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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章:早非手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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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早非手足
冰心見得師弟在此候己,知是存著興師問罪之意,不禁有些心緒不寧,卻仍故作鎮定地下了馬來,神色自若地步向門內,並吩咐守於門處的其他手下,將坐騎牽去安置,自己則逕行踏入建築閣裡,一派雲淡風輕。
趙天雷跟在後頭,始終緊握拳頭,似正強抑惱意,卻一時未發,只因「藍天閣」大門裡外,本有幾名守衛部屬在場,他怕自己若對冰心質疑逼問、情緒表露,會讓其他手下瞧了奇怪,於是趙天雷只有暫忍脾氣,不對師兄怒言一句,沉默跟在冰心身後,隨他入閣上梯,直至位於第三樓的起居廳裡,確認已無旁人在側,趙天雷終於要將情緒爆發。
於是趙天雷衝上前去,一把抓緊了冰心的手,怒目逼問道:「你可回來了?你突然與我們這些人斷了聯繫,又一消失就是十幾天後,終於出現了!我問你,過去這段時日,你到哪兒去了?你是不是都跟冷月那小子泡在一起?」
冰心的心頭其實起伏亂緒,外表神情卻持平靜,淡然回道:「我早跟你說了,我為了要揪出那江風毅就是蕭狂魔的真相,所以決定要找冷月合作,先設法引誘出『赤火使』的行跡,再進一步去找到赤火使與江風毅合作的證據。」
趙天雷回道:「這計畫我當然知道,你利用聖城資源,查出過去『赤火使』行走江湖之時,所慣於聯繫同夥的暗號記印,再予以仿造偽製,四處留下訊息,讓『赤火使』的眼線無意中見到,誤以為有朋黨要聯絡他,就自動自發地漏了行蹤,讓我們有機會能找到他......但我們查出『赤火使』的可能下落以後,後續行動,你就不讓我們跟隨了,你說『赤火使』及蕭狂魔都是奸詐狡猾之徒,若要順利擒捕他們,絕不能稍微走漏風聲,所以參與的人員愈是精簡愈是好,以免壞事......就是因為這樣,你不讓任何屬下加入行動,甚至連我也被你十分堅持地排拒在外......但你不讓我介入,卻讓那個冷月幫你......」
冰心出言打斷,說道:「冷月的身手極高,這你是知道的,如果不是請他協助,要想對付『赤火使』及他所率那堆實力不明又為數眾多的兵將,我至少得再帶上七八名幫手才行,這樣隊伍中的人員不少,要不引起注意太難,恐怕事先要給對方覺察異狀,就退縮不現身了,所以我才決定要找冷月助拳,以他的絕頂實力,只要再加上我,僅僅兩個人的行動,就足以對付『赤火使』那批人......」
言及於此,冰心輕嘆一氣,悠悠又道:「事後也證明我的估算不錯,我們二人聯手,確實解決了『赤火使』的所有部隊,包括赤火使本人都給我們制伏在手,然而過程中,確實有些出乎意料的狀況發生,我們沒想到在對付『赤火使』的時候,居然意外見到了江風毅的在場,更意外見到了失蹤數月的靈臻師妹以及吳秋硯的出現,就是因為這樣的枝節橫生,又讓此次行動發生了變數,本來早該殺死蕭狂魔作結,最終卻又讓他僥倖逃過一劫。」當下便將自己與冷月在山野林邊,如何遇到「赤火使」及江風毅,又如何被突然現身的蕭靈臻及吳秋硯給阻撓殺人的過程,都簡要地述說了。
