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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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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紫,妳也吃慢點吧,又沒人跟妳搶。」哈察旺看著小紫狼吞虎嚥的模樣忍不住說道。舉起酒杯啜了口酒,對著風雲間道:「媽的,龐貝鐸那個老小子真不是東西,想到就有氣!」
「這也不能怪他。」風雲間淡淡回道:「城裡狀況一天比一天遭,他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嘿,聽你這麼說得這麼若無其事,倒顯得我心腸小了。」哈察旺悻悻然道。
風雲間不置可否地灌了口酒,冷冷一笑,說道:「只不過,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憑島上這一點資源,怎麼請得動獵人會那些職業獵人,否則十六年這麼長的時間,他們要來的話早來了。」
哈察旺歪頭看著他,「這話什麼意思?」
「很簡單。」風雲間道:「職業獵人主要的報酬是來自於接受委託,島上既沒有什麼珍貴礦藏可採,又沒有什麼特別的魔龍異獸好獵,對遠在聖城裡的人而言,是根本沒什麼委託價值的,而以城裡目前狀況,能給得出的賞金,相信他們也看不上眼。」
「可是,獵人會的宗旨,不就是要幫助各城邦討伐肆虐的魔龍?」哈察旺大聲道:「若照你講的那麼唯利是圖的話,那還配稱得上是獵人嗎?」
「如果是一般城邦的獵人,當然是會這麼想。」風雲間嘆道:「可是等到進入獵人會當上了職業獵人,想的可就不一定會一樣了。」說完灌口酒望向一旁,面露深沈似乎在回想什麼。
「哼,我還以為獵人會有多了不起呢,」哈察旺憤慨說道:「聽你這麼一說,卻原來也不過是個死要錢的組織。」
這其中緣由小紫當然不知道,原本只是一邊吃一邊默默聽著,此時卻突然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過這點變化可瞞不過風雲間的眼睛。
「妳想說什麼?」他直接問著。
「沒什麼。」小紫含著滿口食物含糊回道,喝了口湯好不容易把嘴裡食物送下肚,才又道:「只是我聽人家說,獵人會是象徵獵人最高榮譽的殿堂,只有最強的獵人才夠資格加入,可是剛剛聽你們講的,好像又不是這麼一回事。」
「妳也知道獵人會?」哈察旺側著脖子問。
「當然啦,」小紫輕快地回道:「當獵人的,哪一個不嚮往能進入獵人會,成為本領高強的職業獵人?」
「就怕是本領厲害了,就忘了自己是從哪來的。」風雲間道。
「聽你講的,好像對獵人會很了解,可以多講一些給我聽嗎?」小紫顯得很有興趣地問道。
風雲間並不回答,只自顧自地喝著酒,顯然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小紫討了個沒趣,低下頭默默吃著,憋了一會兒又問:「對了胖伯伯,門口那顆龍頭…」
「唉呀,妳換個名稱叫好嗎?」哈察旺匆匆打斷她的話,「胖伯伯長胖伯伯短的,就算不胖也被妳叫胖了。」
「可是你只介紹了別人,卻沒說你叫什麼啊。」小紫面露無辜地說道。
「是喔,呵呵,我這可真老糊塗了。」哈察旺搔著頭笑道:「我叫哈察旺,大家都叫我船老大,本來是開船廠做海上生意的,同時也兼負責和對岸的城邦交流,不過自從海路斷了以後,就變得有些無所事事了,哈哈。」自嘲似地笑了幾聲,才又道:「妳剛剛本來想問什麼?」
「胖…不,阿旺伯,」小紫吐了吐舌頭連忙改口,「我是想問,門上那顆龍頭這麼大,可想而知一定是隻不得了的巨龍,我長這麼大還沒聽說過有這麼大的龍,到底是誰這麼大本事,竟然有辦法殺得掉?」
「那人就坐在你對面,」哈察旺朝向風雲間努努嘴,「妳自己問他吧。」
小紫才正將目光移過去還沒來得及開口,風雲間已經沈著臉道:「都十幾年前的事了,還提它做什麼。」
「真是的,這也不說,那也不說。」小紫嘟著嘴道。
「唉呀,要知道的事還多著呢,也不必急在一時。」哈察旺打圓場道:「既然妳決定留在島上,要知道還怕沒機會?」
小紫釋懷一笑,說道:「也對啦,反正以後日子還長得很。」叉起幾塊田鼠肉炸圈圈塞進嘴裡三兩口吞下肚,拍了拍肚子嚷道:「啊,吃飽了,吃得好飽啊。」
「都已經全盤底朝天了,這哪還能不飽?」哈察旺笑道:「其他本事我不知道,不過光看這食量,恐怕就抵過我們島上好幾個獵人啦。」
「沒辦法,餓太久了嘛。」小紫紅著臉道。
「既然吃飽了,」風雲間忽然開了口:「那也該好好告訴我們實話了吧?」
小紫面露疑惑。「什麼實話?」
「來我們島上的真正目的。」風雲間一字一句緩緩說著。
「我不是說了,我是要來當獵人嗎?」小紫道。
「對啊,她一來就已經說了,老風你是喝多了還是怎樣?」哈察旺也道。
