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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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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睡得真舒服。」小紫一覺醒來,伸了個懶腰說道,迷迷糊糊對著周遭陌生的環境看了片刻,才想起這裡是獵人小館樓上房間,蔓蘿玲特地打掃出來給她住的。
陽光從窗間透入,刺得她睜不開眼,她在床邊坐著等神智清醒,手按著床沿上下動了動,屁股在鬆軟的床榻彈了幾下,這雖然不過是張墊了被褥的普通木板床,可是對經常在野外鋪野草而眠的她而言,卻已經是再舒適不過,一時還真有點捨不得離開。房內一邊是窗,一邊釘著衣櫥,牆上掛著貝殼串成的吊飾,一角的小圓木桌還放了一盆綠油油的盆栽,布置得簡單精巧。她的衣甲和行囊丟在床邊,是屋內唯一不照美觀擺放的東西。小紫迷迷糊糊地坐了片刻,正準備要起身,門「呀」一聲開了,蔓蘿玲捧著一疊衣物走了進來。
「妳醒了啊。」蔓蘿玲帶著歉意笑道:「不好意思,我以為妳還在睡,所以沒敲門就進來了。」
「沒關係玲姐。」小紫忙道。
「睡得還習慣嗎?」
「我從來沒睡得這麼好過。」小紫由衷說著,看窗外陽光,很不解地又道:「可是我明明覺得已經睡了好久,怎麼天還是亮著?」
「因為妳是從昨天白天睡到現在,已經整整睡了一天啦。」蔓蘿玲喀喀笑道:「不過這也難怪啦,聽他們講,妳不但是殺了龍樹林的惡龍,而且還一口氣幹掉了兩隻,想也知道一定是累壞了,真看不出來,妳有這麼大的本事哩。洗澡間在樓下後頭,熱水我已經燒好了,另外還替妳準備了幾套換洗衣服,妳先去洗個澡,我來準備早餐,等妳洗完就可以吃了。」說完將衣服放在床邊,對小紫笑笑走了出去。
「原來我睡了這麼久。」小紫自言自語,低頭見全身上下又是血又是泥,既黏答答又臭烘烘,想到前一日衣服也沒換倒頭就睡,自己也覺不好意思,確實是該好好洗個澡,拿起床邊衣服走出房間下樓往後頭走去,經過廚房時,見蔓蘿玲正在裡頭忙著。
洗澡間從外面看起來像是間連在屋後的小木屋,裡頭放著半人高的大浴桶,注了滿滿的熱水蒸氣繚繞,旁邊另外擺著一桶冷水用以調節水溫,牆上掛著毛巾水瓢等用具,還有半截船槳狀的葉片。小紫不知道這是島上用來洗滌的皂葉,好奇拿起來一看,汁液滴到手上只覺黏黏稠稠有點噁心,一抹之下,原本積了污垢的皮膚露出一條白淨,恍然大悟道:「喔,原來這是用來洗身體的。」當下脫下貼身衣物,擠出皂葉汁塗抹全身,痛快地洗了個熱水澡,換上蔓蘿玲準備的乾淨衣服後,接下來卻遇上了個難題,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再把衣甲穿上?她在草原洗澡一向是隨便找個湖邊溪邊就洗,洗完全身衣甲一件不漏穿回,這一點當然是沒有問題,可是現在是在城裡,並不是在野外,還穿著一身衣甲似乎是有點奇怪,但不穿卻又覺得身上空蕩蕩的沒什麼安全感,幾經猶豫之後,還是決定穿上,等穿戴完畢走下樓,哈察旺已經坐在那裡等了。
「阿旺伯你怎麼來了?」小紫好像遇到故人般欣喜問道。
