實際上……實際上仍然是想藉此而親近我麼?但她不便明說此舉,又曾經被我暗示過拒情之意,所以惟能透過作畫秋景,而一訴衷情麼?」
吳秋硯內心不安,卻沒有出言探問,只將目光收回,又埋頭描繪起自己的畫作,不知自己以後該要怎樣,繼續與這江夢遙相處下去。
是該一直裝傻,繼續擔當她的伴讀朋友呢?還是該要想個辦法,再度與她保持距離?
時光流轉,命運徘徊。
吳秋硯加入了這個「風雲樓」中,一晃眼也有一年時間,便因他當初改頭換面,又用了個「秋霜門燕秋雨」的假名,以致他雖然在「風雲樓」中作為武將,表現不俗,年來也時有立功建樹,但卻是以「燕秋雨」之名而為人所知,並非真正的「吳秋硯」身分。
這也是當初的「乾坤正宗」吳掌門之子吳秋硯,突然於江湖間銷聲匿跡的原因;這也是「天外聖城」冰心城主,在單挑擊敗吳秋硯的一年多後,突然發動聖城情報勢力,想要找出這個吳秋硯的下落,卻始終查不出究竟的緣故。
隨著時間過去,冷月始終沒有聽聞到關於師父兒子的消息,開始有些心急,三不五時便會詢問心兒姑娘,那「天外聖城」的尋人進度,問她聖城城主的所謂江湖情報網,是否已查出了什麼線索?
心兒其實一無所獲,卻不願坦承失敗,一來她心高氣傲,當初的信誓旦旦,實在讓她丟不起這樣的臉;二來她又擔心冷月失望,會對她的能力產生動搖,說不準便決定不麻煩她了,還是自己去尋找好。
於是心兒硬著頭皮,便撒了謊,說是已經打探到吳秋硯的蹤跡,曾出沒在西南方的高山一帶,只是因為山區深險,尋人不易,這才始終沒找到他。
冷月初時,一直都很相信心兒,對於她的說詞深信不疑。
可幾個月份過去,他漸漸也焦急了起來,總覺得自己只一味待在聖城當中,靜候消息,而不親自行動,實在有愧於師父師母的大恩,又想到吳秋硯若當真身在山區,卻始終不見消息,莫非會是他誤了什麼險區,而致性命之危,這才沒能現身出來麼?
便因如此枯等的愧疚與心虛,以及對於師父之子安危的想像與擔心,讓冷月終於按耐不住,決定要離開聖城,親自往傳出吳秋硯下落的山區一走。
於是終於有這一日,冷月主動找上心兒,說要向她拜別,離城尋人,感謝她這些日子以來的照顧,自己身負師恩,這趟路無論如何,都須親往一遭不可了。
心兒聽之一慌,不知該要如何勸阻冷月,終究那個吳秋硯身在險山中的消息,只是她信口胡謅罷了,就算冷月不辭千里到了當地,只怕連吳秋硯的什麼鬼影都找不到,到時不僅人沒找著,連帶也要害得冷月涉入荒山棘林的險地之中。
心兒見冷月堅持離城,動身欲走,一時情急,脫口便叫喚道:「冷月,你別衝動,你別急著要趕去那個地方,你所要找的吳秋硯,根本不在那裡!因為我……因為我是騙你的……」言至最末,神色愧疚,又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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