「問題就是出在這裡。」風雲間道:「獵人是人人嚮往的神聖職業,卻不是人人都當得了的。當獵人的,撇開表面上那些懵懂無知的鳥屁偉大抱負不談,說穿了到最後還不是為了名為了利,真正不為名利只想殺龍除害的只有少數。為名就應該去聖城,有辦法加入獵人會當上職業獵人那就不只是名,連利也有了,妳既然知道獵人會,這一點不用我說妳也清楚。如果單純是為利,當不上職業獵人當個周遊各邦的賞金獵人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可是妳在城樓上說了,不給妳賞金也沒關係,只要能讓妳吃住就好,那顯然也不是為了利。既然這兩者都不是,那到底是為了什麼?如果照妳說的,是為了自我磨練,草原那邊的魔龍惡獸可要比這島上強得多,妳又何必冒著極大危險渡海跑來?這我可真的是想不明白了。」
小紫抿著唇停頓許久,說道:「是我外公要我來的。」
「妳外公?」
「是的,我外公。」
風雲間似是要看穿她心事似的凝視不語,一旁哈察旺已插嘴問道:「那他人呢?怎麼沒跟你一起過來?」
「他死了。」小紫紅著眼說道,聲音一下子低了下來。
「死了?」哈察旺微微一驚,「是中途掉到海裡嗎,還是…」
「不是。」小紫搖頭,「他在我來之前,就已經病死了。」
「這可真把我聽糊塗了。」哈察旺搔著鬍子道:「妳不是說是他要你來的,怎麼現在又說他死了?」
「我外公本來是個獵人。」小紫沈靜了片刻,娓娓說道:「可是在一次出獵中不幸斷了腿,只能黯然他的結束獵人生涯。他一生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加入獵人會成為職業獵人,眼看已經不可能實現,於是花了十幾年功夫周遊各城邦,想找個有天分的徒弟代替自己完成心願,可是始終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最後來到了大草原。在那裡他和當地游牧部落的女子結了婚,原本滿懷希望能生個兒子繼承心願,可是天神並不成全,生的偏偏是個女兒,也就是我媽。我外婆死得早,外公傷心之餘也不願再娶,於是只能把心願寄託在我媽身上,原本希望她能嫁個英勇獵人,再把一身本領傳授給他,也算是替自己找了半個兒子來繼承,可是我媽卻喜歡上了一個平凡的書院老師,而且執意要嫁,兩人鬧翻了,我媽跟著我爸一起住到特洛城去,我外公氣憤之下離開,又再繼續他的尋徒之旅。幾年過了之後我外公還是遍尋不到徒弟,氣也漸漸消了,心裡掛念女兒於是回到特洛城,那時我媽已經懷孕,於是他又燃起了希望,畢生心願全寄託在未出生的外孫上,想不到竟然生的又是個女的,也就是我啦。這一下他也沒別的指望了,只有把我當男孩子一樣訓練。就這樣我和他在草原上和荒野猛獸為伍了十六年,他臨終時把我叫到床前緊緊抓著我的手,千交代萬交代我一定要練好了本事到聖城去,而只有珍珠島,才是適合我磨練的地方。我是外公一手養大的,他臨終吩咐的遺言我怎麼能不去做,所以就冒險過來了。」
「為什麼是珍珠島?」風雲間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小紫道:「他還沒來得及講完就斷了氣,我想問也沒機會。」
風雲間暗想:「她外公既然執意要她來,怎麼可能一直藏著不說。可是這麼個小小珍珠島,又能有什麼好值得隱瞞的?」細細觀察了一下小紫臉上表情,見她神情黯然,卻也看不出說謊的樣子。又問:「妳爸呢?」
「我不知道。」小紫搖頭道:「我媽生我的時候難產死了,我一生下來就被外公帶到了草原上,從來沒見過我爸,每次一問到外公就發脾氣,久而久之我也就不問了。」
「這樣說起來,妳的身世倒也還蠻可憐的。」哈察旺帶著同情說道:「不過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問忘了問,妳是怎麼知道可以利用那道影流過來的?」
「不是我,是我外公。」
「可是這洋流根本就出沒不定,連像我這種老航海人也沒辦法掌握它的動向,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他是從兩個人吵架知道的。」小紫沒頭沒腦地說著。
「兩個人吵架?」哈察旺猛搔著頭說道:「這什麼意思?妳也別賣關子啦,從頭講好不好?」
「說起來也是機緣巧合。」小紫解釋:「我剛剛不是提到,我外公為了尋找能替他完成心願的傳人,曾經兩次周遊各城邦?在他第二趟回到特洛城之前,最後待的地方是碧連城,一天在小餐館裡獨自吃著東西,卻聽隔壁桌兩個客人莫名其妙大吵了起來。
他那時反正一個人悶得無聊,隔桌仔細聽了聽,那時候你們還沒和大陸斷了交通,那兩人一個是從珍珠島來的,另一個則是來自沙漠裡的黃金城。從黃金城來的那人說到沙漠裡的海市蜃樓,認為足以和火山的熔岩石窟,還有雪山的冰峰天險並列天下三大奇景。可是珍珠島來的那人卻說,他說的這三樣大家都知道,雖然是壯觀有餘,可是卻還不夠稀奇。黃金城來的那人不服氣反問,那不然你老兄說說看,到底什麼才算得上稀奇?