「我剛剛去醫館看阿虎,順道就過來囉。」哈察旺咧嘴笑道:「呵呵,妳怎麼還穿著這樣,是怕人家不知道妳是獵人是不是?」
「不是啦,」小紫扭捏著說道:「前天分開的時候,教頭叫我睡醒了就去訓獵場報到,所以我先穿起來,免得到時候還要換…阿虎他們有好一點了嗎?」
「幾條小命算是撿回來了啦,」哈察旺說道:「幸虧有妳,否則阿旺我這下可能要絕後啦。唉,說真的這一回他們這苦頭可吃得不小,不過讓他們受點教訓也好啦,哼哼,別老以為自己是什麼島上最強獵人三人組,這要去到其他地方,還不知道要排到哪裡哩!」
小紫不知如何回答,只有訕訕笑著。
蔓蘿玲端上清湯麵餅和幾碟小菜,說道:「船老大你真是的,哪有人這樣說自己兒子的?」
「我說的是實話嘛。」哈察旺道:「要是他們有小紫一半本事,現在也不會躺在醫館裡了,妳說是不是?好了廢話不多說,小紫妳先吃吧,吃飽了我帶妳四處繞繞,順便認識一下環境。」
小紫一聽哪還坐得住,匆匆喝了湯塞了幾塊麵餅,說道:「我吃飽了。」說著已站起了身。哈察旺笑道:「急什麼,又沒人催妳。」披上外套一起出門。
珍珠城總共是由十四個村莊圍繞城中心所組成,蔓蘿玲住的村莊靠近南邊,是少數不靠海的內陸村,可卻是從城牆一路過來首先經過的村莊,在以往是連通巨林和各村道路的中繼站,大街兩旁各式店鋪林立,不過如今只能從殘存的招牌旗幟約略想像昔日的情景。驅車上路後哈察旺問道:「那暴龍屍體,妳怎麼處置?」
由於前一日從巨林回來後,他和龐貝鐸以及那些村長大學士們早已經是精疲力盡,等不及要回家休息,因此並不知道後續的事。
「我們把牠拖到訓獵場,有一個穿著皮裘的人正在那裡等著。」小紫回答:「他說他是城裡的毛皮商人,叫什麼蟹的。他一看到暴龍屍體,眼珠子簡直快要掉下來了,接著就說什麼也一定要買,於是我就賣給他了。」
「又是那個剝皮蟹。」哈察旺罵道:「遇上他,獵物的皮還沒剝,錢倒要被他先剝一層,結果妳賣了多少?」
小紫伸手指一比,「五百。」
「什麼?五百!」哈察旺扯著嗓子大嚷:「照島上算法,十枚貝殼幣換一枚銀幣,五百就等於是五十銀幣,一頭巨野豬隨便都能賣好幾十個銀幣,他竟然敢出這個價錢,跟本是在唬弄妳!那其他獵人都在幹什麼,怎麼沒人跳出來講話?」
「是五百銀幣。」小紫笑道。
「銀幣?」哈察旺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這還差不多!呵呵,這下剝皮蟹反倒被妳剝皮了,小紫妳怎麼跟他講價的?我倒想聽聽看。」
「其實他本來真的是只出五十銀幣。」小紫得意地說道:「我跟他講,你是在開玩笑吧?草原上那些迅龍不過十幾尺長,我隨便獵一頭至少也可以賣個一百銀幣。那暴龍比迅龍大上不止一倍,起碼也有二十尺長,你拿五十銀幣要跟我買,分明欺負我是新來的。他起先還故作為難,說這暴龍那麼大一隻,起碼要十幾二十人才拖得走,光這運費就不知要花多少,又說什麼島上能處理這麼大一張皮的皮貨商只有他這一家,如果他不買,別的買家恐怕也不會買了。我跟他說,剝這皮有什麼了不起,我六歲就會啦,大不了我不賣,皮剝下來骨頭拆了搭成帳棚睡覺,肉我醃起來慢慢吃,這麼大一堆肉我吃三個月也吃不完。他這一聽,才心不甘情不願地一點一點加價,一直加到五百銀幣,我算算差不多應該是這價錢,於是才答應。」
哈察旺聽得笑得合不攏嘴,說道:「看不出來,小紫妳這麼會做生意。以妳這身本領,我看照這樣下去,沒多久就要變成大富翁了,乾脆也別當獵人,改行當商人算了。」
