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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五章:心甘情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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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心甘情願
轉眼已到月底,「翠涵山莊」的這樁大喜,確實如期舉行,雖是匆促籌辦,但在山莊眾人全體盡心之下,成果還是不錯,排場之隆、賓客之多,就算未達空前絕後,至少也是十年難見,正道武林凡是收帖聞風,莫不前來共襄盛舉,絕對可說是當今武林一大盛事。
於是見得山莊裡裡外外,賀藍滿山、眾客魚貫,紅筵喜幛、燈張彩結;知客僕婢來來去去,勤於張羅接待,佳餚名釀端奉捧上,杯來酒去,數百張宴客桌上,呈的是一個豐富滿盛。
莊前院內熱鬧喧騰多時,時辰乃至,連串喜炮聲後,眾人移動,皆齊聚往大廳觀禮,見得主婚的「翠涵山莊」柳莊主衣著一件金黃貴氣卻不失穩重的華服套裝,正站立廳前台上,面帶笑容,不時微微點頭示禮。
跟著又見司儀就位,朗聲頌讚,隨即樂聲響起,新人便要進場。
於是見得冷月身著新郎喜服,緩緩步出,他的臉容淡漠僵硬,面對周遭無數賀聲讚語,雖然偶有笑容幾許,卻總是稍縱即逝。觀禮眾人未明所以,只道這新郎倌準是人生大事在即,心情過於緊張之故。
片刻後,又見那身著一襲大紅喜炮,頭蓋面巾,卻依舊可看出身段婀娜的新娘子柳暮嬋,亦在一群年輕女侍左右簇擁,以及一名中年媒人婆的前行帶領之下,緩緩步入禮堂。
男女新人先後入場,左右站定,並肩相臨,緊跟著便是三拜成禮的正式拜堂程序,於是聽得司儀朗聲響起,冷月與柳暮嬋轉身向外,已要「一拜天地」下去。
此際卻忽見大廳堂入門處,一個白衣身影陡然闖入,身形轉眼竄至冷月與柳暮嬋之前,提音喚道:「且慢!冷月!你忘了你與其他女子,尚訂有婚約在前麼?」
眾人聞聲,莫不驚愕,注目皆瞧這突然冒出來的唐突人看過去,見其身形清瘦,衣白如雪,頭戴一頂低緣笠帽,作一青年打扮,腰繫長劍,不知是哪派的武門份子?
冷月聞此語、見此人,雖然對方尚未將遮顏之頂帽摘下,他卻已經輕易可知來者身分,就是那叱吒北方的「天外聖城」城主,冰心。
冷月雖驚不駭,卻是當胸一陣心痛揪緊,只因既然冰心城主出面橫阻婚事,便代表著心兒可能已知此事,知道他冷月居然負心,拋棄了心兒去另娶他女。
於是冷月難過至極,一想到情人心兒在知曉了自己婚訊以後,會是如何地傷痛欲絕,冷月就自咎地難以平靜,於是身軀微微顫動,一時難以言語。
此時卻聞廳間眾人雜然聲起,有人低聲議論、亦有人大聲叫罵這名白衣青年的無禮言舉,甚至其中還有幾位較衝動者,已要圍上前去,教訓這名不速之客。
前台上負責主婚的柳揚塵,眼見場中混亂陡生,不願生了干戈破壞喜氣,於是提音阻止道:「來者是客!還請諸位弟兄朋友,莫要動了火氣!且賣我柳揚塵一面,今日小女大喜,一切以和為貴!」
柳揚塵此語一出,原先想要教訓那白衫客的觀禮諸客,不得不都勉強一個按耐住,停下拳腳動作,暫時沒有欲上前攻擊的動作。
柳揚塵一見局面稍微穩住,便即視向那名白衣青年,提手示禮,出言問道:「敢問是哪家的英雄好漢,來我翠涵山莊參與喜事?柳某不願怠慢貴客,還望兄弟能夠報上姓名,並以較清楚的面目示人。」
白衣青年尚自猶豫,不知應否摘下笠帽,卻已聽得新娘子柳暮嬋哼了一笑,提音說道:「爹爹!我知道他是誰!他就是北方魔城的領頭人,『天外白煞』冰心!」
一聽得「白煞冰心」之名,廳間群豪無不駭異,紛紛議論質疑聲起,都說冰心豈有如此放膽,敢於孤身踏入敵營,且還是現身在「天下第一莊」大喜日這樣眾客雲集的場合?
但廳間眾人的疑惑,卻也沒有持續太久,只因在柳暮嬋出言之後,那名白衫客鼻中輕哼一聲,便即提手將頂帽一舉揭下,顯露出他那張俊美非常的容顏來。
但見眼前之人白面長睫,容如冠玉,確實是個極少見的俊美青年,於是那些曾經見過「白煞冰心」樣貌的中原武士,立即都將這張漂亮臉蛋給認了出來,確認他真切是「天外聖城」城主無疑!
