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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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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yond系列
作 者
金碧輝煌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3.08.07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本月人氣
31
累積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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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yond系列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2.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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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午夜怨曲

3
我把堆積得像垃圾山一樣高的書一本本放回它們應該在的位置,無良的趙小胖坐在櫃臺裡,邊用msn把妹,一邊頭也不回的告訴我哪本書要放到哪邊的書架裡。
小麥書坊的漫畫小說和雜誌加起來不下兩萬本,也只有他這個老闆才清楚書原本的位置。
「趙小胖,你把店裡搞得像垃圾堆一樣,這樣客人會上門嗎?」
我收得有點火。好一陣子沒來,這裡比以前更髒亂了。
「誰叫你都不來?」趙小胖把最後一顆水煎包塞進嘴裡,含糊的說道:「沒人幫我收啊。」
「妹妹呢?」我記得他以前有請一個在讀高職的工讀生,白白淨淨的一個女孩子,很聽話。
「去南部唸大學了。」趙小胖繼續盯著螢幕,意猶未盡吸吮著冰豆漿上的吸管,發出噁心的聲音。
「那你也不能把整家店弄得像垃圾山一樣啊,找一天徹底打掃一下啦。」
「好啊,你幫我做。」
「……」
「你現在又沒工作了,對吧?」
「嗯,很明顯嗎?」
「廢話,你自己去照鏡子,鬍子都不刮,你以為這樣很帥喔?」
「我是很帥啊,所以要讓自己看起來髒一點,煩惱也少一點。」
「智障。」趙小胖冷笑兩聲,又轉過頭看著電腦螢幕。
「欸,豬頭,要不要在我店裡幫忙?包吃包住。」
我剛打開門想出去抽菸,聽到趙小胖這樣問,我沒理他。
我關起玻璃門,坐在長椅上吞雲吐霧起來。
在這裡工作啊?好像也不錯,有幾部漫畫我想重新回味一次。

──────────────────────────────────

「薪水怎麼算?」
菸蒂處理掉以後,我走到櫃臺前問。
「靠,你認真的喔?我只是隨便問問。」
趙小胖一臉吃驚的樣子,讓我想把擺在櫃臺角落的貓食塞到他嘴裡。
「當然是認真的啊。」
我在新書區挑了最新一集的獵人,坐到櫃臺右邊的沙發上開始翻了起來:「胖老闆,考慮看看吧,我工作很認真的喔。」
「那你之前的工作幹嘛又不做了?」
「太辛苦啦。」我開始沈浸在獵人充滿奇想與巧思的劇情裡。
「那還敢說你很認真。」趙小胖的右手終於離開滑鼠,在櫃臺下面悉悉索索的翻找東西。
應該在找食物吧,我猜。
「日也操,夜也操,壓力太大了。」
「什麼工作這麼神秘?」
趙小胖粗魯的扯開一包洋芋片,果然是找吃的。
「採收水果。」
趁著翻到獵人下一話的空白頁,我簡短的回答。
「!」
趙小胖劇烈的咳嗽,臉上的表情好像中風似的,嘴角劇烈的在抽動。
「你剛才說,你的工作是什麼?」
「在果園採收水果啊,工資還滿高的……哇靠,蟻王會不會太神了,這樣也能反擊?」
「媽的屁啦,你這個好吃懶做的傢伙會去做這種工作,打死我也不信。」
「不做不行啊,我玩到梨山才發現錢花光了,剛好那邊有採收水果的工作,就先做囉。」
這死胖子一直吵我,害我不能專心看漫畫,我只有無奈的把漫畫放到球帽旁。
有些少年漫畫最精彩的地方不只在劇情,細節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環。像富姦和荒木的作品你如果遺漏細節沒看到,後面反派怎麼被主角打敗的你一定看不懂。
跟著漫畫家的思路走,單純享受故事的流暢性和冒險性是很不錯的休閒方式,但我更喜歡顛覆傳統、敢和大眾市場作對的漫畫家,這兩人正是其中的佼佼者。
我想,他們在創作的時候一定看到了某種東西,才會驅使他們如此狂熱的投入;在他們的漫畫世界裡,彷彿能碰觸到一些很特殊的精神,所以他們能用自己的方式感動讀者。
「結果勒,你做多久?」
趙小胖好像還是不太相信。
「五、六天吧。」
「領多少?」
「一萬三。」
「靠,好多。」
「工資不錯,但是超累。我第一天忙完,手腳好像全斷了一樣,能活著逃下山我自己都很訝異。」
「噗,會不會太扯,你在血汗果園工作喔?還逃下山勒。」
「我說的是真的。」
我把地上已經喝光的可樂鋁罐捏扁,走進洗手間把空罐丟到回收袋裡。
洗手的時候我看著鏡子,鏡裡的人看起來有些沒精打采,還有幾根鼻毛從鼻孔裡冒出來。
「我是不是有病?」
雙手合成杯狀,我把手裡的清水往臉上潑灑。
日也操,夜也操……
鏡裡的人越看越好笑,讓我也忍不住笑了。