「也沒有啦,」小紫不好意思地解釋:「是因為我時常拿獵物去和草原上那些游牧部落交換,有時也會碰到從特洛城來的商人拿一些城裡的特產去那裡和他們交易皮貨,所以什麼樣的獵物大概是什麼價錢,心裡多少也有個數。」哈察旺又是一陣大笑。
沒多久車子穿出大街,通過層層屋舍巷道後看到的是一片又一片的田畝,中間有些空地圍起了柵欄,圈養著不少鹿群。小紫看著一頭頭低頭吃草的大角鹿,大感奇怪問道:「你們不是養了這麼多鹿,怎麼玲姐還說市場上買不到新鮮肉?」
哈察旺搖頭道:「那不一樣,這些鹿養來是做耕田駕車用,不可以拿來吃的。」
「為什麼?是牠們的肉不好吃嗎?」
「不是不好吃,是不能吃。」哈察旺耐心解釋:「在我們認為,動物是諸神賜給人類的禮物,只能透過打獵來獲得,不能用其他手段隨意屠殺,否則必定會遭受天譴,所以這些被圈養起來的動物,不管是做什麼用途,就是絕對不可以殺來吃,這是千百年傳下來的定律,大陸上其他城邦的居民雖然和我們信奉的神祉不同,可是在這一點上卻是相同的。這些大角鹿是先民捕捉了回來豢養繁衍下來的,早已經是島上居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幫手,影響所及,就算是林裡野生的,人們也不忍剝牠們的皮吃牠們的肉,獵人們在林中看到也都放任牠們而去,絕對不會加以獵殺。」
「可是草原上那些游牧部落,不都是養著成群牛羊殺來吃?」
「所以他們才會被視為野蠻民族啊。」哈察旺笑道:「不過話說回來,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才會有獵人這樣的特殊階級,否則個個都像他們那樣自己養了隨時想吃就殺來吃,那還需要你們這些獵人幹嘛,妳說是不是?」
小紫暗道:「獵人要對付的是猛獸惡龍,可不是這些小動物。」不過這話只藏在心裡並沒說出口。
接下來哈察旺又絮絮述說了一些島上風土人情,小紫認真聽著,車子往北經過一座小橋來到城中心。這裡位居珍珠城的正中央,和各村都有道路直接相連,寬闊的街道鋪著平整的石板,兩旁種滿了樹木遮陰,後頭一排排房舍隔著牆比鄰而建,蓋得密密麻麻。中間的廣場是市集所在,來自各村的物產以及從訓獵場標售回來的毛皮肉類都在裡頭交易,人來人往擠得水洩不通。
「這裡好熱鬧啊。」小紫驚呼道。
「這當然,市集嘛。」哈察旺道:「不過,唉,整個城也只剩下這裡還稱得上熱鬧了。裡頭車子進不去,我們把車停在這裡,下去用走的逛逛吧。」兜了一圈找到空位停下,把車拴在路旁,小紫一下車,立即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原來就在她熟睡之時,消息早已傳遍全城,大家一見她一身獵人裝束又是女的,立即便認了出來,紛紛爭相目睹。
「你們瞧,她該不會就是大家盛傳的,一來就殺了兩頭龍樹林惡龍的神秘訪客吧?」
「廢話,島上又沒有其他女獵人,不是她是誰?」
「我還以為她應該是壯如男人一般,想不到竟是這個模樣。」
「聽說她是從草原那邊來的,不知道是不是屬於那邊的游牧部落?」
「當然不是啦,游牧部落的人哪是這種輪廓。」
「只是她這個樣子,我實在看不出能有這麼大本領。」
「嘿,要是這能讓你看出來,那訓獵場豈不是該換你來主持了。」
