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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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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季晝短夜長,很快地樹林便被黑夜籠罩。小紫不敢點火照明,以免巨野豬遠遠看到火光就逃了開去,不過做為獵人,眼睛在黑暗中也能視物乃是必須的本領,因此有沒有火光照明對她而言並沒什麼差別。她在原地靜靜站了一會兒,等眼睛逐漸適應黑暗才又開始移動,視線微弱使她的聽覺加倍敏銳,走沒多遠便驀地聽到右邊傳來一陣「呴呴呴」的聲音。
小紫心裡歡呼一聲,加快腳步循聲追去,很快在幾株大樹中間看到了目標。那是頭壯碩無比的大傢伙,體型比之前遇上的其他巨野豬幾乎還要大上一倍,沾了雨珠的鬃毛一根根粗得像針一樣,雪白的撩牙在月光下閃閃發亮。小紫屏住氣輕悄悄地從背囊中拿出那截撩牙,牢牢記住長度,再繞著圈移到巨豬左側,看準距離後瞬間衝出,對著撩牙上相同長度的位置狠狠一斧劈下。
熟悉的「匡」一聲脆響,同樣地被震得彈開,小紫持斧穩立,正準備要起步閃躲必定隨之而來的衝撞,突然間後頭一股猛烈氣流夾著奔跑聲直逼過來!這下著實吃了一驚,危急間來不及轉頭,聽聲音是從左方過來,於是往右一縱在地上連滾幾滾,就見一團黑影從眼前奔過,一路往前直衝了過去,卻是另一頭身形碩大的巨野豬。
「該死!」小紫迅速起身,滿身泥漿懊惱地想著,「我怎麼這麼大意,光顧著眼前這頭,卻沒去注意樹後頭還有另一頭?」就見原本那頭正踏著後足蓄勢待衝,同時右側樹後也現出了另一頭的蹤影。
小紫生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個性,情況越是不利,越能激發她的鬥志,眼前以一敵三,反而比原本一對一更意興高昂,當下拋下背囊減輕身上重量,穩穩握著手中鉤刃斧,眼睛直盯著前方巨野豬,餘光掃向另外兩頭,就聽豬嚎連連,當前一頭已踩得泥水四濺猛衝了過來。
小紫不敢大意,腳步交錯橫著閃開,想要重施故技從後追上搶攻,另兩頭又一先一後衝到,無奈只能暫時放下砍牙的念頭,邁開腳步先閃躲為妙。三頭豬分向三個方位奔出老遠,轉過身又一路衝了回來。小紫向著其中兩頭衝來的路徑中間飛奔,可是巨野豬也並不是只會盲目前衝,見她移動也跟著轉向,這下距離反而更加拉近。小紫臉色一凜,腳下不慢反快,眼看兩頭豬瞬間分從左右斜衝而至,她貫足了力猛地拔起,藉著速度躍上幾乎有她兩倍身長那麼高,兩頭巨野豬在她腳下交錯衝過,「咚咚咚」地奔出老遠,她落地後一個翻滾卸掉衝勁,接著又往旁邊一縱,就見一團黑影濺著泥花從眼前衝過,另一頭巨野豬也撞了個空。
小紫一躍起身,心中暗叫:「好險!」巨野豬已經轉過身,又分從三路衝了回來。這一次她不敢再輕舉妄動,穩穩等著直到衝到眼前才開始起身閃避,可是躲過一頭,另一頭隨即又衝到,等三頭全數避開,第一頭已經蓄足了勁再次衝來,雖然反覆來去就是這麼一招,可是無論時間或距離都契合得剛好,似乎是相互之間有所感應。當下她只能一個勁地閃躲,根本騰不出手反擊。其實以她的本事,若是存心要把眼前巨野豬斃了,倒也不至於如此狼狽,只是礙於要活的砍撩牙,又不願投機取巧先殺再砍,一時不知如何下手。
