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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相守之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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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相守之約
心兒聽聞此問,驀地臉面微紅,神色一陣尷尬,好似不太自在地,支吾說道:「那是因為……因為……因為我哥哥年少叛逆,自小便常離家出走,不大聽我爹爹的話,所以雖然學有我爹爹的劍藝,卻總是不在他的身邊,所以我爹爹當這兒子『有也等於沒有』,才會如此唏噓遺憾……」
冷月「喔」了一聲,也不懷疑,喃喃語道:「所以你哥哥那時候……魔軍埋伏破城的那時候,他也不在你爹爹的身邊了?所以你爹爹程蘭亭掌門,雖然不幸身亡,但你哥哥卻倖免於難了,是麼?」
心兒難以自圓其說,只有順著冷月的話講,將頭低靠在冷月的胸膛上,不讓他瞧見自己的彆扭神情,答道:「的確如此……當時我哥哥遠在他方,所以沒能趕至,只有我在附近聽聞消息,還來得及到現場去,見父親最後一眼……哥哥也是因為這樣,之後返家時除了傷心以外,更是自疚非常,聽我說了聖城水晶的事,便決定與我一起執行計畫,向天外聖城復仇而去。」說話之時,心中想的卻是:「唉……冷月,你別怪我一再騙你,這個謊我當初說在前頭,現在真是不知道怎麼掰回來了……你若知曉真相,知道我現今的身分,不知又會怎樣看待我呢?」
冷月覺得心兒的說詞合理,也就沒有追究,點頭說道:「所以你和你哥哥,便雙雙投入聖城城內,成為城主蕭聖月的座下高徒,表面上忠心效命,實際上卻在等待機會,叛變而起……而最後你們兄妹,也確實復仇成功,在將近兩年前揭竿起義,不僅推翻蕭聖月的統治,且還將他這大魔頭誅殺,從此你哥哥更取代了他,成為聖城新主。」
冷月的這段猜想之詞,雖然略有偏差,卻也十分接近實情了,心兒自然便回應道:「你說的都沒有錯,這就是我們兄妹雖然出身名門之後,如今卻成為了聖城要員的來龍去脈。」
冷月思索片刻,又再問道:「既然如此,如今復仇已成,妳和妳哥哥何不對外昭示身分,說你們是當年中原領袖程蘭亭的子女?也許那些中原正派將領聽了,便不會來為難你們,從此『天外聖城』與中原武林相安無事,再也不會有正道魔道之爭。」
心兒長長嘆了一氣,說道:「我們兄妹雖居聖城,其實也不想跟那些中原門派,再有任何爭端衝突,可惜現實世界,往往事與願違,充滿無奈……我和哥哥過去那些年間,身為蕭狂魔的座下愛徒,頗得信任倚重,曾經為達師命,殺死過無數中原正道之士,其中更不乏精英享譽之輩,以致後來正派諸門中,為數眾多都與我們結有仇怨,封了我們個惡名昭彰,是除了蕭狂魔以外的第二號『罪該萬死』之徒……唉,如此我們污名纏身,又怎能承認自己身為程蘭亭後輩的身世?那些正道仇人,絕對不會因為這層血緣,就不計較我們曾經殺害他們親友之事,只會影響到對於爹爹程掌門的昔日讚譽,所以……我們為了不辱家風,不損及爹爹拼命一輩子所獲得的尊高地位,只有忍氣吞聲,儘可能地化解中原人士的種種刁難,卻無法坦承身分。」
冷月聽明其理,目透深幽,語帶憐惜道:「也真難為妳們兄妹了……倘若不是你們的忍辱負重,當初又怎麼拉得下我爹爹這個大魔頭……妳其實很難過必須背負這樣的污名吧……」一邊攬緊心兒的腰際,一邊吻了吻她的耳畔,問道:「可是說完了這些故事……妳還沒說妳……願不願意嫁給我,跟我一起離開呢?」