沒想到這天下第一魔門的領頭人,居然已放肆在此,廳間那些才剛暫抑下火氣的群豪們,驚呼駭然之餘,又紛紛提起拳腳兵器,已欲上前將白煞冰心圍捕。
此時卻又見廳間一影闖入,以個迅雷之速,飛竄而至,一霎時站護在冰心的身側,兩臂大展起攻守架勢,提音喝道:「誰敢動我師兄?須先問過我手中雙拳!」
此一來人入廳之初,本亦有以帽遮顏,可在奔竄至冰心身側之際,已同時間將帽摘除,露出他略微黝黑卻粗獷的樣貌,瞳鈴大眼,濃眉深鬢,正是「天外黑煞」趙天雷。
沒想到江湖間最令人聞之色變的兩大魔頭「天外雙煞」,如今居然同時間出現在此,好似不把中原群門放在眼裡,在場眾賓無不惱羞義憤,已顧不得誰的顏面,都忍不住要出手了。
此時卻見原本神色僵硬蒼白的新郎冷月,陡然有了動作,他同提雙掌,左右示阻,朗聲說道:「有我在此!誰也不許對『天外聖城』的兩位貴客無禮!」隨即又神色嚴肅地回首看望柳揚塵,說道:「岳父大人,你才答應過我的承諾......我懇請您務必做到!」
柳揚塵眉目一緊,知道冷月說的是自己答應「絕不為難天外聖城」一事,於是雖然心頭確實不悅於「天外雙煞」的貿入與失禮,仍是提音令道:「諸位貴賓請稍安勿躁,這對『天外雙煞』是我柳揚塵放准來此的北方貴客,任何人不得妄動無禮!」他雖然事前並未邀請「天外雙煞」參加婚禮,但畢竟他是一莊之主,更是這場婚禮的主持人,他要當場放准誰人為客,自有充分權力。
至於白煞冰心,卻在聽得冷月叫喚出柳揚塵那句「岳父大人」之時,猶如當胸遭刺一刀,瞳光含怨,沉沉盯著冷月,已不在乎周遭所有人的叫罵反應,更幾乎聽不進柳揚塵在廳堂上的回言,只是幽幽恨恨地,直視冷月之面,說道:「岳父大人?冷月......你倒是叫得很順口,似乎已當自己是翠涵山莊之婿......那麼我妹妹呢?你當初與她山盟海誓,說無論如何都會娶她為妻的諾言?你......你可還記得麼?你難道......你難道已經忘了她麼?」言至最末,已不自主地顫動聲音。
冷月內心淒苦,卻又有苦難言,面色既是鐵青、更是慘然,咬齒說道:「冰心城主,我......我對不起你妹妹,我無法履行承諾,無法......無法娶你妹妹,我必須要另娶柳姑娘為妻,這是我的責任......」說話之時,亦是間歇抖著字音。
冰心見得冷月臉容愁苦,仍是寧願相信他有苦衷,於是不禁將目光挑向冷月身旁的新娘子,提手直指,說道:「你說,是不是這個翠涵丹鳳逼迫你?是不是她用了甚麼手段要你就範,讓你不得不娶她為妻?你若有苦衷,便直接告訴我,我會替你排除障礙,讓她無法再威脅你。」話聲未落,竟已伸手探向腰間,取劍在手,狀若示武。
見得此景,便是柳揚塵亦按耐不住,提音斥道:「放肆!白煞冰心,為顧大局,我一再容讓你師兄弟二人在此撒野,你卻別要得寸進尺了!」此話一出,廳間群豪皆往前圍近,與大展雙臂的趙天雷形成對峙。
卻聞冰心嘿嘿冷笑,說道:「得寸進尺又怎樣?你們這翠涵山莊中的許多人,難道不是都欠了我與師弟一條命麼?想當年在『風動林』中......」
聽得此言,原先始終沉默的柳暮嬋,陡然有了動作,不待冰心說畢,便即揚聲插口道:「白煞冰心,你好不要臉!冷月與我明明真心相愛,你卻非要端出別的姑娘搞破壞,那麼我們就來問個分明,看冷月他究竟是出於被迫,還是心甘自願要娶我?」言及於此,竟一把扯下自己的大紅面巾,雙目怒瞪冰心,再是橫眼看向冷月,說道:「冷月哥哥,你便來親口告訴這位冰心城主,你是否真心情願要結這個婚的?」
拜堂尚未成禮之前,新娘子居然先行扯下紅巾,拋頭露面,原是不甚吉利之事,但柳暮嬋為了阻止冰心揭開當年「風動林」的真相,並逼使冷月當面表態愛自己,以氣走這個眼中釘冰心,已是顧不得那麼多了。
冷月當場已見柳暮嬋的一對美目,如箭銳利,斜橫著便朝自己森森射來,似含威脅沉光,又帶暗示異芒,彷彿在提醒著自己,只要一個回話沒有按照默契,那麼她柳暮嬋便不會善罷,務必要使出最激烈的手段,不惜挑撥搧動、不惜破壞「天外聖城」與「翠涵山莊」的河井不犯,也是要報復冷月與冰心了。
