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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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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舍莉葉精湛醫術下小紫復原得很快,三天後已經可以回去休養。她藉口陽光太強睡不著,搬到了另一端角落去,和蔓蘿寧的房間隔著樓下大廳,距離遠了再也聽不到不該聽到的聲音,雖然心理難免會想,但總是稍稍好過了一些。
經過將近半個月休養,她已經恢復得差不多,手腳發癢再也待不住,於是穿戴整齊去到了訓獵場。
眾獵人看到她來,個個高興地熱情問候。她看到好幾個那天一起在山洞裡的獵人身上都還裹著傷,心裡一陣過意不去,說道:「對不起,那天都是我不好,差一點就害了大家。」
「唉,這什麼話?」一個手臂還用吊帶吊著的獵人說道:「出來打獵,哪有可能不受傷,這就好像吃麵餅,哪有不掉屑的,你們說是不是?」
「重要的是,咱們終於吃到那惡龍肉啦。」柏木熊笑道:「雖然是不怎麼好吃,不過至少是出了口惡氣。上回那剝皮蟹買了妳的,剝皮去骨賺了一大筆不說,還在門口擺了一攤,一碗龍肉湯竟然賣到一個銀幣大家還搶著吃。這回我們可沒讓他這麼好賺了,那惡龍一運回來,馬上就在魯老頭那兒當場現切現烤,吃飽喝足大家再把皮分了,等到那傢伙趕來,連根骨頭都沒剩給他,氣得他直跳腳。可惜那時小紫妳還在醫館裡,可不是我們不找妳喔。不過妳現在傷好了,再加上阿鳥他們,要吃惡龍肉還怕沒機會?到時我們還要沾妳的光才能再吃得到呢。」
小紫赧然一笑,見眾人身上衣甲頭盔武器無不煥然一新,有的穿著暴龍皮,有的嵌了龍骨做皮甲,武器幾乎也都鑲上了龍骨龍牙,甚至有些還換上了磐蟹甲殼,不再是之前那些質地差劣的羊骨豬骨,心裡稍稍覺得安慰。又見阿鳥阿虎身上衣甲也換成了岩石紋理的蟹殼,說道:「阿鳥阿虎,你們也都換新的防具啦。」
「倒也沒有,只是把原本的嵌上蟹殼強化一下。」阿鳥有點不好意思笑著解釋:「妳不在我們幾個閒著也無聊,於是就找了大家去黑木林岸邊,把那隻大螃蟹連拆帶卸全都搬回來啦。原本是要徵求妳的同意再做處裡的,不巧那天去探望妳的時候妳正好在睡覺,後來再去又忘了說,那些蟹腳蟹殼擱在岸邊那麼久肉早已發爛,堆在訓獵場裡臭氣沖天,再不處理教頭可要罵人啦,於是我就擅做主張分給大家去做裝備了。」
小紫倒也並不在意,一笑說道:「怪不得我一走進來就聞到一股怪味。」她在草原獨來獨往慣了,對這些獵人間既定成俗的規矩向來就不怎麼計較。又問:「咦,阿光你怎麼沒換?」
「唉,別提了。」阿光故做沮喪狀說道:「那些蟹殼又厚又重,教頭要我練習邊跑邊射箭,嵌上了我可就跑不動啦。不過…」說著笑瞇瞇舉起手上狼頭骨的頭盔,眼眶部分不知怎地多了兩顆黑溜溜的眼球,頭上還抖動著兩截斑紋觸鬚。「我還是拿了牠的眼睛和鬚鬚,算是湊湊熱鬧點綴一下。」眾人雖然早就知道,但還是依舊笑彎了腰。
「你小心那些海鳥見到你頭上的鬚鬚,把你當成是螃蟹抓到天上去。」小紫笑道。
「這…」阿光一聽,倒還真有點擔心起來。「真會這樣嗎?」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大家輕鬆又聊了一陣,一名獵人忽然說道:「有件事很是奇怪。那天我受傷被扶出去,長矛卻還留在山洞裡。後來大家進去抬那暴龍屍體,卻竟然發現我的矛插在岩壁上,整個矛頭都陷在裡頭…」小紫聽到這,腦中頓時浮起那日風雲間石破天驚的一擲。「…可是長矛擱在地上,怎麼會無緣無故飛進岩壁裡?我問阿鳥他們都說不知道,小紫妳當時也在場,可有看到是怎麼回事嗎?」
小紫猶豫了一下,低頭說道:「沒有,我那時昏倒了,沒看到怎麼回事。」
「這可就怪了…」那人摸著鬍子一臉茫然自語。
「我看八成是打鬥中,被暴龍身體甩到,飛出去插到了山壁上。」柏木熊用肯定的說道:「也只有那傢伙,才可能有這麼大力氣。」
「可是我那矛頭是山羊角做的,」那人道:「羊角怎麼可能插得進山壁?」
「這個…」柏木熊摸了摸頭盔,「難道是那處山壁特別薄嗎?」
眾人接著七嘴八舌議論了半天,各種怪論紛紛出籠,卻始終得不到個答案。
此時一個還在見習的少年獵人匆匆跑來說道:「小紫,阿鳥阿虎阿光,教頭叫你們進去找他。」
四人當即往皮屋走去,小紫走在最後頭,突如其來又開始有些心神不寧。走入後風雲間照例坐在桌旁悠哉喝著酒,腳邊放著一個看似磐蟹螯卻又連著巨野豬撩牙,不知是什麼奇形怪狀的東西。
四人也不是第一次來,熟悉地各自找可以當椅子的東西坐下。小紫雖然心中仍在微微顫動,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你腳邊那個是什麼啊?」
「給妳的。」風雲間硬著語氣說道,單手舉起那東西隔著桌子扔過去,小紫雙手一張抱在胸前。「上回你們帶回來的磐蟹螯,我一直擺著也不知道有什麼用處,無意中拿來敲敲打打拼湊一下,發現倒也能當盾牌用。」喝了口酒,又再補上一句:「否則照妳上回在山洞裡那打法,十條命也不夠賠。」
小紫張大眼看著手上東西。盾本身是兩截併攏的蟹螯,但只用了前半段,大約是一張攤開的羊皮大小,否則那磐蟹的螯比一個人還大,如果是整支那可沒辦法拿。蟹螯後頭用四對巨野豬撩牙串在一起,既當做手把,同時撩牙尖突出在兩旁,也有傷敵的作用,而這些撩牙,當然是小紫先前辛苦砍下來的了。螯齒間的空隙另外還嵌入了豹牙,彷彿盾牌中間長出了一排尖刺。磐蟹全身上下都是質地堅厚硬如石塊,這一點小紫和其他三人都是親身領教過的,要把蟹螯切割雕磨成眼前這付模樣再嵌入撩牙豹牙,想必是費了一番相當大的功夫。小紫心想風雲間只有一隻手能運用,哪可能做得出來?一定是拿去防具店特別精心打造,卻又不願意承認,故意說成是自己隨便做的。想到這小紫不覺暗自好笑,心裡同時卻也感到一陣甜甜的溫暖,輕聲道:「謝謝啦。」
「這下小紫妳也有新裝備啦,」阿鳥笑道:「不然我擅自把那些蟹腳蟹殼全分給大家,卻忘了留妳一份,還正在過意不去呢。」小紫緬靦一笑。
「好了,該談正經事了。」風雲間繃起臉道:「記得那天在黑木林崖邊,我說要破磐蟹的殼,也不是什麼難事嗎?」四人一齊點頭。
「我今天叫你們來,就是要教你們怎麼破牠的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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