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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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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些螃蟹可真大隻。」小紫說道:「比我在草原見到的那些河蟹湖蟹大多了。」
「這些不算什麼。」風雲間道:「真正大的還沒出現,你們等著看吧。」
眾人耐心看著,岸上此時正上演著一幕幕殘酷相鬥。天空中,成群海鳥盤旋著不時俯衝而下,抓起螃蟹飛回空中高高丟下在岩石上摔得粉碎,再飛下來爭相啄食從碎殼中露出的蟹肉,也有的被蟹鉗攫住,反倒成了螃蟹的食物。突然間岸上碎石飛揚,冒出了一隻龐然大物,蟹群立即四下逃竄遁入岩石下,海鳥們也驚得紛紛展翅飛回空中,幾隻飛得稍慢的立刻被利螯攫住,還來不及叫便已經被送入口中,卻是一隻殼甲分明、型態駭人的巨蟹。
「獵物上場了。」風雲間淡淡道。
「這什麼螃蟹,這麼大一隻?」小紫露著不敢置信的表情驚問,卻見阿鳥等人臉上也和她一樣吃驚。「怎麼…你們也沒見過嗎?」
「沒有,」阿鳥微微搖頭,「我們最多只到黑木林的中段狩獵,不會到這裡來。」微微一頓,又道:「聽老一輩的人講,這叫做磐蟹,是我們島上特有的品種,我想全大陸大概找不到比這再大的螃蟹了。」說著又不自覺有些得意。
「說是最大,倒也不見得。」風雲間道:「不過這是題外話,還是先解決眼前這隻吧。」
「我們三個才剛傷癒,手腳可能沒這麼靈便。」阿鳥轉頭對小紫道:「還是讓妳先上,我們在後頭伺機支援,順便也觀摩一下妳的技巧。」
風雲間見他雖然嘴巴上這樣說,臉上卻是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心中很快動念,說道:「我看還是你們先上,小紫在這看著。你們那麼久沒動,不正好可以藉機舒展一下?光站著看,手腳可不會自己變靈活。」
「那我們只好先獻醜了。」阿鳥聳聳肩說道:「真要是不行,小紫妳再上來幫忙。」
「好吧。」小紫有點失望地應著,「不過我想,大概不會有這機會吧…」斜眼偷瞄了一下風雲間,卻見他嘴角微揚,一副不知在盤算什麼的樣子。
當下阿鳥三人放下背囊取出鉤索扛起武器,臨走之時風雲間提醒:「記住,那傢伙是橫著走,盡量保持和牠側面平行的方向交錯移動,小心避開牠正面,提防牠噴水攻擊,要是看到牠鑽地,就立刻往和牠相反方向跑,離得越遠越好。」三人謹慎聽著,接著利用鉤索從峭壁懸吊下去,下頭是一片碎石灘,巨蟹正在遠端緩緩移動著。由於螃蟹沒有耳朵聽不見聲響,因此三人放心地大步飛奔過去。
「奇怪,為什麼教頭不讓小紫跟我們來?」阿光邊跑邊道:「多個人多分力量有什麼不好?」
阿鳥微微一笑。「這可不見得。」
「怎麼說?」
「儘管大家把她形容得活靈活現,畢竟我們沒親眼見到。不過我想,再厲害的獵人,總歸也有弱點,我不認為她對付得了磐蟹。」
「可是,她殺了暴龍救了我們是事實,你該不會連這也不相信吧?」阿虎道。
「她當然是有她的本事,這我不懷疑。」阿鳥信心滿滿地說著,「但是別忘了,暴龍和磐蟹,可是完全不同型態的生物。暴龍儘管兇惡,起碼刀劍還砍得進去,但碰上磐蟹,可就沒辦法取巧,非得靠力量不可,說到這一點,她怎麼可能及得上我們?無論她身法再靈活技巧再怎麼好,劈不開殼也是沒用,只有靠我們兩個的大刀大錘硬碰硬的打法,才是對付磐蟹全身堅殼的唯一方法,我相信教頭也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把她留著要我們先上。」
三人邊說話腳下卻沒停,很快已經逼近到離磐蟹二十步左右,近看之下,更顯得加倍巨大猙獰。只見牠背殼周圍將近要十人合抱,上頭長著岩石狀的花紋,看上去就像是一大塊扁圓的石板。八支步足每一支分做三節,每一節都有一個人高,有如八根巨爪彎曲向下分立身體兩旁。前頭立著一對足以將巨野豬攔腰夾斷的巨螯,雙螯之間伸出兩根樹枝狀的突起,頂端長著山雞蛋一般大的眼球,微微擺動著四下掃瞄。
