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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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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和白石宮幾條街之隔,城內唯一的女醫士,卻也是治傷第一把交椅的舍莉葉正在醫館內配製藥草,卻被突然爆出的喧嘩聲嚇了一跳,接著一大群獵人便抬著拖板衝了進來。
「舍莉醫士,快救命啊。」最年長的獵人柏木熊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後頭把拖板抬上,阿鳥三人渾身是血躺在上頭,兀自昏迷不醒。
舍莉葉全身神經立即緊繃了起來,不過仍是保持冷靜說道:「快把他們放到床上,小心點不要動到傷處。」眾人七手八腳照著做了。
「好了,」舍莉葉又道:「你們先到外頭去,別都擠在這裡礙手礙腳的,有需要再叫你們進來。」等眾人全退出屋外,立即披上醫袍開始檢查傷勢。
阿虎身上四肢和肋骨總共斷了七、八根,阿光和阿鳥分別傷在背後和肩頸部位,受的是撕裂和穿刺之傷,身上皮甲形同破布一樣被硬生生扯開,甲上骨片則是像木柴般片片碎裂,舍莉葉看得怵目驚心之餘,不由想起了死去的祖父和父親。
她家世代都是醫士,只是到了她父親卻棄醫從獵。十六年前那場巨變,她父親和島上所有獵人一樣壯烈犧牲,她親眼見祖父撫著父親殘缺不全的屍首跪地痛哭,空有一身醫術卻也無法挽回,幼小的心靈從此便立志一定要成為一個專精於替獵人治傷的一流醫士。在祖父的悉心教導下她逐漸青出於藍,祖父去世後接下了醫館,隨著這些年島上重啟狩獵,她精良的醫術終於得以發揮,如願成為首屈一指的傷科權威。此時見了三人傷勢觸動往事,眼中剎時塞滿了熱淚。
不過這時可不是傷感的時機,舍莉葉抹掉淚水,正要動手開始醫治,就聽外頭傳來一陣叫嚷:「讓一讓,讓一讓!」接著一個木桶般的身影已經來到門邊,人還沒進來聲音已經先到:「阿虎,阿虎,你怎樣了?」
舍莉葉回頭,沒好氣地說道:「船老大,你這鬼吼鬼叫的,是想我把你趕出去是不是?」
這人正是阿虎的父親哈察旺,長得方頭大耳幾乎和他一個樣,只是上了年紀身體發福,看起來比阿虎還要大上一號。他原是城裡最大的船廠老闆,因此得了個船老大的外號。他也是傑出的航海家和捕魚者,據說年輕時可以一個人輕鬆收起幾百斤重的船錨,雖然聽起來是誇張了點,不過他的臂力驚人這一點是無庸置疑的,而阿虎顯然是得到了這項遺傳。他同時也是城裡的海務大臣,周遊於島上和大陸各城之間負責聯繫彼此的商務往來,在以往海路通暢的時候,在大海兩邊可說是沒人不知道他的名號,只不過如今海上交通已斷,他有船出不得,只有抱著空有其名的職稱在家閒著。
「好啦好啦,我小聲點就是。」哈察旺抓了抓腮邊的鬍子,探頭一見阿虎的模樣,立刻又著急起來:「唉呀,這怎麼…傷得這麼重啊!舍莉醫士麻煩妳可一定要好好救救他,當然,阿鳥阿光也要一起救啦。」
「我這不正要救嗎,」舍莉葉叉著腰說道:「可是你站在這喳呼個沒完,我要怎麼動手?」
「那我不說話,站在旁邊靜靜看總行吧?」
「不行,你在旁邊,會影響我分心。」舍莉葉道:「你也不想我把你家阿虎肋骨接到手骨上吧?」不等哈察旺回答便「砰」一聲關上了門。
