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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七章: 條件交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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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條件交換
本來冷月始終靜默,將拳握緊,隱隱顫動唇際,似乎強壓著心緒,到得最後,見所有人都將視線投注在自己的身上,便不得不做出一個決定。
於是冷月看了看眼前的吳秋硯,又看了看吳秋硯身旁的蕭靈臻,最後更視向被蕭靈臻擋在身後的江風毅,咬了咬下齒,啟口說道:「江風毅江樓主……如果你能真切改過自新,從此行善仗義以彌補罪惡的話,我便願給你機會證明自己,不非要於此地取你性命,但若事後發現你有問題,仍是對這天下武林存有歹心的話,我便無法坐視不理,依然要出面來懲處你。」
如此聽來,冷月竟是要放過江風毅的意思了?冰心霎時又驚又急,忙出口喚道:「冷月……你不可以放過他……你……」卻見冷月已是將手提起,臉容堅決地搖了搖頭,阻止再說下去,沉然答道:「冰心城主,我自有打算。」。
冰心見此情狀,便知冷月的心意已決,他極想再說些什麼來動搖冷月的決定,卻一時無措,顫動著雙拳,看了看在場所有人的表情,只覺自己已陷入孤立無援。
冰心知道,眼前如此情勢,只要冷月不出手幫自己,自己就絕沒有殺掉江風毅的機會,不禁一顆心直沉了下去,目光含怨帶惱,瞪著前頭的吳秋硯,內心暗罵道:「吳秋硯,都是你!都是你這小子無端冒了出來,還是非不分地幫助蕭狂魔的化身,這才讓冷月決定放蕭狂魔一馬的!冷月本來已經被我說服,答應要與我ㄧ起聯手剷除這個江風毅,以避免他再危害世間,結果現在竟因為你,因為你的阻撓相勸,而讓冷月改變心意,你明知道他十分重視與你的交情,卻要這樣影響他!我真是後悔,後悔當初在聖城擊敗你時,沒有一劍殺了你,我真料想不到,後來會演變成這樣的結果。」
冰心正悔恨交加之際,蕭靈臻卻是歡喜無比,她聽得冷月願意給她爹爹一次證明機會以後,感激地幾乎留下眼淚來,忍不住伸手前去,緊握住了冷月的一只厚掌,且握且道:「哥哥,哥哥,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相信我……願意相信爹爹……我回去再跟爹爹說說,看要怎樣彌補過去對你的愧欠」
卻聞冷月搖了搖頭,淡然答道:「我並不需要什麼彌補,妳和妳爹爹不必費心了,我也不是就此信任了江樓主……我願意相信的人其實是秋硯,還有妳……我是信賴你們兩個,知道你們絕對不會坐視江樓主再有危害天下之舉,這才願意給他機會……」
言及於此,冷月的臉容忽地轉為嚴肅,看望江風毅又道:「所以,江樓主,我這次願意放過你,也不是毫無條件的,除了要求你必須記得自己今日之言,日後絕不再行惡事之外,我還要你當場立下一個誓言,承諾自今而後,你絕不再對『天外聖城』主動挑釁,更不對冰心師兄弟等人懷恨在心、思慮報復,我才真正同意放你離去,日後若有違諾,你江風毅又要對『天外聖城』來個無端討戰的話,我便無法坐視不管,依然要出面來對付你了。」
冰心聽得如此,原本一顆直往下墬的消沉情緒,稍微得了些止跌平復,用著懊惱中略又帶點欣慰的複雜神色,看了看冷月,心想:總算你在忙著袒護你那壞了腦袋的師父之子吳秋硯時,沒有全然將聖城的安危拋諸腦後,你會對江風毅做出這種要求,代表你還是有把自己當成是聖城的一份子吧……還是有把心兒掛念在心的吧……
思及此處,冰心胸口登時一暖,便暫且壓抑下要再出言爭辯的衝動。
