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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五章:務必守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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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務必守約
冷月點了點頭,便隨冰心而去,跟在冰心身後,沿著長廊,行往聖城出口方向。
趙天雷見冰心帶著冷月而走,有股想要跟上去的衝動,卻驀然想到:「師兄剛說這個名叫冷月的臭小子,將要離開聖城了?所以意思是……他暫時不會待在師兄的身邊麼?若然如此……則不管他與師兄是何關係,這段離開聖城的期間,都無法與師兄有所牽扯了吧?那麼我……我或許還有機會,去扳回劣勢、去博得師兄的歡心……」思及此處,便覺不應上前擾亂,該要讓冰心順順利利地,儘快將冷月送出城去。
趙天雷於是靜待當場,並不跟去,但遠遠看著冷月與冰心的形影,雙雙消逝於長廊的彼端處,仍是莫名心中一痛,暗暗將拳握緊,想著:「冷月……你這個突然殺出來的程咬金,你不知道我喜歡你口中的這個『心兒姑娘』,有多久時間了?你卻突然冒將出來,說要娶她為妻?我不容許……我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我不會放棄,我不會放手的,我不會將她拱手讓給你的,絕對不會!」
另一頭,冰心帶著冷月穿庭過院,直往城門而行,路途間冰心稍一停步,回頭遞給冷月一張紙卷,說道:「這是之前我曾命令下屬,所查訪出關於你師父兒子『吳秋硯』的線索資料,半年至一年以前,他曾經到訪過一些中原門派求事,這些門派就是已寫在你手中紙片上的那一些……但約莫半年前開始,這個吳秋硯就於中原武林裡銷聲匿跡,沒再聽說他現身的消息,所以我們的線索也就因此斷了,只停留在半年多前的最後一筆記錄上,是中原領袖之莊『翠涵山莊』……你若毫無尋人頭緒,或許能從這些個莊派查起,問問吳秋硯當初到訪之時,可有什麼言語交代。」
得此紙卷,冷月便更相信心兒的所言為真,相信當初他們「天外聖城」,是真的曾經發動了個江湖情報網,去替他尋找師父之子吳秋硯的下落。
冷月心中感激,握緊手中紙片,神色恭謹便道:「多謝城主相助。」稍一停頓,又道:「冰心城主,其實有一件事,我擱在心裡已很久了,一直想著哪一天若能見到您時,要當面跟您開口。」
冰心不太習慣冷月這樣恭敬禮貌的說話姿態,神情一現彆扭,卻故作淡然答道:「你有什麼事擱在心裡?就直說了吧。」
冷月目光似遠,悠悠說道:「我當初雖然自你們聖城的黑牢裡,僥倖逃了出來,但同時期一起給關閉在地牢中的那些中原前輩,就沒有我如此運氣了……他們都曾經交我功夫,也以肉身為食助我活了下來,對我來說,他們都是我的師父,更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總想著,有朝一日需找機會,重回到地牢裡,去將他們的遺骨移出,另則福地厚葬……但此事牽涉到你們聖城裡的地盤,必須要開挖動土,若非城主同意,自然便不可行,不知城主你……不知城主你願否批准此事?你若准允,就算來日要我回到聖城之時,不假他力,單憑自己雙手開挖都成。」