「搞什麼嘛,一點輕重也不懂。」舍莉葉轉過身喃喃自語,「不知道隨便一耽誤,搞不好都會害他們送命嗎?」隨即靜下心開始醫治,首先要做的便是止血。她先拿出一小瓶黑色的藥水替三人各灌了一口,這藥水是罌粟花榨的汁,除了麻醉止痛外還可以刺激心跳,否則三人重傷昏迷加上失血過多只怕心臟會衰竭,接著解開阿鳥和阿光身上衣服,其中有部分已和血肉沾黏住,舍莉葉從醫盒內取出小剪,正貼近著臉全神貫注慢慢剪除,卻傳來「砰砰」的敲門之聲,接著門「呀」地一聲開了。
舍莉葉一閃神,差點把阿鳥一塊肉剪下,氣呼呼地回頭,可是要罵的話到嘴邊卻又吞了回去。
因為推門的人雖然是船老大哈察旺,可是站在他後面的卻是龐貝鐸,以及一干大學士再加上個村長代表海蜇聰。
「城主怎麼來了?」舍莉葉道,手提裙襬微微屈膝行了一禮。
「不必多禮。」龐貝鐸揮揮手,「我聽到阿虎他們受了重傷,他們是年輕一代傑出的獵人,萬一有什麼意外對島上可是巨大的損失,因此趕緊過來看看,同時也順便觀摩一下舍莉醫士的醫術。妳繼續做妳的,不必管我們。」
「你們這大群人在這看著,我要怎麼繼續啊。」舍莉葉暗道,可是要叫龐貝鐸及眾人出去,這話可說不出口,無奈只有苦笑著轉過身,當做沒人般繼續手上工作。
當衣服剪開露出傷處,所有人不禁都發出不同聲調的驚呼。阿光背上傷口簡直就像被釘耙耙過似的,皮肉全都翻了起來,阿鳥肩上幾個血洞深及見骨,寬厚的肩膀幾乎被整個貫穿。舍莉葉趕緊拿出棉絮堵在傷口暫緩出血,邊用艾草浸泡的藥水替兩人洗淨傷口,兩邊同時進行動作迅速俐落,瞧得眾人不由又都發出讚嘆之聲。好不容易傷口清洗完畢,盛藥水的木盆也已經全被血水染紅,接著再拿龜板和菊水仙球根熬成的濃膏均勻抹上,這種球根具有止血的功效,林中野獸受了傷,往往會跑到此花生長的岸邊把球根挖出嚼碎了舔在傷口上,加上龜甲一起熬增添了膠質更可以加強癒合。眼看兩人傷口漸漸不再出血,舍莉葉稍稍鬆了口氣,接著便開始替阿虎接上斷掉的骨頭。由於移動中骨頭已經有點錯位,此時必須先將錯開的骨頭扳回正確位置,再分毫不差地接上。舍莉葉在阿虎手上斷骨處摸了幾下,抓好角度雙手猛然一分,哈察旺見狀忍不住「噢!」了一聲,她立即又是一合,眾人還來不及眨眼,兩截斷骨已經接上。
舍莉葉吁了口氣,用相同的快手法迅即將斷掉的腿骨也接上,抹了抹額上汗水,接著便開始接肋骨。此時一個不小心斷骨就有可能會插到內臟,舍莉葉不敢大意反覆細察摸索,確定無虞之後才一根一根慢慢接上,而每當發出「喀」地一聲骨頭接合聲,眾人的心也就跟著劇跳一下,感覺就好像痛在自己身上似的。等全部骨頭接完用夾板固定好,已經是過了大半時。
哈察旺急問:「現在怎麼樣了?」
「幸好斷骨並沒有插到內臟,不然後果可就不堪設想。」舍莉葉邊說著邊拿出針線替阿鳥阿光縫上傷口,再敷上混合了罌粟花、羊霍草、蛇狀海藻和熊膽製成的膏藥,最後再用麻布替三人層層包紮,等這一切處理完畢後才抬起頭,一臉疲憊地又道:「外傷部分暫時已經沒什麼大礙了,現在比較擔心的是內傷,阿鳥阿光失血太多,阿虎內臟也有破裂出血,要完全痊癒恐怕還要費一番功夫。我現在再配一些補血治傷的藥給他們喝,希望可以盡快將傷勢穩住,剩下的就只有靠他們自己了。」
「那就有勞舍莉醫士多費心了。」龐貝鐸說道:「我剛一見他們傷得如此重,原本還以為沒得救了呢,幸虧有舍莉醫士,再加上海洋之神的庇佑,這才有辦法挽回三條寶貴的生命,要不是親眼看到,還真不敢相信,舍莉醫士的醫術竟然神乎其技到這種地步。」
「城主過獎了,」舍莉葉忙道:「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不過聽了心裡也是微微得意。
「那他們怎麼還不醒啊?」哈察旺不放心又問。
「我餵了他們罌粟花汁,所以一時還不會馬上醒。」舍莉葉道:「等藥效過了自然就醒了,不過到時傷口會疼得厲害,希望他們能熬得住,否則這罌粟花汁用多了,可是會上癮的。」邊說邊走到藥櫃前東挑西揀了一堆藥草,塞入陶甕放到爐灶上細火熬煮。