於是冷月神情沉重,緊緊一咬下齒後,面露歉疚說道:「冰心城主,是我的錯,我做了有負於你妹妹的事,所以......我無法娶她,無法履行對你們兄妹的承諾,我必須要娶這位柳姑娘,這是我自己答應的事,是我心甘情願而下的決定,沒有......沒有受得誰的勉強。」
冰心聽得此言,腦際霎時一震,暗想:「你做了有負心兒的事?莫非是你對這柳暮嬋,有了夫妻間的行為,這才非得娶她嗎?」一時不禁沉痛至極,但沉痛中更有怨恨,於是神情悲憤,卻又語帶顫動地,將劍前指冷月,說道:「冷月,沒想到你......你負心薄倖、忘情負義,居然如此辜負我妹子!我絕無法原諒你!我......我要殺了你......或者......或者殺了這個跟你偷情的女子!」言至最末,將原本比向冷月的長劍橫移,轉而指向站於其側的柳暮嬋,姿態中已是充滿殺意。
冰心如此劍逼,本是在場正道眾人,絕無可能容忍之舉,但是電光石火之間,不待在場他人群起發難,原先身形尚自僵硬的冷月,已是一個竄身而動,將直挺挺的結實身軀,站護到了柳暮嬋的面前,替她擋住冰心的劍尖,激動說道:「冰心城主,你絕不能殺她!對不起你妹妹的人是我,你要殺也應該是殺我!」心中更想:「我犧牲自己,就是為了你們天外聖城與中原正道的長久和平,若是容你錯手殺掉這柳千金,從此翠涵山莊定對你們深仇難平,我的所有苦心也都要白費了!」眼看著身周群豪意欲發難,又提音左右呼喊道:「這是我與冰心城主的私人恩怨,你們誰也不許過來!誰敢靠近冰心城主一步之內,我便死在他的劍下!」
眾人見得冷月言語認真,只有再度停下動作。
冰心腦際混亂,已然無法冷靜思考,她不知曉冷月的苦衷與用心,只道冷月是為了保護柳暮嬋而挺身,於是只有更加沉痛,恨恨說道:「冷月,你說得沒錯,我是該殺了你,當初你與我妹妹定情時,便曾親口說道,此生若非死於非命,絕不有負於她......那你現在既然另娶她人,確實應該要死於非命。」說罷,將長劍一個向前挺去,已是容劍尖穿入了冰月的新郎外服裡,沒入半寸之深。
柳暮嬋見狀驚駭,忙對冰心呼喊道:「白煞冰心!你敢傷他!」冰心尚未回語,冷月卻已回言道:「小嬋,妳切莫阻止!冰心城主說得對,這是我當初承諾的事,若是沒有回城娶他妹子,下場只有死於非命!所以這是我應得的,死在他的劍下!」
說罷,冷月又向四周看望一遍,朗聲呼喊道:「你們都聽清楚了,這本是我親口應允冰心城主的條件,若是違反約定,就必須死於非命,所以如今是我違背誓言在先,理該死於他的劍下,大丈夫說到做到!絕無反悔!所以這是我咎由自取!誰也不能來阻止!更不能在冰心城主殺死我以後,趁機發難,找藉口去為害天外雙煞,以及雙煞所屬的天外聖城!」內心且想:「至今我已將當初二十位師父的遺言請託,都完成事畢,再無心裡牽掛遺憾,可以安然赴死了。」
冰心一顆心已經傷透,什麼都往壞處想了去,於是淒然冷笑道:「冷月,你倒說的慷慨大器,好似不懼於我的威脅,莫非你以為,我不敢真殺了你麼?」
冷月神色哀戚,搖頭嘆道:「不……我真希望你殺了我,現在就殺了我,我是真心甘願地死在你的手下,我此生有負於你妹子,你應當代替她懲罰我,我絕無怨言!」心中更想:「此生若是無緣與心兒在一起,活著也再沒有任何歡喜,倒不如死了乾淨……」
冰心慘然一笑,說道:「好,那我便成全你!」說罷,又將劍尖前送一分,已然刺入冷月的胸膛幾許,造成他心口的淺創,隱隱已有一絲血紅暈開。
柳暮嬋大駭莫名,亦欲動身橫手阻止,卻沒想到一臂突給冷月由旁制握,暗蘊沉力,竟是不容她移動一分。
冷月,已決心要死在冰心的劍下。
冰心的目中有恨,卻更有愛,於是持劍之手雖欲前挺,卻又禁不住地微微顫動,眼眶中的瑩光打轉,淚水已要泛溢出來。
卻見冰心陡然一個將劍收回,提音呼道:「冷月,從此我們天外聖城與你,恩斷義絕!」便疾轉身去,飛步奔往來時的大廳道上。
趙天雷見狀,訝然呼了一聲:「師兄!」便也跟著奔去。
場中這一切變化,廳間眾人都是全然摸不著頭緒,為免這件喜事再橫生更多枝節,給翠涵山莊觸了霉頭,於是見得天外雙煞驟然離去,並無一人上前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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