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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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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紫,上去跳舞吧。」阿鳥說道。
小紫搖頭道:「我不會跳。」
「就手牽手,跟著音樂左搖右晃就好了,很簡單的。」阿光插嘴說道,一邊起身做了幾個動作示範,小紫一臉茫然地看著。
「這樣光看有什麼用,」阿鳥笑道:「阿光乾脆你帶她上去,跳個幾首就會了。」
「那怎麼行,」阿光怪腔怪調地嚷道:「小紫她比我高耶。」
「這跟身高有什麼關係?」阿鳥奇道。
「怎麼沒關係?」阿光認真地說道:「這遠遠的看著,人家還以為大人帶著小孩在跳呢,不行不行。我看阿虎你上吧。」
「我又不會跳。」阿虎訕訕道:「要跳你跟你的南瓜妹去跳。」
「誰是南瓜妹?」
「阿珠啊,」阿虎道:「你上回不是說,跟她在一起,就好像一根茄子牽著一顆南瓜?」
「對喔,我好像是這麼說過。」阿光賊笑地回道,斜眼一瞄:「唉呀不妙,說人人到。」就見阿珠穿著碎花布裙,頭上綁著兩根辮子,一張圓臉紅通通的,蹦蹦跳跳地來到面前。
「小紫,阿光阿鳥阿虎,」她熱情地打著招呼,「你們在笑什麼啊?」
阿光一口氣差點嗆到。「咳咳,沒什麼。」顧左右而言他地又道:「阿虎,你不是說要去那個…和人家比賽擲石頭?我看我們現在就去吧。」
阿虎搔著頭一臉納悶。「我哪有這樣說?」
阿光急窘地頻頻使眼色,「唉呀,你怎麼剛剛才說就忘了…」阿珠已經道:「我也要去看。」
「那有什麼好看的,不過就是一堆人在那裡丟石頭,很危險的。」
「那不然你陪我去跳舞。」
阿光一張臉皺得跟麵團一樣。「跳舞都是男的邀女的,哪有女生邀男生的?」
「不管啦,你要不要去嘛。」阿珠鼓著嘴說道。
阿光正要說話,就聽一個尖銳的女子聲音喊道:「阿鳥!」小紫隨著聲音望去,見一個年紀和自己相仿的少女正氣急敗壞地快步走來。她長得細目薄唇下巴微尖,削瘦的臉龐略嫌蒼白,五官雖然並不突出,湊在一起倒也還算細緻。穿著一身純白的絲絨上衣和百褶小圓裙,下頭露出兩隻纖細的腿。頭上髮圈是一顆顆珍珠串成的,肩膀上披著羽毛做的披肩,衣著顯得相當華貴。
「喝,更麻煩的來了。」阿光吐著舌頭道,接著衣著華貴的少女已經來到眼前。
阿珠拉著裙襬微微屈膝行禮,那少女毫不理會,叉著腰對著阿鳥問道:「你為什麼沒來邀我跳舞?」
「我們正在教小紫跳,」阿鳥繃著臉回答,「等一會兒就過去。」
「她沒手沒腳嗎,還是沒長眼睛?想跳舞不會自己看著學,為什麼要你教!」少女蠻橫地說道。
「妳說這什麼話。」阿鳥臉色略帶不豫,不過語氣還算溫和地說道:「她既是島上的客人,又是和我們一起出獵的同伴,多照料她一點也是應該的。」
「哼,跳舞也算是照料嗎?」少女說道,斜著眼上下打量了小紫一下,「妳就是小紫?」
小紫點點頭,直率地問道:「妳是誰?」
「她竟然不知道我是誰?」衣著華貴的少女氣沖沖地對著阿鳥說道:「你為什麼都沒告訴她?」
「她是城主的女兒,龐貝嫘公主。」阿鳥微怏地說道。
「原來她是城主的女兒,怪不得阿珠要向她行禮。」小紫暗自想著:「可是為什麼阿光阿虎他們不用?」卻沒想到自己也一樣沒行禮。
其實由於獵人地位特殊不同於一般百姓,照島上規矩,除了城主以外,見了任何人都不需行禮。她雖然已經來了整整三個月,可是大半時間都是在林中與野獸為伍,和其他獵人碰面談的也都是和狩獵有關的事,因此關於這些規矩仍舊是和剛來時一樣矇懂不知。
龐貝嫘見她毫無反應,心裡更是惱火,故意挽著阿鳥的手,示威般說道:「不只是這樣,我還是阿鳥的未婚妻,這樣妳清楚了嗎?」
小紫「喔」了一聲,心中並沒什麼特別感覺。
阿光嗅到氣氛不對,忙道:「嗯,我看阿珠我們還是去跳舞好了,你們慢慢聊吧。」
阿珠嗔道:「你剛剛不是說不要跳?」
「唉呀,我現在突然又想跳了嘛。」阿光賊頭賊腦地說道,「各位慢慢聊,小弟先失陪了。」拉著一臉欣喜的阿珠,一副逃之唯恐不及的樣子繞過桌子匆匆往場上人群走去。
「我去看我老爸比臂力。」阿虎訕訕道,拔腿跟著阿光後頭就走。阿鳥氣道:「喂,你們怎麼說走就走,太不夠意思了吧?」阿光回頭做了個鬼臉,說道:「現在不走,等一下暴風雨來了,想走就來不及啦…」說著人已經沒入了人堆中。
小紫暗暗納悶:「看這天氣蠻好的,怎麼等一下會有暴風雨?」就聽龐貝嫘尖聲尖氣地說道:「哼哼,我還以為能當女獵人一定是又高又壯的男人婆,想不到身材還蠻好的嘛,穿成這樣坦胸露臂的,是想勾引誰啊?」說著斜瞄了阿鳥一下。「你給我老實講,為什麼她來島上這麼久,你都還不告訴她我們的關係,是不是因為你心裡有鬼?」
「這有什麼好講的,」阿鳥怫然道:「那是我和妳的事,又不關她的事。」
「那為什麼你就可以成天和她窩在林裡,可是每次我說要和你一起去,你都從來不答應?」龐貝嫘依舊無理取鬧地說著。
「那是為了妳好啊,大小姐。」阿鳥哭笑不得地說道:「我們是去打獵,又不是去玩,稍一不小心可是連命都沒了,哪還有辦法分神來保護妳?」
「喔,那你就可以分神保護她?」
阿鳥苦笑暗想:「保護她?我還要靠她來保護呢。」不過這話當著喜歡的人面前可說不出口,只得婉轉說道:「她本事大得很,哪需要我來保護?可是妳不一樣…唉,別胡思亂想啦,我們還是先上去跳舞吧,不然等一下音樂停了就跳不到啦。」
「不要,我還沒和她把話講清楚…」龐貝嫘還不肯罷休,阿鳥摟著她的腰,連哄帶勸說道:「有什麼好講啦,今天是豐年節,不就是要玩得盡興?妳剛剛也聽妳爸宣布了,從今以後每天都是狩獵季,過明天我入林抓兩隻錦毛貂,剝了皮做頂帽子送妳當禮物,妳說好不好?」
「兩隻怎麼夠?」龐貝嫘眼角一揚,半生氣半撒嬌地說道:「我要你打十隻,做一件披風送我。」
「好啦,」阿鳥笑道:「別說十隻,就算是二十隻,三十隻,我也抓來給妳。」
龐貝嫘這才終於轉顏歡笑。「這還差不多。」以一副驕傲的姿態朝小紫瞪了一眼,親熱地挽著阿鳥便走。阿鳥偷偷回頭對小紫尷尬一笑,摟著她沒入了對對人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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