冰心目透深幽,沉吟幾許說道:「你的故事,我已聽我妹妹說過……關於那些中原義士們的屍骨,我也覺得長期讓他們留置在黑牢中不妥,你若想將他們移出厚葬,我並不反對,但是此事牽涉到聖城城區裡的建物工程,需得周密計畫,畢竟我也不希望為了挖出遺骨,卻害得我城區的結構塌陷……所以在你離城這段期間,我會去找來懂得土木技術的一些老師父,替我好好研究此道,若是找到可行方法,便在你回城的時候,著手開挖。」
冷月聽之感動,雙手一拱,躬身行禮說道:「多謝城主,多謝城主願意成全,冷月謹記此恩,來日若有機會,定當加倍還報!」
冰心的目光,依舊飄向遠方,淡然回道:「冷月兄弟不必多禮,此事也本來也該算我分內之事……雖然迫害那些中原義士們的行為,乃是前任聖城城主的過往罪業,而非我曾經參與授意之事,但我如今既已繼任為主,便不得不替前任城主的爛攤子收拾善後,面對外界接連而至的挑釁是一,開挖安葬那些義士們遺骨的計畫,也是其一……你若真的有心酬謝,有心報答的話,我也不向你索求什麼,只要求你……莫要忘了與我妹妹的約定,莫要忘了你曾答應過她的事情,如果你沒有做到的話…….」
言及於此,冰心的目光一凜,音聲陡然變得沉冷,續道:「如果你沒有做到,因此而辜負了我妹妹的話,我絕對不會輕放過你!這一點,可請你務必記住了。」說此話時,心中更想:「這也是我為什麼,雖然答應你去開挖出那些中原師父們的遺骨,卻言明必須等到你辦完事情,返回到我聖城之時,才著手進行的原因……我就是想要以此牽制住你,牽制住你不管離開多久,都不能忘了最後必須歸城的事,不能忘了你與心兒立下的約定。」
冷月雖覺冰心的的神色言語,突然間變得冷肅,卻只道他是疼惜妹子之故,而在叮嚀深重,並不覺得有何違理之處,當下仍是拱手揖禮,說道:「城主放心,冷月並非忘恩負義之人,只要活得一口氣在,就不會忘記師父們的英魂仍在聖城,亦不會忘記心兒的守候……不會忘記她在聖城等我。」
聽得此言,冰心目光一轉柔和,稍微看望了冷月幾眼,卻又旋即把視線移開,說道:「你除了這件事情以外,倘若沒有別的要求的話,我就繼續帶你出城了。」他雖然不捨得送走冷月,卻不願以冰心城主的身分,在冷月的面前逗留太久,他覺得自己會不自在,更會不小心露出破綻。
冷月搖頭,依舊恭謹說道:「在下沒有其他請求了。」
冰心於是又動步向前,領著冷月一路走向聖城大門,期間時有路過身邊之聖城衛士諸員,見了冰心城主都是一派恭敬行禮,見了冰心身後的冷月卻是莫明所以,當場雖然皆覺城主所領著的這位男子陌生至極,卻礙於城主身分尊貴,始終無人敢出言質詢。
到了城門入手,冰心招呼了守門之人,牽來了一匹良馬,停於城外,顯是備好給冷月用的,如此已是二人必須分道揚鑣的時刻。
冷月對於冰心城主,頗懷感激,對他連聲道謝後,又多了些珍重再見之言。
冰心對於冷月即將遠走,其實內心翻湧如潮,表面上卻強作鎮靜淡然,揮了揮幾手衣袖,說道:「冷月兄弟,此一去中原武林,路途長遠,又不知你辦事至成,實需歷時多久,你自己多加保重,一切都以平安為上吧!」
冷月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說道:「多謝城主一切提醒,冷月會多注意小心,今日一別,後會有期了。」言罷又行一禮,敬色躬身片刻後,回首過去,翻身上馬,又朝冰心揮了揮手之後,策馬掉向,乘騎而去。
冰心佇立城前,目送冷月之形影遠逝,陡然間神色轉換,原先的沉冷嚴肅已全然不見,卻是滿面的哀悽之色,不自主地咬緊下唇,眼眶紅起,內心默語:「冷月……冷月……這一別之後,我還要多久才能再見到你?」
冷月便這樣離開了,離開了自他十三歲那年,便一直居住著的「天外聖城」,離開了這個他居住過將近十年,又愛又痛的地方。
前九年在黑牢中,是痛是苦;後一年在心兒的庭園樓閣中,卻是一輩子未曾有過的幸福……