卻見江風毅眉尾挑了冰心一眼,鼻中低哼一聲道:「如果這個冰心逆徒子,還有趙天雷那些個跟屁師弟們,日後不會再想暗殺我的話,我自然也不會非要為難他們不可!本來我就是先下手為強,知道這冰心逆徒及趙天雷恨我入骨,倘若知我還魂而重生世上,定非要置我於死地不可,這才想藉由『風雲樓主』的勢力之便,搶先將他們消滅……不然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無事便好,我也不用冒著被中原名門發現身份的風險,去跟『天外聖城』作對。」
冷月沉然回道:「江樓主的意思是,只要冰心城主一方,不非要對你追殺不休的話,你便也願意帶領你的『風雲樓』安分守己,與北方『天外聖城』維持個相安無事的局面?」
江風毅點頭答道:「這個自然。」
冷月點了點頭,回首看望冰心,問道:「冰心城主,那麼你呢?如果江風毅樓主願意承諾此後,他及『風雲樓』一干群眾,絕不再主動犯你們聖城勢力的話,你是否也願意答應,今後與你的幾名師弟們,都不會再追殺江樓主?」
冰心神情間猶豫難定,思索幾許,長長嘆了一氣,悠悠說道:「瞧你方才如此表態,我就知曉你今日是要放過這蕭狂魔了……有你及吳秋硯的庇護放行,再加上蕭靈臻這傻丫頭,就算我一個人堅持要對付他,又豈有成功可能?你們豈會任我稱心如意?所以…….我也只能答應了……」言及於此,眉色一鎖,神情凝重又道:「但是冷月,我今日願意罷休,並非是為了吳秋硯及蕭靈臻的請求,卻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所以,我亦希望你能夠答應我一個條件,讓我縱使放虎歸山,卻因擁有強大後盾,日後不致寢食難安。」
冷月一愣,問道:「冰心城主所謂的條件及強大後盾是?」
冰心城主眼瞳深幽,說道:「我所謂的強大後盾,就是如今已身為『天下第一高手』的冷月你,至於要求你的條件,就是儘快歸返『天外聖城』,從此加入我們,成為聖城的一份子,只要有你這個高手在陣,我相信蕭狂魔會多忌憚幾分,哪怕是他心懷不軌,又計畫要顛覆聖城,當也不容易成功。」
語氣一停,冰心音聲轉沉又道:「冷月,這個要求,對你來說應該不過分吧?畢竟你當初離開聖城時,早就承諾過,來日一定會再歸返,只是那時,並未定出個明確時限,以讓你有足夠時間,去將眾師父們的遺願完成……但是現在,我已不能容許這個約定繼續沒有時限下去了……你既然決定放這個蕭狂魔走,我們聖城的安危從此便有顧慮,若不強防固守,此後日子都過得不安穩,所以,你非得要儘快回返我聖城不可,成為我們的新增強援,以不懼蕭狂魔的逍遙在外。」
冷月思慮幾許,暗覺有理,於是並無太多為難,點頭便道:「好,你的要求我可以答應你,如果你願意放江樓主走的話,我便同意於半個月內,辭別中原武職,回到聖城,以屢當初約定。」
冰心聽之,雖覺歡喜,卻忍不住於心頭暗自嘀咕:「半個月……還真是有點久,我本來是希望你,今日事情告一段落以後,便隨我走的,你卻還想再多拖遲幾日……算了,現在當著他人之面,我不多說這些,否則讓人見了我迫你回城的態度可疑,也許就會看穿我的心思與偽裝。」於是強掩雀躍,反而更加嚴肅了臉面道:「好!冷月,這可是你親口答應我的事,需得做到!既然如此……我便勉為其難,答應放這蕭狂魔的化身離去。」
說及此點,冰心的目光沉冷,森森又再往蕭聖月的面上投去一眼,說道:「蕭狂魔……今日我又再度容你逃脫了,不過你別得意,我們這許多人都會盯著你,一旦你有任何不良企圖,就再也不容寬恕,總會死在我們其中一人的手上。」
江風毅嘿嘿笑了二聲,答道:「冰心逆徒,你口口聲聲說我有什麼圖謀,想要顛覆武林,卻不想想一切真有那麼容易麼?怎麼說我『風雲樓』也不過是中原一方勢力而已,真能呼風喚雨麼?更何況我樓中最菁英的『風雲武將』,近日大小戰役中多有折損,兵力大傷,不知要多久才能復舊,我圖復原『風雲樓』的元氣尚且不及,你竟口口聲聲說我意欲作亂中原,未免也太天馬行空。」
冰心冷笑,說道:「就憑你蕭狂魔的奸險與能耐,哪怕是『風雲樓』折損到只剩下你樓主一個人,也依然有侵害中原的能力。」