──────────────────────────────────

採收水果是我人生第一次做的粗重活,雖然對體力是極大的負擔,但這類工作能做的時間並不長,視果園規模以及前來工作的人數而定,大概三五天不等,通常不超過一禮拜。
台灣夏季多颱風,果園經常面臨想趁颱風來之前搶收,卻找不到工人採收的窘境。
我缺錢,果園老闆缺工,即使我一看就不是做慣勞力活的人,老闆還是照收不誤。
做了兩三天,身體慢慢習慣這種工作強度,晚上不會再像第一天那樣直接癱倒在床上。
我被安排住在果園另一方的工寮裡,裡面生活用品應有盡有,有一間簡陋的浴室,甚至有台挺吵的小冰箱。
工寮只有我這個外地人住,其他工人都住在附近,下班就回家去了。
梨山不需要冷氣,入夜以後溫度掉得很快,即使是夏天也十分涼爽。
洗好澡以後出去逛逛吧,山上沒有什麼娛樂,去雜貨店買菸和可樂,然後坐在外面看看久違的星空好了。
一邊抽菸,一邊看著深邃閃亮的星空,是我從大學加入天文社以來養成的習慣。
當我走出浴室,拿著一條乾毛巾擦頭髮時,有人輕敲工寮的門。
「誰?」
我剛洗完澡,光著上身,下半身只穿著四腳褲。
我以為是開始跟我混熟的小鬼阿頓,他國中剛畢業,一直想問我在山下工作的情形。
「門沒鎖,進來吧。」
我背對門坐在床上,乾毛巾在頭髮上亂擼一氣。
「卓皓,我有問題想問你。」
不是阿頓,卻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我訝異的回頭一看。
是老闆的女兒,手上拿著一本新無敵的參考書。
原來是來找我問功課,也好,打發打發時間。
「好,妳等我一下。」
我迅速套上T-shirt、穿上短褲,左手由頭髮前緣往後梳。
她坐在小餐桌旁,眼睛直看著地下,好像怕地板裡躲著蟲子似的。
「好了,是哪一科的問題?」
「嗯……數學……還……還有幾題理化。」
小女孩有些緊張,可能沒預料到會撞見我半裸的樣子吧。
「剛才很抱歉。」我笑了笑:「我以為是阿頓跑來找我聊天,沒想到是妳。」
「沒關係。」
小女孩打開參考書,裡面還夾著幾張白紙。
「這麼多問題啊。」
看著白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考題,我還是笑著:「看來今晚不會無聊囉。」