心兒陡然紅了臉面,羞聲說道:「冷月……我對你的感情是真,我從沒這樣喜歡一個人過……如果我只是個尋常女子,肯定已經答應你的要求。」言及於此,忽地神色一轉哀悽,遲疑又道:「但我……但我畢竟並不尋常,單我是天外聖城當今城主至親的這個身份,就已無法尋常……我在聖城中居於要職,我哥哥也十分仰賴我的協助,我不能說走就走,不能撇下我的兄弟不顧……我必須要留下來輔佐治理,不然……這個新任政權尚還不甚穩固的天外聖城,會出大亂子的。」
冷月雖然理解,卻掩不了萬般失望,神情極顯落寞,說道:「我知道妳的顧慮,妳哥哥已是妳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妳自然不願意離開他……但我又無論如何必須去達成我師父們的託付,難道我們……非得分開不可?」
心兒聽得這一句「難道我們非得分開不可」,胸中一酸,她初嚐與心儀男子的相愛喜悅,正覺甜蜜不盡,旋即卻得面對分離難關,苦澀酸楚,不知如何排遣,登時眼眶一紅,將身子縮在了冷月的懷抱中,輕聲道:「我自然不想與你分開,否則當初又怎會一再留你?但若不分開……你我又能如何?」心中更想:「武林浩瀚,江湖險惡,你又背負二十位師父的遺言交代,定需四處奔波,這一離城執行,便不知要去上多久?屆時我和你的緣分……又如何能再維繫?」念及此處,傷懷滿胸。
冷月雙手合抱,緊緊攬著懷中佳人,一時間情思湧動,難以自己,他原先不識愛情滋味,到了今日驟然覺醒,才發現自己對這心兒早已情根深種,再難回收,如今想到將要與其分離,也是打從心底不捨至極,滿腔柔情橫溢之間,禁不住又吻了吻心兒的髮絲,輕聲問道:「如果我要妳等我……等我把事情都辦完了後,回來與妳成親,妳會願意等麼?」
心兒一訝,問道:「等你回來?你離開了這個地方以後……還願意再回來麼?」她以為這個「天外聖城」,充滿了冷月被囚禁迫害的悲慘回憶,又是他眾多師父們的敵對組織,所以冷月這一離城,就是從此不願再回首了。
冷月神情認真,點了點頭說道:「說來也挺諷刺,這個天外聖城,雖然是予我一生最大痛苦之處,卻也是我生有記憶以來,所穩定待過最久的地方、我的成長之地……即使幼年時後,我的居所也不固定,我的娘親時常帶我遷徙,難有一個穩定落腳之處,所以放眼整個中原大陸,恐怕我也找不到任何一個地方,是能比起這『天外聖城』,更近似於我的家鄉、我的根……再加上這個聖城,如今又存在著我在這世上最為心愛之人……我自然更想把它當作我的家、我的最終歸宿,所以等我辦完事情,我便回來找妳,若妳願意等我直到那時,我們……我們便成親吧,我想要妳心兒,做我的新娘!從此我們便定居於此,不再分離!」言至最末,不禁一臉羞赧之色,滿面紅通。
心兒聽之感動,她自然知道,冷月之所以想要回來的理由,其中固然是因長期居住在此,從而生出的一種歸屬感,但若非自己為其鍾愛之人,又身在此城,相信冷月回來聖城的意願,絕不致如此強烈。
心兒又是歡喜,又是動容,不禁咽聲說道:「你若願回來,我便等你,不管半年一年,三年五年,我都等你!等你回來娶我,讓我做你的妻子。」
冷月聽了心兒答應,開心不能自己,好似心兒已成了他妻子一樣,抱著心兒站將起來,連續轉著圈圈,一副樂不可支,且轉且道:「心兒答應嫁給我了!心兒答應嫁給我了!」心兒被抱著騰空,滿臉紅通,說不出的嬌羞。
當日,二人又相依相偎,互訴情衷,直至日落黃昏,方才離開庭園,手牽著手回到樓中。
到了廳間,心兒忽有所念,陡然停步,說道:「冷月……你雖然非得離城不可,能不能別急著走,再多留個十天半月成麼?我想你與世隔絕多年,對於如今江湖態勢,應當幾無所知,這樣可怎麼去踏跡天涯,順利成事呢?所以你不如再多待幾天,讓我把所知道的種種武林見識,都先介紹予你,讓你離城以後,不致全無頭緒……也順便可以……多陪陪我幾日。」言語最末,嬌羞又泛,她才與冷月互承心意,正自濃情蜜意,自然捨不得放手。