在離城首日的那個午後,冷月頭一回地於行途間,停馬稍事歇息,翻身下馬之際,瞥眼卻見自己的馬鞍後背處,以雙繩縛結而緊緊繫著一只皮製囊袋,囊身不大卻貌似內裡十分飽滿,冷月以掌托起,還頗覺其中沉甸甸的,暗想這囊袋緊繫在此,應當並非偶然,便將其打開注目,但見其中滿是銀兩金錠,似乎是特意留給冷月使用的一袋盤纏。
冷月瞧之感激,暗想:「不知這些錢財之所以留給我,是心兒的要求所致,亦或冰心城主的主動為之?但不管如何,這個易主後的天外聖城,確實待我不薄……不像當年我父親天外狂魔那樣,全然不管我的死活……這些盤纏作為我的旅費及糧草錢,應該花費個大半年也綽綽有餘。」心念及此,對於這個自己才剛離開的「天外聖城」,莫名又多了一份感恩及歸屬感來。
之後數日,冷月便騎著馬匹,一路向南前進,但他並無趕路之心,所以策鞭並不快急,一來他對駕馬尚不熟悉,二來他對周邊道路更不認識,於是行途之間,抱持著邊與坐騎培養感情、邊對左右環境認識記憶的放鬆心態,且走且停,偶爾看見附近有什麼風景特殊的地方,便停騎下來,讓馬兒吃吃草喝喝水,他則目望遠方,拿出懷中心兒贈予他的心形瑣鍊,緊握掌間,暗暗思憶:「心兒……心兒,從前妳在我身邊,我尚不懂得自己有多幸福,現在妳一不在……我才發現自己無時無刻,都在想念著妳……」
這樣行途三四日後,冷月到了司州南境的邊界郊野處,欲再繼續南往進入荊州,他按著冰心城主所交予他的情報資料,知曉吳秋硯半年以前,突於江湖間銷聲匿跡之時,最後出沒的地方,就是在荊州的一大門派「翠涵山莊」,所以他長途跋涉,就是希望尋到了「翠涵山莊」的所在地,能夠親向山莊中人,探聽消息。
冷月在這司州南境,正欲轉入通往荊州北境之州界道路,卻見座下馬匹,輕喘著似露疲態,他憐惜牲口,便不再續進,停鞭下馬,看望四向,推測東首那個邊坡附近,應當會有水源地,便牽著馬匹,緩緩走了過去。
冷月到了臨坡叢間,果見前方幾株垂鬚大樹後,確有一泓淺碧湖水,他將馬兒牽去,將疆繩就近繫在湖畔的枝柳上,讓牲口低頭便飲得著水,稍退亦能嚼食到青草作糧,自己則目望湖周山光水色,頗覺美麗,正想找個樹蔭坐下,再去對著那心形瑣鍊思念情人,便聽聞南側不知多遠之地,似有一些騷動聲音,遙遙傳來。
冷月值此荒野山水之間,忽聞人聲,有些詫異,側耳凝神一聽,但覺此騷動中雖有人聲,但更夾雜著許多步履急亂的錯足聲,甚至還有許多叫罵咆哮聲、群馬嘶鳴聲,乃至於陣陣金屬交擊所發出的兵器接鬥聲。
冷月心頭一驚,訝想:「有人在附近起了衝突?而且聽這聲音……牽涉人數還不算少,至少有十來人以上!」雖不知曉狀況何如,基於一股見義當為之心,還是奔步直朝騷動所起方向趕去。
冷月趕至南側邊坡,始見騷動地點,是發生在這緩坡下的一處低勢平地,看似道上中央停著一隊車馬,車上馬下共有十多名人員隨行伍中,但大道兩側,又另有七八名看似與車隊不同來路的帶兵漢子,挾道而逼,似乎是在阻擋著這隊車馬的行進,而現場衝突狀況,就是車隊之人與挾道之人的兩邊成員,正各以武力僵持亂鬥當中。
冷月矮身伏於坡上,見車隊那一方的人數,尚不算正坐於蓬中的,至少也有十五人以上,在兵力上是較佔優勢,其中一半使的是劍藝,另一半則是拳腳刀功皆有;至於阻道的那一方成員,則多使奇形兵器,有戟有槍有叉,有弓有箭有盾,甚至還有一些機簧暗器投射。
冷月見兩方衝突正盛,有些想要調停,卻覺自己對於眼前之人,當真一個都不認識,要想跳出勸架,實也不知從何說項,於是仍靜觀坡上,想要觀察出個爭端究竟,至少這雙方人馬誰善誰惡,總要有個初步看清,以免自己好心介入,卻一時不慎幫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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