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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怨曲
10
不知道在街角窩了幾分鐘,直到菸癮犯了,我才小心的探頭觀察。
最近這幾年,我發現我的耐心開始和菸齡同步變化──菸齡越長,我的耐性間隔越短。
坐立難安是菸癮發作的第一個階段,如果不能馬上獲得緩解,大約經過十分鐘後會進入第二階段。
靈魂出竅。
進入第二階段,我的精神會陷入停頓狀態,就算我正在和某人交談,但是對方說過的話我只會有很模糊的印象,不過我會「嗯」、「啊」的敷衍幾句。
這種狀態會持續比較短的一段時間,不超過五分鐘。熬過去以後,我的精神力又會開始恢復。
第二階段還有一個缺點,就是脾氣會變得暴躁易怒。
換個角度來看,暴躁易怒的時候也比較敢冒險。
那個壯漢丁逵,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他的「能力」是什麼,但是我躲在暗處,他未必能發現我,我卻能清楚的看到他。
夜晚,是我最好的屏障,也是我「能力」發揮的時候。
小麥書坊門口一片漆黑,沒有任何人形或馬形狀的光團。
雨晨和丁逵好像都離開了。
我刻意繞到對面的人行道上,用停在路邊的汽車作掩護,一台一台的往漫畫店接近。
真的沒人。
點上菸,我走進店裡,放下鐵捲門。
今天真是累斃了,雖然裡裡外外一團糟,但是我實在沒有力氣整理了。
算了,今日事,明日畢。
躺回沙發床,我嗅著雨晨遺留的淡淡髮香,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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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後,書店裡已經整理得幾乎一塵不染,我下意識抓抓屁股。
難道昨夜發生的一切,只是我在作夢嗎?
我看著右手背,紋路越發清晰,好像用刀刻的一樣。
抱著試驗看看的想法,我把小房間的燈也關掉。
店裡一片黑。
看不到自己,我摸摸臉頰好確認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臉在,手也在,卻伸手不見五指。
奇怪,我真的看不到自己。
可是昨夜的雨晨或丁逵,我連他們體內的心跳和血液流動都看得見。
因為時間不對嗎?還是我不能看穿自己的身體內部呢?
右手背上這個和甲骨文相似的圖案,又帶有什麼意思?為什麼雨晨先說我和她是同一類人,後面又要讓什麼男爵來決定我的生死?
轉念一想,店裡應該是雨晨或丁逵去而復返或找別人來整理,我卻在小房間裡呼呼大睡……
算了,我已經厭倦居無定所、到處流浪的日子了。不管他們是誰,想拉攏我或殺我都無所謂,反正待在熱鬧的地方一定比躲到荒山野嶺安全。
至少我在這裡大喊「失火了」被鄰居聽到的機率,比其他任何地方都高得多。
喊救命,未必有人理你;喊失火,消防隊電話肯定接到手軟。
我打開店裡所有燈光,開始一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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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三天,相當平靜。
平靜到有點無聊。
自從上次用裝忙戰術應付萱瑜之後,我就再也沒見到那熟悉的白色制服、黑色百摺裙的曼妙身影。
多半是生氣了,我對她的態度確實有些過份。
為什麼我對她的態度,就是沒辦法像在梨山上面對老闆女兒那麼自然呢?
我知道,任何一個經歷過愛情的男男女女都知道。
因為我他媽的很心動。
看到她我就呼吸困難、全身僵硬,連話都說不清楚;我害怕被她看出我的侷促不安,進而察覺其實我很喜歡她。
幸好她的戀愛經驗很少,二十年人生歷練的差距讓我在這場友情與愛情的拔河中穩佔上風。
No Pains, No Gains.
反過來想,如果不抱著「我一定要得到」的心態,痛苦也就雲淡風輕了。
我走到書架前,抽出S.B.R.最新一集,坐到沙發上。
趙小胖撥了一個電話。
「喂,請問是朱萱瑜同學嗎?」
嗯?漫畫定格在第三頁,我拉長耳朵聽著。
「朱太太,妳好。」趙小胖看著電腦螢幕說:「朱同學在我們這裡借了兩本小說,已經過期三天囉,我要提醒她早一點還。」
「哈哈,不會麻煩啦,我只是怕她忘記了,打個電話提醒一下。」
趙小胖是一個很和善的漫畫店老闆,尤其顧客是熟人和美女的時候。
「喔……喔。好,等一下我請朋友去妳家拿。真的不麻煩,我只是覺得奇怪,朱同學從來都不會忘記還書,原來是生病了……好,謝謝妳。」
趙小胖掛回電話,我知道是我要出動的時候了。
「怎麼了?」
我打開小冰箱,拿出一罐可樂。
「來,卓皓,你去這個地址幫我拿書,兩本小說。」
我接過紙條,萱瑜家離書店很近,就在後面第二條巷子。
那條巷子裡有一家韓國魷魚羮店,不便宜但挺好吃的。
「朱太太是個大美女,你不要調戲人家喔。」
「想太多。」
我拿著剛打開的可樂,走出書店。
能生出萱瑜這種禍水小美女的母親,又怎麼會是個醜八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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