趙天雷對於冰心擒殺「赤火使」及江風毅二人的始末,雖也關切,但此際他的心中,實有另一項更為在乎要緊的事,是非得弄清楚不可的,於是他的神情冷漠嚴肅,沉沉說道:「關於你所提到的這些,包括『赤火使』已遭正法而江風毅卻被放過的事情,在你回返『藍天閣』之前,我都已先聽說......這段日子你與冷月密謀計畫,雖然將我排拒在外,並幾乎不漏消息給我,但我暗地裡仍常遣手下,多方面地打聽江湖動態,以掌握你們到底成事了沒有,所以我陸續收到消息,知曉『赤火使』給人殺死在荒野中,也知曉『風雲樓主』曾經出外遇險,被不明高手擊至重傷,卻終究沒有喪命,不只平安回到居所,且還帶回了失蹤多時的女兒『明月聖女』,以及愛將燕秋雨,根據這種種傳聞報訊,我已大致猜得一切來龍去脈,知道你與冷月雖然順利揪出了『赤火使』,卻終究在蕭靈臻與吳秋硯的阻止下,未能殺死江風毅這大魔頭......」
言及於此,趙天雷的目光一轉怒恨,又道:「但根據我收到的消息,『風雲樓主』江風毅三日以前便已歸返住地,加上行旅時間,推算他至少已從你們手上脫險了五六日……但這五六日間你音訊全無、不知去向,顯然並非是為了對付江風毅而匿蹤,且我同時聽說,中原名門『翠涵山莊』的重要貴賓冷月,也是突然地與山莊斷了聯繫,在你與外界徹底斷訊的這五日間,同樣地無蹤無影……別人或許不知道冷月在哪,但我知道,我知道冷月是與你在一起!你們……你們這樣與外隔絕地窩在一起,到底是為了什麼大事?你……你與他,到底已經親近到什麼地步?」話至最末,整個臉面扭曲痛苦,顯是沉痛已極,握著冰心的手掌亦不自覺用力非常,在他的臂上深烙出了指印來。
趙天雷確實恨,他恨自己沒能守好這本該屬於他的東西,他恨自己這些年來的掉以輕心、自以為是,總理所當然地覺得冰心與自己相依為命多年,情感深厚,肯定不會離開自己、肯定永遠都屬於他趙天雷的,從沒想過,自己會有一朝失去冰心的可能。
因此,當趙天雷意識到危機,意外著冷月的出現,更警覺到自己師兄的變化時,為時已晚,他想要力挽狂瀾,卻不知道是否還來得及,他害怕,害怕冰心已經屬於別人,害怕冰心已將身心都交了出去,交給另一個樣貌武功都還較自己勝上一籌的人。
光是想像過去這五日裡,冰心與冷月是怎樣如情侶般地親密無間、相親相愛,趙天雷就痛苦地難以自己,痛苦到無法再顧及冰心名義上的兄長身分,更管不了什麼主副尊卑之從了。
冰心被抓著疼,大力甩掉趙天雷的手,脹紅著臉道:「過去這段時間,我在哪裡,想與誰在一起,想做什麼事,那都是我的自由!你不需過問,更不應該來干涉我!」說此話時,他亦感覺自己已亂了方寸,不再能以兄長的身分自持,更失去了泱泱大城之主的豪傑風範,他竟好像一個鬧著彆扭的小情婦似的。
趙天雷怒中有悲,咬牙說道:「我怎麼不能過問?這些年來,我一直在你身邊,我當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對你的感情,早就不是手足之義,我你可知道......我......我對你......」
冰心聽至此處,只覺心臟突突亂跳,他似乎已預料到趙天雷將要說出甚麼,那將是他無法應對的肺腑表白之言,在那一句話說出口以後,他們二人之間的多年結拜情義,就將瞬間瓦解崩潰。
卻在此時,門外忽有動靜,聽似有人正急步上樓的聲音。
冰心及趙天雷二人都是高手,自然立即覺察聲息,於是趙天雷原本已到嘴邊的字句,陡然便僵住不說了,冰心亦趕緊將錯亂慌張的情緒穩住,別開頭去不再看向師弟,卻無意間安撫了自己的心口,暗暗深呼吸了幾下。
未久,來人已經接近到起居廳,叩了叩門後,提音敬示道:「稟報城主、副城主,我們『藍天閣』外有人求見,是中原名門『翠涵山莊』的莊主千金,柳暮嬋。」
聽得此名,冰心一凜,霎時揪緊眉頭,回道:「居然是『翠涵丹鳳』柳暮嬋上門了?她來我們的根據地要做甚麼?只有她一個人麼?」