哈察旺「哼」了一聲,說道:「要是一點小痛也忍不住,那還當什麼獵人啊。」雙手抱胸拱起肩,扳起了臉又道:「我看阿虎這小子一定是平常沒好好練,這才會這麼不管用,連個四條腿的也對付不了,真是把我們哈察家的臉都丟光了,等這回傷好,我非要叫老風好好地給他加強訓練不可。」
「船老大你也別怪他了。」龐貝鐸道:「當獵人的成天就是和凶猛野獸為敵,受點傷也是在所難免的,不過有舍莉醫士在,相信一定不會有事。」
「唉,早叫他跟我學航海就不要,非要去當什麼獵人。」哈察旺又唉聲嘆氣起來,「就算現在沒海可航,起碼也可以在岸邊補捕魚嘛,這下好了,一下子斷了七八根骨頭,等好了以後,我看別說打獵了,不知道會不會連挑大糞都有問題。」
「船老大你放心。」舍莉葉邊搧火邊道:「要是我不能把你家阿虎醫得完好如初,你儘管來拆我醫館的招牌。」
「唉呀舍莉醫士妳可別誤會,」哈察旺忙道:「我這個人就是話多,隨口說說罷了,沒別的意思…」
「我有一點想不通。」海蜇聰突然開口:「大家都知道,阿虎和阿鳥阿光三個是島上最厲害的獵人,平常殺熊獵豹似乎已經是家常便飯,照說再怎麼兇險的情況,他們都應該應付得過去,這怎麼會三個一下子同時受傷,而且還傷得如此重?」
「這一點,我和你一樣想不明白。」舍莉葉道:「阿虎身上多處骨折,或許是不小心從高處摔下造成,可是阿鳥阿光身上的傷,卻是很不尋常,我醫過成千上百個獵人,各種野獸的咬傷抓傷看得多了,卻從來沒看過這種的。」
「這種的?」龐貝鐸皺眉,「舍莉醫士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傷口你們剛剛都看到了。」舍莉葉道:「阿鳥身上的簡直就像是被釘子,不,簡直像是被鑿子打進去的,看起來應該是咬傷,問題是,什麼野獸有怎麼大的牙齒?」
「會不會是巨野豬的獠牙?」龐貝鐸道。
「應該不可能。」舍莉葉搖頭,「巨野豬的獠牙只能刺不能咬,如果整支戳穿的話,造成的傷口絕對比這要大得多,而且獠牙只有兩根,他身上傷口卻是好幾個並排,論齒距也不符合。」
「也許是分批戳出來的。」管農務的大學士漢尼茅摸著山羊鬚,好似很有把握地說道。
「那就更不可能會那麼整齊。」
「如果不是牙齒,而是爪子呢?」另一個大學士塔里布道:「我在毛皮商那裡看過老山熊的爪子,似乎是和這大小差不多。」
「可是爪子是用抓的,也不是用戳的啊。」舍莉葉並不認同地說道:「若說阿光背上的那幾道,或許是有可能,不過我看過熊爪抓的傷口,似乎卻又沒那麼寬。而且如果他是被老山熊所傷,老山熊的牙齒絕對咬不出阿鳥身上那種傷口,若說當時還有另外一隻不同種的猛獸夾攻,這又有點不太符合常理。」
眾人接著又議論半天,卻仍然找不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唉呀,我說你們幾個也別在這瞎猜了。」哈察旺大聲道:「說到這些野獸的事,島上還有誰比老風更了解?找個人把他叫來一看不就知道了。」
突然間背後傳來一個低沈沙啞的聲音:「不用叫了,我已經來了。」
眾人全都嚇了一跳同時回頭,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哈察旺口中的老風,也就是負責島上獵人訓練被大家稱之為教頭的風雲間,已經悄悄站在門邊。
他長得極瘦極高,身上披著件黑色的皮披風,稜角分明的臉孔隱藏在一頭披肩亂髮和滿臉野草般的鬍渣下,顯現出一種歷經風霜的滄桑。披風底下,他一隻左手軟軟地垂在身旁,右手露在外拎著酒壺,強壯的骨架禁不住歲月和烈酒的侵蝕已經顯得有些佝僂,一雙眼睛紅通通的,露出勉強還算銳利的目光看著大家。