冷月當然也不捨得心兒,少年家頭一回的情竇初開,最是化不開的濃情熱愛,恨不得能跟心儀女子,再多談情說愛幾天,於是點了點頭,說道:「便照妳說,我再多留十天半月,聽妳講講江湖故事,我也可以多陪陪妳……多抱抱妳。」想到心兒嬌軀的溫暖柔軟,胸中一熱,暗想:「我真喜歡抱著心兒,她的身上好香……我真希望每分每秒都抱著她,便連睡覺時也不分開……像我師父師娘那樣,總是恩恩愛愛,便連夜眠時候,也都相擁緊密……」雖是這樣幻想,卻一時難以啟齒。
那日以後,冷月確實又多待了一段時日,一面與心兒相依相偎於庭園間各個角落,談情說愛,一面且聽心兒解說起,關於現今中原武林的種種。
某日說到了當今中原正道陣營的領首勢力,心兒的神情便十分正經,認真對冷月講解起來:「你對中原正道的認識,可能還停留在多年前,『玄凌劍宗』及『乾坤正宗』二大宗派,各領風騷的時局,但現在已經完全不同了……『玄凌劍宗』及『乾坤正宗』在那年我爹爹及你師父吳成忌,雙雙遭遇魔軍埋伏襲擊以後,便因群龍無首,而各自分崩離析,幾乎滅派了……後來中原一方,又經過許多年的紛紛擾擾,群門割據,終於慢慢又崛起了一方領袖,出現了個叫做『翠涵山莊』的勢力,山莊莊主柳揚塵,是以一門『滄浪劍法』聞名天下,又因為人尚稱正直,頗得江湖之人讚譽,所以漸被公推為現今正道之首。」
冷月聽之,凝神思索,說道:「翠涵山莊?這名字我好像聽妳說過……幾個月前妳為了尋回父親配劍,親入中原,似乎就是要自這個山莊的手中,奪取該劍。」
心兒微微一笑,說道:「你的記性倒好,我只不過跟你提過一次,你就記住了『翠涵山莊』的名字。」微一停聲,又道:「因為某些緣故……在多年前『翠涵山莊』尚未崛起之時,莊主及他一甘親信,曾經欠了我與哥哥一個大恩,所以幾個月前,我雖然自他們手中,取走了『蘭凌劍』,他們卻也按耐住了,沒有為此而向我聖城追究問罪而來。」
冷月愣了一愣,問道:「欠了你們一個大恩?堂堂中原正派的當家者,居然會欠你們這對敵營兄妹,一個大恩情麼?」
心兒目光似遠,喃喃說道:「關於這件事情,說來話長……為免岔題,後頭我再另外告訴你吧!總之這個『翠涵山莊』,因為某些緣故,在如今的立場上,對我們天外聖城,是較採『主和不主戰』的態度,不同於其他某些門派,一聽說聖城易主的大消息,便上門來欲找我們的碴,以為趁著城內新局混亂,城主也還新手上位的這段時日,能夠向我們討究到什麼便宜。」
冷月若有所思,說道:「不錯,妳曾跟我說過,自從聖城易主以後,三不五時都有各路中原門派,前來找你們的麻煩,只是最終都讓你的城主哥哥,以單挑獲勝的賭局,給逐一請了回去。」
心兒點頭道:「就是這樣……『翠涵山莊』雖然身為當今中原第一大派,又抱持著與我們聖城兩不相侵的立場策略,但他們並不限制其他正道盟友的作為,不要求所有門派都須跟他們一同進退,所以雖有其他中原宗別,零星向我們聖城進犯而來,翠涵山莊也不會特別干預約束。」
冷月喃喃自語:「幸好這第一大莊,選擇與你們聖城相安無事,否則若這中原領袖之莊,也要前來與你們為難,那正道聖城之爭,又要一觸即發,到時便得死傷無數。」他心地善良慈悲,本不願見人命傷亡,過去又曾經歷過黑牢中的悲慘歲月,不禁便打從心底覺得:「戰爭」真是這世上最殘酷無情的東西,能夠於朝夕之間,便輕易造成無數家庭的破碎!不管世態如何,江湖爭端如何,總之不要再起衝突,不要再有正魔大戰的發生,那就是最理想的了。
心兒嗯了一聲,神情卻轉凝重,說道:「『翠涵山莊』選擇不與我聖城為敵,我與哥哥自然是慶幸的……但近一年多時間,又另有一個中原勢力的興起,聲勢發展十分快速,已直逼『翠涵山莊』的領袖地位,這個新興勢力,是益州的『風雲樓』,可就對我們的『天外聖城』,十分不友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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