──────────────────────────────────

一個多小時過去,我好不容易才把小女孩所有的數理問題解答完畢,忍不住伸了個懶腰。
國中數學對我來說問題不大,但是理化著實花了我一些時間把以前學過的定義和公式喚醒。
為了方便解說,我本來坐在小女孩對面,後來她要求坐到我旁邊,我也覺得這樣比較方便。沒想到……
「卓皓,我喜歡你,你當我男朋友好不好?」
在我伸懶腰的時候,小女孩忽然抱住我,粉色的鮮唇貼上我的臉。
「喂,今天不是愚人節,別開這種玩笑。」
我嚇了一大跳,從椅子上摔下;她來不及放手,也跟著壓在我身上。
「啊,對不起。」
小女孩看到我反應這麼激烈好像也被嚇到了,她連忙爬起來,把桌上的書本紙筆匆匆抓起,想要逃離案發現場。
工寮的出口只有一個,她想逃就得從我身上跨過去,可是我現在正瞪著她,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妳……妳叫什麼名字?」
告白失敗如果沒處理好,可能會逼死人,我努力想要讓她覺得好過些。
這也未免太可笑了,我根本不知道小女孩的名字,她卻說喜歡我,這是什麼世界啊?
「我……我叫黃忻月。」
「黃同學,妳知道我幾歲嗎?」
「……我……不知道。」
「我比妳爸小八歲,今年三十六。」
「騙人……」
我站起身,從背包裡拿出皮包,翻出身份證給她看。
小女孩看到證件上的出生年月日,臉上一陣紅又一陣白。
「對不起。」
小女孩小聲的道歉,轉身想逃,被我抓住左手。
「黃同學,等等。」
我放開她的手,她的頭垂得很低。
「我唸國中的時候也很喜歡國文老師,高中的時候也是,到讀大學的時候就不是了。」
「為什麼?」小女孩還是不敢看我。
「因為大學的國文老師快退休了,哈哈,所以我把目標轉到英文老師身上。」
小女孩窘迫的臉龐開始有了笑意,卓皓,Good Job!
「喜歡一個人沒有對錯,妳很勇敢,我不想害妳失去喜歡人的勇氣。」
我拼命的調整思路,希望能讓她好過些。
「人生會經歷很多不同階段,當妳漸漸長大,妳會明白什麼是愛,什麼是喜歡。每個人的感受都不同,所以我不能把我的想法告訴妳,那未必適合妳。」
小女孩偷偷瞄了我一眼,很好,看來我能成功的把形象從戀人候選轉移成老師了。
「我不能阻止妳喜歡我,也很樂意解答妳課業上的問題。但是對妳來說,談情說愛還太早;對我來說,我不想被妳爸砍,所以起碼要等妳考上大學,明白嗎?」
「嗯。」小女孩忍住笑意點了點頭,耶!我真應該去考心理醫生執照。
「好,妳趕快回家吧,今天的家教時間到了,再拖下去我要去找妳爸媽討加班費了。」
「那個……」小女孩走到工寮外,又探頭進來怯生生的問道:「你明天可以教我英文嗎?我文法不太好。」
「那有什麼問題,我好歹也是第一志願畢業的,國中程度還難不倒我。」
「那明天見喔。」
「妳要過來之前,記得跟妳爸媽講一聲。」我拿著菸盒,跟著走出屋外。
「最晚九點妳一定要回家,這是老師的規定。」
「嗯。」
老闆的女兒真是個乖巧的孩子。我目送著她離開,手指在菸盒裡掏了老半天。
幹,沒菸,我糗了。

──────────────────────────────────

一路狂奔,我氣喘吁吁的站在已經打烊的雜貨店門口。
一片漆黑,很符合我現在的心情。
這家雜貨店,是梨山方圓百里唯一的菸酒供應商,這裡不是24小時便利店的管區。
不管了,先去找阿頓擋一包來抽,明天下班我要直接買一條七星放在工寮。
等到那一條七星抽完,這裡的工作也應該告一段落了。
那時候的我根本沒想到,隔天買的第一包七星還沒抽完,我就逃回台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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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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