「聽說她還只是用一把斧頭和一柄獵刀哩,真想不通是怎麼辦到的。」
「照我看,這肯定是海洋之神庇佑,才會降下這個奇特少女給我們啦。」
「可是不是聽說她是草原來的,這怎麼會和海洋之神扯上關係?」
「搞不好這正是海洋之神和他們那邊的草原之神商量好的也不一定,要知道諸神本就是一體,是我們人去劃分地域崇拜…」
小紫低著頭紅著臉,面對夾道擁簇的群眾議論紛紛,連走路都顯得不自在起來。哈察旺笑道:「哈哈,妳現在可成了咱們城裡的風雲人物哪。」對四周大嚷:「喂,大家麻煩讓一讓,圍成這樣是在幹嘛,看動物嗎?」正說著一排人迎面匆匆走來,朝兩人恭敬地行了個禮。
哈察旺認得他們是龐貝鐸身旁的侍從,瞪眼問道:「有什麼貴幹?」
「城主今晚在宮裡設了宴,」領頭的人用一派官方語氣說道:「既替十六年來第一個光臨本島的貴客小紫小姐接風洗塵,同時也感謝她幫城裡除去了大害,務請大駕光臨。」
「為什麼叫你們幾個來傳話,老小子不自己親自來請?」哈察旺大聲說道:「既然要請客,好歹也要表現出點誠意來,擺什麼臭架子隨便叫幾個人來說了就算,當我們小紫是什麼?」旁邊人群跟著起鬨,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這個…倒不是城主不親自來,只是他剛去獵人小館裡撲了個空,這才派我們出來四處尋找。」領頭那人神情尷尬,擺低了姿態說道:「我們只是奉命辦事,船老大你就別為難我們了啦。」
「好啦好啦,去就去,難道還怕吃了會拉肚子不成。」哈察旺道:「你回去跟他講,說我帶小紫到處逛逛,逛完了就去,這樣行了吧?」那人連聲稱謝,率眾回往宮裡去了。
「你和城主有什麼過節嗎?」小紫問道。
「過節倒沒有,」哈察旺道:「只是對他一些事很不滿。」於是把龐貝鐸向聖城請求幫忙的事大略說了。
「原來你是在替教頭打抱不平。」小紫恍然大悟說道,噗哧一笑又道:「我看稱城主老小子的,大概全城就只有你了。」
「可不是嘛。」哈察旺也笑了,嘆了口氣又道:「其實那老小子人是不錯的,就是個性軟弱跟個大姑娘似的,叫人看了想不生氣都不行。我和他從小就認識,他沒當城主前是島上的大商人大財主,以往我開船廠的時候,還有好幾艘船是他出錢造的呢。更難得的是他雖然錢多卻不吝嗇,不但平常就樂善好施,十六年前那場浩劫後許多人家園被毀,無數孩童一夕間成了孤兒,他更是出錢捐地救助不遺餘力,因此當舊城主暴病身亡,各村長順應民意推舉他為新城主。不過,唉,捐錢行善是一回事,當城主卻是另一回事,他當財主是大家公認的大好人,可是當了城主,他這軟趴趴的個性可就行不通啦。別的不說,就向聖城求救這事,他既不敢跟老風商量,又自認為不得不去做,把一件明明是為了城裡好的事搞得偷偷摸摸的,到最後還不是弄得大家都知道,不但沒達成反而還更糟。唉,其實我倒真希望每次我出言不遜,他能拉下臉說幾句重話什麼的頂回來,這才是做城主起碼有的威嚴嘛,可是他偏偏做不到,我又有什麼辦法?」說著連連搖頭嘆息。
「他為什麼不敢讓教頭知道?」小紫問道,心裡只顧著說話,自然而然就把周遭群眾給忽略了。
「妳還記得海蜇聰嗎?就是講起話神氣巴拉,糾集幾個村長和我們一起去巨林那個。」
「是不是下巴長長,講話聲音很難聽那個?」