那人得意地說道:「珍珠島海上一線冰,這你沒看過吧?」
黃金城那人當場笑到噴飯,說道珍珠島位在南端溫暖海域,就算是寒冷季也頂多就是下下陰雨,連雪都沒得見,哪來的什麼一線冰?那珍珠島來的人說道,就是因為這樣,不然怎麼叫稀奇?又說那其實是一道黑的像墨一樣的洋流,那道洋流每隔好幾年才會出現一次,而且並不是每次都會出現所謂的一線冰,只有當特別冷的寒冷季又剛好碰上洋流出現才遇得到,出現時大量浮冰隨著洋流一路南流,遠遠看去就像是海上多出了一線冰河。他運氣好多年前見過一回,他祖父和曾祖父也見過,而且聽說不只是浮冰,有時甚至還會夾帶冰凍的動物屍體,據說他祖父就曾親眼見過一頭長毛象的冰屍被沖上岸。儘管他說得神氣活現,可是另外那人怎麼都不相信,兩人就這樣吵了起來。
我外公當時聽了也只是一笑置之,並不特別引以為意。直到後來他帶著我回到草原,那兒的游牧部落有些在古代原本是靠海為生,後來才漸漸移往草原的,據他們的故老相傳,在東方大海上,真的存在有一道來自北方的神秘黑色洋流,我外公當即聯想到,這會不會和當日那人所說的,根本是同一道洋流?而所謂的一線冰,正是這道洋流從北方冰原帶去的浮冰。而要讓冰塊流經這麼遠還能保持不融,當然是必須要在極冷的天候,一線冰之所以只在特別冷的寒冷季才出現,這也就不難理解了。如果真是如此,那時海上的交通已經因為魚龍的出現逐漸斷了,那這一道洋流,豈不正是一條直達珍珠島的捷徑!於是他帶著我搬到草原東邊臨海的地方,一邊訓練我打獵的本領一邊就近觀察海上動靜,終於在我十歲那年親眼見識到傳說中的洋流夾著浮冰一路筆直往南流,而且所到之處,連原本不時在海面現身的魚龍都躲得遠遠的,顯然裡頭冰冷的海水連魚龍也捱不住,這一來他心中再沒疑慮,於是便開始計畫一切。我起初一直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我到處去砍木頭,要知道草原上的樹木本來就少,找一棵質地堅硬又高大的樹比打十頭野獸還難,還以為他是要磨我的耐性呢,後來才知道他是要造船準備渡海。本來他是打算要和我一起來的,沒想到好不容易等到洋流再次出現,他卻捱不住先走了,而其中原因,終究是沒來得及說。」說到此處眼眶又紅了。
「原來是這樣。」哈察旺揪著鬍子嘆道:「海上浮冰和長毛象這些事,的確是有人曾經目睹過,不過大家都只當是自然界的異象,妳外公在千里之外,卻能看透其中關鍵,這倒真是不容易。」
風雲間卻道:「我想,妳外公很可能早就已經有打算要來珍珠島,否則不會那麼容易就把兩件根本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聯想在一起。」
「應該是吧。」小紫低聲說道:「只不過要知道真正答案,可能要到墳墓裡去問他了。」
風雲間又道:「以妳所講的妳外公的聰明才智,雖然我沒親眼見到,不過想來本領一定不簡單,他叫什麼名字?」
「諸星大。」小紫回道,見風雲間眉毛一揚,似乎早有準備地連忙補上一句:「他絕口不提我爸的事,連姓名都不提,所以我是跟我媽姓。」
「諸星大?」風雲間喃喃道:「沒聽說過。」將對方所說細細回想一遍,雖然其中透著不少疑點,不過眼看是已經問不出所以然來,於是決定不再繼續追根究底下去,反正人已經在島上,要離開比來還難,如果真有什麼隱瞞,日後也不愁看不出來。
更何況眼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有待驗證。
「嘿,老風你也該問完了吧?」哈察旺道:「再怎麼樣,人家小紫也是費了一番功夫來到我們島上,你這樣像問犯人似的,是想把人家嚇跑啊?」
他心思本就不怎麼細密,再加上打從第一眼起,就對小紫的活潑直率頗有好感,對她所說只除了殺掉暴龍這一點有些不敢相信以外,對於其他的一直就不怎麼懷疑,因此這句話迴護意味很是明顯。
「嗯,是差不多了。」風雲間淡淡道,臉上又回復了慵懶神情。「第二時刻已過,其他獵人應該是都到齊了,我們這就動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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