「老風你什麼時候來的?」哈察旺道:「你不知道這樣人嚇人可是會嚇死人的嗎?」
「大概比你們晚到一點吧。」風雲間懶懶地回答,隨著飄出一股濃烈的酒味。
眾人不約而同皺起眉頭,只有龐貝鐸露著勉強的笑容說道:「風教頭你來得正好,我們正在奇怪到底是什麼野獸可以把他們三個傷成這樣,有你在此,一定可以告訴我們答案。」
風雲間聳聳肩,走到床邊看了看,說道:「舍莉醫士,麻煩妳把裹著的麻布拆開,這樣包著,我可沒辦法看到傷口。」
舍莉葉不願地說道:「這樣包了又拆,對傷口不大好吧?」邊說邊瞄了瞄城主龐貝鐸,見他微微點頭,無奈只好拿出小剪,悶聲不吭把包紮緊密的麻布全部剪開。當凝著血塊和藥膏的傷口露出,就見風雲間兩道劍眉明顯一皺。
「風教頭看得出這是什麼野獸咬的嗎?」海蜇聰挑著眉問道。
風雲間對他毫不理睬,仰起頭對門外喊道:「是誰先發現他們的?」
「是我還有阿鷂阿鼬。」柏木熊舉起手答道。
「當時是怎麼個情況?」
「那時我們幾個在紅木林西邊溪谷那兒打了一頭大山羊,正準備要往回,突然間就聽到一陣驚天動地的吼聲。」柏木熊神情兀自緊張地說著。「那吼聲簡直就像是好幾頭老山熊同時發出來似的,可是聲音卻還要嘹亮得多…我們當時可都慌了,就聽吼聲斷續傳出,一下東一下西的根本摸不清方向,我們待在原地不敢亂動,好不容易等到一切平靜,我們不敢直接往回,於是沿著溪谷往北繞道折返,就在離野豬林交界不遠的樹林裡發現了他們。」
眾人聽了都是臉色大變。就聽風雲間又問:「那四周圍呢?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尋常的痕跡或是爪印?」
「這個…」柏木熊頓時面有慚色,「那時我們見他們傷成這樣,一下子嚇得亂了方寸,就只忙著抬他們出林,幸好半途又遇上其他同伴,大家合力才有辦法及時送來這裡,至於其他的事倒沒去留意…」
「算了。」風雲間揮了揮手,對著病床上三人凝神又看了幾眼,喃喃道:「野豬林,奇怪,怎麼會跑去那裡。」
「風教頭,這究竟是…」龐貝鐸不安地問道。
「這答案不是已經很明顯了?」風雲間淡淡道:「這麼大的利牙,這麼驚人的咬力,除了暴龍還會是什麼?」
其實這答案早就存在各人心中,只是沒人願意說出來,如今聽他口中說出,眾人一時就好像親眼見到似的,個個嚇得臉色慘白。
靜默了好一會兒後龐貝鐸才顫聲說道:「可是…現在不是寒冷季嗎?那傢伙不是應該待在龍樹林裡休眠嗎?怎麼會…就這樣跑出來?」
「不知道。」風雲間搖頭道:「可能是牠沒吃飽,想要出來捉些什麼墊墊肚子,又或者是林裡發生了什麼事,逼使牠離開巢穴…總之有太多可能了,光站在這裡是猜不出來的。」
「唉,這下麻煩可大了。」龐貝鐸臉如死灰地說道,肥胖的身軀一下子變成像是洩了氣的皮囊。「這傢伙連寒冷季都開始出沒,現在連唯一能去巨林的季節都沒了,豈不是要把我們活生生困死在城裡?」
「風教頭你確定真是暴龍嗎?」海蜇聰存疑道:「難道不會是體型特別巨大的老山熊,或者是什麼其他猛獸咬的?」
「老山熊?」風雲間冷冷瞄他一眼,「你有本事就去抓一頭來,叫牠把衣甲上的骨片咬碎給我看。」
海蜇聰沈著臉一笑不再說話。
「老風你說的,我當然是不敢懷疑啦。」哈察旺搔著頭說道:「可是有件事我還是搞不大明白,你說他們是被暴龍咬的,可是阿光背上這兩道,我怎麼看也不像是咬痕。還有阿虎,他身上可是一個牙印也沒有,卻是整個人都快撞散了,那又是怎麼一回事?」
「我只說是暴龍,可沒說一定是用咬的。」風雲間好似心不在焉地說道。
哈察旺看了看和他一樣一臉疑惑的眾人。「那不然是怎樣?」