「沒錯,就是他。」哈察旺笑道:「妳應該也看得出來,因為長年隔絕在巨林和大海中間,我們城裡物資如今並不充裕。因此以他為首的一票村長,一直希望這些新養成的獵人在寒冷季以外的季節也能去征討巨林,來替城裡開發新的資源,可是偏偏老風始終不肯。海蜇聰那些傢伙不斷施壓,我想那老小子一定是被逼急了,只好去向聖城求助。但這一來,豈不是顯得島上獵人已經無力應付,這些獵人又都是老風從小帶大的,這不等於是擺明了說他訓練無方,那老小子的個性誰也不敢得罪,當然是不敢讓老風知道。嘿嘿,他哪知道,其實老風根本就沒放在心裡。」
「那為什麼風教頭不肯?」小紫又問。
「這個…」哈察旺不願在小紫面前自認島上的獵人不行,含糊地回道:「我想老風一定是有他的道理吧。」
此時兩人說著說著,已經逛了市集一圈,哈察旺停下腳步,搥著腰腿說道:「唉,人老了就是不管用,前天在巨林裡被老風這麼一折騰,這才走這麼一段路,全身筋骨好像都不聽使喚。嘿,這裡有賣魚雜湯的,我們坐下來喝他一碗歇歇腿,妳看怎樣?」
「我在旁邊看你吃就好了,我才剛吃飽還不餓。」小紫道。
「唉呀,喝碗湯是能飽到那裡去?」哈察旺道:「走走走,我們一起去,一個人喝多沒意思。」
兩人在攤前坐下,老闆舀了滿滿兩碗端上。島上原本魚獲豐富,只是如今海上去不得,只能在沿岸撈捕,魚獲變得和肉類一樣不可多得,加了香料熬成白稠的湯底雖然濃香撲鼻,裡頭卻盡是魚骨魚腸魚臟。哈察旺舀起一片帶著碎肉的魚頭骨,嘆道:「要是在以前,這樣的魚就連拿來當餌都嫌小,哪有人要吃?撈上來都是直接放生。哪像現在,連這些雜七雜八的部位也拿來煮湯。」
「船老大你就別嫌了。」老闆苦著臉說道:「沿岸能捕能撈的差不多都光了,還能補到魚已經算是不錯了啦。再這樣下去,我看連魚雜都沒得吃,想嚐海味只能到海邊撿石頭來啃了。船老大海上的事你是大行家,和風教頭交情又好,怎麼不想想辦法教教那些獵人,讓他們能出海對付魚龍?」
「這事哪有你想得那麼簡單!」哈察旺搖頭道:「那些該死的魚龍潛伏在水下,刀砍不著箭射不到,一下子冒出來就把船給掀了,根本無法靠近,島上如今又是什麼都缺,也沒足夠的木材和鐵來打造更大更堅固的船隻,否則有辦法我早做了,還用得著在這裡啃魚頭嗎?」老闆失望地嘆了口氣,朝小紫瞧了一眼,又忙著招呼其他人去了。
「唉,這些居民和海蜇聰那些傢伙都一個樣,總以為做的和說的一樣簡單。」哈察旺無奈地說道:「對了,說到這,有一件事我可要和妳商量商量。」
「什麼事?」小紫張大了眼問。
「我在想,晚上妳去宮裡赴宴,海蜇聰那夥人一定也會在場,到時一定會想盡辦法要妳在其他季節帶領別的獵人去征討巨林,妳就說一切聽老風安排,可千萬別答應啊。」
「為什麼,這不是很好嗎?」
「不是說這不好啦。」哈察旺有點心虛地說道:「只是…事情總要有個規矩,妳說是吧?既然島上獵人一向是歸老風管,該怎麼做就應該聽他的,不能因為妳一來就自成一派,一群獵人分成兩頭在管,這樣整個不就亂了,妳說是不是?」
小紫猶疑著微微點頭,心裡卻是暗想:「這些人的事,可比打獵複雜多了,可是如果一年只有一季可以入林,狩獵的機會不就少了很多,到底該不該答應?」
「妳點頭了就好。」哈察旺鬆了口大氣,「喂,別光看著湯發呆,趁熱喝了吧,喝完我帶妳去港邊走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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