「這傢伙全身上下都像穿了盔甲似的,」阿光趴在一塊大石後頭,有點喪氣地說道:「我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地方是我的箭可以射得進去的。」
「射肚子試試看吧,那裡甲殼比起背上明顯地比較薄,也許射得進去。」阿鳥趴在他旁邊,沈穩地說道:「就算射不進去,起碼讓牠痛引開牠的注意力,我和阿虎就可以趁機攻擊。」
「喂,你這根本是叫我當餌嘛。」阿光抱屈地說道,不過還是舉起了弓,輕輕地移到了磐蟹斜前方。磐蟹只顧著搜尋可能躲在岩石中的獵物,並沒發現他的行動。
他趴在石後橫舉弓穩穩瞄了一下,「颼」地一箭射出,縛著雁翎的箭破空飛過,從磐蟹兩隻步足之間穿入,豹牙磨成的箭頭一碰到甲殼便即彈開,軟軟地掉在一旁。磐蟹立刻轉過身,朝向來箭方向邁開巨爪橫移過去。
「豬生的!」阿光罵了一句島上慣用的粗話,「這什麼爛殼,這麼硬。」迅速起身照風雲間吩咐的,對著磐蟹移動的方向交錯跑開,磐蟹一個半轉身巨螯掃出,他原本藏匿的那塊大石瞬間化成碎塊。
趁此機會阿鳥和阿虎已經繞到磐蟹身後,巨骨刀大骨錘一齊揮出,「咚咚!」兩聲巨響中對方一動也不動,殼上也只微微現出兩處細微裂痕,兩人卻是雙臂發麻,幾乎快要拿不住武器。磐蟹很快轉過身巨螯一揮,兩人趕緊分往左右一滾,只覺一股氣流從背上掃過,就好似平地颳起了一陣旋風。磐蟹見兩人分散兩處,舉著雙螯在原地一頓一頓,似乎是一時拿不定主意要往哪邊。兩人趁機再繞到牠身後,阿鳥心想:「牠這背殼這麼厚,我看就算再來十下也不一定砍得破,不如砍腳試試。」主意一定,立即舉起刀對著蟹腳直上直下劈出,哪知卻形同砍中鐵條石柱,仍舊是絲毫無損。另一頭阿虎高舉大錘使出全力狠狠砸下,原本以為這一錘就算打不碎蟹殼,最起碼也要將對方打趴,可是磐蟹底下有八支巨爪撐著,挨這一下就只微微往下一沈立刻又挺起,整股力道反彈上來,反將他連人帶錘震飛,落地後一時還站立不穩又踉蹌退了幾步,鮮血沿著錘柄涓涓流下,拇指食指之間的虎口處已經被震裂開來。
磐蟹接連受擊,雖然無傷卻顯然已被激怒,雙螯狂揮亂舞,將周圍石塊紛紛掃飛出去。阿鳥眼明腳快,看準石塊飛來一一閃躲,阿虎身手本就沒他靈活,手上武器重又跑不快,只有選擇舉錘硬砸硬擋。
阿光遠遠著急看著,無奈卻又幫不上忙,舉弓想要射磐蟹眼睛,可是牠眼睛長在上下兩片甲殼之間,前面還立著一對正在揮動的巨螯,又哪有辦法射得到?
阿虎不斷揮錘擊打飛來的石塊,每擋一下感覺都好像臂上也重重挨了一錘。擋到十幾塊時,雙手已經是鮮血淋漓,加上他手中大錘比人還重,每揮動一下都要耗費相當力氣,就算他臂力再驚人,終究也有吃不消的時候,眼看又是一塊石塊飛來,手中錘一時竟然舉不起來,胸口當場被砸個正著,儘管上頭鑲了整片熊骨保護,仍然感到一股激震夾著劇痛直透入胸口,一口氣頓時吸不上來,眼見磐蟹轉過正面,花瓣般的口器一張,一道水柱如箭射出,已經是無力閃躲。千鈞一髮之際阿鳥飛奔過來將他撲倒在地,水柱從兩人頭上飛過,「嘩啦嘩啦」地將後頭巖壁擊出一個大洞。
「還好吧?」阿鳥急問。
阿虎深呼吸一口,「不礙事。」談話間磐蟹又橫著身體移了過來。
兩人一左一右橫著跑開,磐蟹原地停了一下,螯爪並用刨開沙土,一下子遁入了地中。
「快,往反方向跑!」阿鳥叫道,兩人迅速離開原地往後拼命地跑,跑出幾十步後就見磐蟹驀地從另一邊鑽出,轉了幾轉揮了幾下螯,眼睛看到兩人,旋即又再沒入地中。
「我們往碎石灘那邊跑。」阿鳥大叫:「那兒整片都是石頭,看牠怎麼鑽!」
三人隨即一起往碎石灘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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