冷月聽得二人言來語去,怕又要於辯論出激出了火氣,於是不願多生枝節,看望著吳秋硯說道:「好了,秋硯,既然冰心城主已經答應放過江樓主,你便與這位……這位蕭姑娘……一齊帶著江樓主離開吧!我雖然與你小別重逢,是有些事情想要聽你交代,也想必你有許多疑惑想要問我,不過今時今日情況不宜,我們兄弟便擇日再聚吧!日後我自會尋時間聯絡上你,可能是老方法老地點,屆時碰面再多談吧!」
吳秋硯聽冷月隱有催促之意,知他意在擔憂後續又有變化,暗想:「的確,事不宜遲,我須盡快帶靈臻及他爹爹走,以免冰心城主突然又改了心意,非要將靈臻爹爹殺了不可!之後我既回到『風雲樓』裡,相信冷月大哥要再聯絡上我,並非難事,有什麼想問他的,都不急於此時了。」於是點了點頭,便向蕭靈臻說道:「靈臻,咱們先帶妳爹爹離開這兒吧!有什麼話想跟妳爹爹說的,路上再仔細說吧!」
蕭靈臻自然明白道理,點了點頭,回頭去攙扶了江風毅一把,說道:「爹爹,來,咱們走吧!」心中且想:「的確是還有些重要事,需得跟爹爹說,像是我與秋硯已經成親這事兒,爹爹可還不知,他若知道了……不知會做何反應?」
江風毅「嗯」了一聲回應,沒再多言,任由蕭靈臻攙著自己,反身走去,他的心中亦有盤算,知曉不當在此停留太久,尤其面對這個幾度擊敗自己,好似注定為己命中剋星一般的逆徒冰心,實在難以討到便宜。
吳秋硯讓蕭靈臻父女行在前頭,自己在後方稍微駐足,各朝冷月及冰心抱拳行了一禮後,說道:「那麼在下便先告辭了!冰心城主,感謝你的放行。冷月大哥,我們兄弟後會有期。」旋即轉過身去,跟在蕭靈臻與江風毅的後頭,形影逐漸遠去。
蕭靈臻這麼攙扶著江風毅,稍微行遠以後,忍不住關心問道:「爹爹……女兒日前遭遇到『赤火使』一干邪異手下的追擊與圍攻,秋硯為了保護車隊而留下斷後,另外一位汪將軍及眾僕役們,則拼命護送了我乘坐的篷車走,總算手下們個個忠心相顧,帶著女兒到了平安之地,女兒才得以保全性命,只是後來……汪將軍說要回頭去找秋硯,便掉頭奔去了,女兒內心亦掛慮秋硯安危,未久也不顧身邊僕役們的攔阻,折返尋找他去了……後來我雖然找著秋硯,卻始終沒有再看到汪將軍及其他人,不知汪將軍最後有順利脫險麼?還有那些一路護著我的手下,也不知他們最後都怎麼樣了?是否有平安返回『風雲樓』中?」她的心地良善,過去這段日子,雖與吳秋硯過著與外隔絕的新婚甜蜜生活,卻始終掛念著當初護送她逃離的那些人,不知是否大家都安好著?
卻見江風毅的眉目深幽,長長嘆了一氣道:「臻兒,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妳實情,我知道妳聽了以後一定難過……但我也知道終究瞞妳不得,遲早妳回到我們樓主,也會聽說到這些不幸消息。」
蕭靈臻心頭一顫,脫口問道:「爹爹……你說的不幸消息,難道是有人亡故了?可是汪將軍嗎?」
江風毅搖搖頭道:「的確……汪白羽確實沒有活著回來,他似乎與『赤火使』的眾多手下,發生過一場激烈惡鬥,卻終究寡不敵眾,給人殺死在荒野道上……其實不只是他,包括那時派出去隨侍妳的所有僕從,全部都是有去無回了……所以我怎麼會與那『赤火使』是一夥兒呢?如果我真的與他同謀,怎會捨得犧牲我這樣優秀、這樣忠心的手下們?」
蕭靈臻心中一痛,暗想:「唉……汪將軍可是秋硯的好朋友呢,若是知道他身亡的消息,秋硯可不知要如何難過……還有那些護著我的僕役們,如果不是我執意回頭去找秋硯,他們便沒必要為了攔阻我而跟著回頭,或許便不會再遭遇上那群惡徒的追擊,說來這都是我的關係,回去得請爹爹好好撫恤他們的家人……」不禁一個瞥眼,看向行在後方的吳秋硯,暗想這個不幸的消息,還是晚些兒再讓他得知吧。
蕭靈臻思慮幾轉之間,心情漸發沉重,忽覺現實世界中殘酷血腥,諸多煩惱接踵而來。
若是能夠讓她選擇,她或許寧願和吳秋硯一輩子待在那地下墓穴中,長相廝守,不問世事,哪怕從此再不見天日,她亦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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