「很簡單。」風雲間伸出拿著酒壺的右手對著阿虎一比。「阿虎受的傷顯然是劇烈碰撞所造成,照我猜想,應該是被暴龍尾巴掃飛或是被啣著甩出,正好落在樹叢高處直接摔下,中間又和粗枝橫幹經過連串碰撞,這才會一下子斷了這麼多根骨頭,這從他身上卡著的枝葉碎片,還有手上這些條狀擦傷就可以看得出來了。至於阿光…」手上又換去阿光身上比劃。「暴龍張口一咬,被他就地一撲一滾沒整個咬中,只被前端兩根牙齒劃過,不就成了這付模樣?不信的話你去訓獵場那裡隨便找副野獸牙齒,拿塊肉來試一試便知道。」
「我就說嘛。」舍莉葉聽了暗自說道:「阿光的傷,我怎麼看都不像是熊爪抓的,果然真的不是。」
「你都講得跟親眼看到的一樣了,還有什麼好試的?」哈察旺道:「唉,我剛剛還在怪阿虎不中用呢,沒想到竟然會是碰上了那傢伙。喝,這下還能活著回來,算是他們命大了。」想到當時的兇險,不禁露出彷彿心有餘悸的表情。
「其實,」風雲間忽地嚴肅起來,「這一點才正是我搞不懂的地方。」
哈察旺又搔起了頭,「事情不就是像你說的這樣,又有哪裡不對了?」
「魔龍生物兇殘狂暴,而且視人類為敵,只要遇上了不趕盡殺光絕不罷休,從來不輕易留活口的。」風雲間沈吟道:「可是這一回,他們三個明明已經沒有反抗能力,為什麼暴龍會放過他們?尤其阿鳥身上這一口,明明已經咬中,卻只是一含即放,這才只穿了這幾個洞,否則以暴龍的咬力,阿鳥這一下非筋斷骨碎不可,不死只怕也要殘廢。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竟然會讓牠嘴下留情?」
「嘿,聽你這麼說,好像是覺得他們不應該生還似的。」哈察旺面露不滿地說道。
風雲間不答,閉起了眼好像入睡般沈思。
「還有一件事,」柏木熊忽然想起了說道:「卡努兄弟和哈達鹿他們三個一早出獵,可是到現在一直沒回來。」
風雲間回過神來,嘆了口氣說道:「恐怕他們也遇上,回不來了。」轉過去對舍莉葉道:「舍莉醫士,可以包起來了,這樣一直露著,對剛造成的傷口確實是不大好。」
「這還用你說?」舍莉葉暗道,卻只是默默包紮並沒說出口。
她手下不知醫過多少獵人,和風雲間碰面的次數自然也不會少,可是不知怎麼搞的,每次一見到,心裡始終還是存著一種陌生的敬畏。
醫館內一時一片寂靜,唯一傳出的只有捲動麻布的「沙沙」聲。過了一會兒舍莉葉包紮完畢,走去爐邊滅了火倒出濃綠的湯藥,吹涼了分別餵入阿鳥三人口中,抬起頭說道:「好了,這邊暫時就先這樣,他們吃了藥需要休息,時候也不早了,各位請回吧,今晚我會守在這裡。」
「也只能這樣了。」龐貝鐸強自擠出了一句話來,默默轉身走出,眾人魚貫跟在後頭。當走出門口,他立即迫不及待問道:「風教頭,你可有什麼對策?」
「目前沒有。」風雲間仍舊是一派慵懶地回道,海蜇聰立刻面露冷笑哼了一聲。風雲間不以為意地看他一眼,又道:「不過我剛剛說了,光站在這裡猜是猜不出來的,非要回去現場看看不可。」
「還要回去現場?」滿臉白鬍子的塔里布幾乎像個小孩般驚叫著說道:「這…太危險了吧?」
風雲間沒說話,就只點了點頭,也不知他這頭點的意思是指危險,還是說非去不可。
此時又是一名侍從急忙忙奔來,龐貝鐸眉頭深皺,正想著:「今晚怎麼事情特別多,不知道這回又是什麼?」就聽那人破著嗓子喊道:「城主,守城門的人傳來消息,城門外來了個陌生人,說是從大陸那邊來的,問可不可以讓他進城。」
「什麼?」這一下不只是龐貝鐸,連風雲間都顯然一驚。「我們島上已經十六年沒有人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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