門外屬下答道:「確實是『翠涵丹鳳』柳暮嬋來訪,瞧來她是孤身而至,並未帶上任何同夥,她上門時即有表明來意,說是要向我們『天外聖城』討一個人,叫做冷月。」
冰心聽之,眼瞳間奇芒閃爍,喃喃自語:「這妮子倒也厲害,知曉冷月會突然與他們山莊斷了聯繫,是與我們聖城有關係......」於是面色一轉嚴肅,提音回應門外道:「知道了,這個『翠涵丹鳳』,我現在就親自去會見她!」說罷,便邁步走去,推開廳門,沿廊直行,下樓見客。
趙天雷本來要說的話被打斷,又突然聽說有個特殊人物上門,一時心情轉換不過,杵在原地愣了愣後,便也決定跟去,快步奔出廳了。
到得一樓「藍天閣」庭院大門處,見得有一年輕女子停佇於外,身段窈窕纖纖玉立,面貌美甚,正是那有「中原第一美女」之稱的柳暮嬋,此時她在入口左右聖城衛士的監視下並未擅闖入內,卻是目光游移地朝裡看望,一臉沉靜未有驚懼之色。
冰心由遠觀之,卻也心底一陣暗讚:「這妮子倒有勇氣,孤身一人來我聖城根據地要人,卻居然沒有什麼害怕的模樣?」不由又心起了一層忌意,想著:「看來這『翠涵丹鳳』確實不光是個外表好看的花瓶而已,她的膽識亦遠在一般女子之上……這樣的女人,若也愛著冷月……」
思慮之間,冰心已然走近過去,與柳暮嬋正式照面上了,冰心卻目光冷凜地只朝柳暮嬋挑去一眼後,隨即移開視線,不再正視其顏,冷淡問道:「不知大名鼎鼎的『翠涵山莊』柳千金,到我這個簡陋單薄的『藍天閣』,是為了什麼貴事?」
柳暮嬋被冰心瞧了一道冷光去,有些渾身不對勁,卻仍鎮靜答道:「我來向貴城主及副城主,要一個人,這個人是我們『翠涵山莊』的貴客,冷月。」
冰心輕哼一聲,說道:「為什麼妳要找冷月?找他做什麼?我們又為什麼要讓妳找?」
柳暮嬋有備而來,自然不會被問倒,回道:「這位貴客冷月,自入中原以來,一直都留居於我們山莊中,即使外出長途,也都會與我們山莊保持聯繫,本來這一回他又離莊理事去,初起尚都還有傳信歸來,以報平安,但是半個月前,他卻突然斷了消息,不再來訊交代他的去處,更從此於江湖上失去蹤影,我認為這其中必有變故,所以前來尋人。」
冰心眉尾一動,依舊沒有正眼瞧上柳暮嬋,再問:「冷月本來就是個自由人,非屬於你們『翠涵山莊』的成員,他要走要留、要去哪裡,豈有非得向你們報告的道理?難道他不能有更重要的事要辦,有更重要的人要見麼?而且……就算他與你們山莊突然地失去消息,又如何證明與聖城有關係?」
柳暮嬋心思細膩,見得冰心言態,頗有不尋常感,暗想:「這冰心城主見了我的反應十分奇怪……好像對我懷著深沉敵意,又有幾分忌憚之意,這是為了什麼呢?難道只是因為『天外聖城』與中原正道一向勢不兩立的關係?我總覺得有些奇怪……」
柳暮嬋心有疑惑,卻繼續答道:「我不必證明,卻確信如此無疑!自我認識冷月大哥以來,與他交情密切,已深刻了解到他的為人,他個性單純良善,行事光明正直,幾乎沒有不可告人之處,所以這段時日以來,他所做所為沒有不敢讓我們『翠涵山莊』知道的,唯一例外…...就是數月前突然接獲『天外雙煞』潛入中原而『風雲樓主』又聚眾意欲對付他們的消息時……冷月大哥為此而緊張萬分,又突然不告而別,不肯讓人知道他是暗中去幫助雙煞了,從此我便注意到了,『天外雙煞』以及『天外聖城』的存在,居然對於冷月大哥來說,有著非常特殊的重要性,寧可背負著欺瞞正道群雄的壓力,也非要化解雙煞的危機!所以我直覺認為,這一次冷月大哥之所以又無故失聯,肯定是與『天外雙煞』,也就是你們兩個有關係!」言至最末,眼神極為犀利地望了望冰心及趙天雷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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