就這樣在地下翻翻滾滾了不知十幾回,小紫心裡也急了,暗道:「光這樣躲來躲去,就算累死了也砍不到半支撩牙,看來只能先殺掉其中兩頭,再專心對付剩下的那隻。」但眼前六支撩牙明晃晃地長在那裡,要這樣就放棄其中四支,萬一砍下來的長度又不對,又要重新再找可就累了。正在猶豫不決之際,猛地想到了風雲間說的蛇行魚躍之術,心想:「魚躍我是已經不知躍了幾遍,至於這蛇行倒是可以試試。」當下深吸一口氣,忽左忽右地繞著圈奔跑。
巨野豬一下子迷惑了起來,當前一頭衝到一半,見她忽然轉向右,便也跟著向右,另一頭從相反方向衝來,跟著也往左,不料小紫腳步一變,突然間又轉了個方向,這一下兩頭都煞不住腳,頓時撞在了一起,全力衝刺之下,各自都被撞得四腳朝天,一時爬不起來。
此時另一頭也加速衝到,看體型正是最先挨了一斧的那頭。小紫握斧的手一緊,心裡卻是異乎尋常地平靜。在歷經砍下十支撩牙的對決,再加上現在這一番翻滾閃躲後,她早將巨野豬的動作,無論速度還是步伐都已摸得一清二楚。眼看撩牙就要戳到胸口,她不慌不忙地往旁一讓,交錯而過的同時斧頭倏地劈出,瞄準的正是撩牙上先前被劈出的缺口,只聽「啪」地一聲,撩牙硬生生斷成兩截,在身體的衝力下飛出老遠。
巨野豬吃痛奔出,轉過身昂頭一陣怒甩。小紫快步搶上,繞著牠身側來回遊走伺機而攻。這一刻她眼中只有撩牙上相同長度的那一點,其他的東西恍如視而不見,看準了一斧又一斧劈出,連續三斧將另一支撩牙也劈斷,接著往旁一縱避開衝撞。沒了撩牙的大傢伙一口氣奔出老遠,轉過身背上剛毛一根根像稻草一樣豎著,卻已經不敢再上前。小紫不再睬牠,正要走去檢那根斷掉飛出的撩牙,就聽「呴」聲連連,另外兩頭又衝了上來。
小紫心想:「多砍幾支留著做預備,也沒什麼損失。」腳下一起步,一溜煙似的往橫著移動,兩頭豬拖著肥壯身軀一前一後跟上,又開始之前的追逐。不過現在對方只剩下兩頭,少了一個方向,跑起來可就容易得多,她左右幾個變向,立即將兩頭巨野豬遠遠甩在不同邊,接下來就簡單了。她隨意挑一頭追上去,抓準對方轉身回來的空檔砍牙,然後躲開衝撞,再躲開從遠處奔來的另一頭,接著再追上去砍牙、躲避…這樣反覆十幾回下來,地上又多了四支半截的撩牙,而巨野豬也嚎叫著分頭逃竄得不見蹤影。
小紫吁了口大氣,只覺得全身上下無一不軟,彷彿精力已然耗光殆盡。她在草原上奔跑狩獵一整天,似乎也沒那麼累。她撿齊撩牙和背囊裡那支擺在一起一比對,結果卻是大失所望,明明已經自認看得很準,但砍下去仍然還是有所偏差,竟然只有一對是頭尾可以相齊的。
「幸虧剛剛沒放過另外兩頭,不然恐怕連這一對都湊不出來,這下可真要在這林裡過夜啦。」她暗自慶幸地想著,小心翼翼地將這對好不容易得來的戰利品收入背囊,同時感覺肚子一片空蕩蕩的,先前吃的生魚經過這一長串折騰,已經和她的體力一樣消磨光了。「唉,怎麼就沒預留一頭殺了當食物,起碼現在還可以烤條腿來吃。」
這時候也沒心情再找獵物了,她記得那些巨野豬們似乎很喜歡吃蕈菇,每回遇上,都見牠們在有大量蕈菇生長的地方又挖又刨吃得「呴呴」作響。凡是牠們能吃的,那就應該不會有毒,於是四下尋找有被吃過痕跡的菇叢,很快就採滿了一大堆,就著雨水洗掉泥巴生的吃下肚,滋味竟是想不到的清新鮮美。她不知道這些巨野豬喜歡吃的被稱為野豬蕈,在島上可是相當珍貴的食材,要有獵人專程採集回來才吃得到。吃飽了感覺體力也回復不少,於是便循著來時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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