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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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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二天起,風雲間一反平日慵懶,認真地指導小紫四人練這集氣之法。剛開始只對著樹木練習,但集中不了氣使不出潛力,便顯不出什麼功效,只是徒增了一大堆斷枝木柴而已。可是每天每天練下來,漸漸地吸氣吐氣間,隱隱約約覺得開始有一股暖流在體內流動,四人又驚又喜,興沖沖對風雲間說了。
風雲間卻道:「光有氣發不出力有什麼用?不行再練。」四人只得繼續每天對著樹木狂敲猛打,直到蓄足的力量日益增強,再大再粗的樹幹都能一箭射穿一擊就倒,接下來才開始從一些小動物試驗起。集氣蓄力必須耗時,這中間如何不讓獵物跑掉是一大問題。四人一開始先是靜靜埋伏著,輪流蓄力上去攻擊,但狩獵這些小動物的基本方法,本來就不該採用硬攻,而是設陷阱或用箭射,因此除了阿光外,其他人往往一擊不中,對方早已逃得不見蹤影。好不容易練到每擊必中,哪知風雲間卻是翻著眼說道:「如果只需要一擊,那何必叫你們四個都上去?更何況如果對方不是這些小傢伙而是魔龍,你們這一擊殺牠不死讓牠跑了,那接下來呢?不行再練。」四人於是只能悻悻然改變戰法,改由三人圍堵一人蓄力,但這一來效果更糟。因為四人一起攻擊形跡顯著,那些野兔貂類可不比巨野豬,一遇危險既不會主動攻擊又盡往草叢樹間鑽,還沒來得及蓄好力對方早已突圍跑了,另外三人哪有辦法圍得住?偶而殺到一隻,但風雲間始終還是那句話:「不行再練。」若照四人原本的本領,這些小動物跟本就不放在眼裡,怎麼也想不到如今竟然還要像新手獵人般和牠們死纏爛打。如此日復一日下來,這集氣蓄力每練一次,自身的潛力便越多一分,不只是每一擊威力與日俱增,不知不覺中連身體也變輕了,奔跑縱躍間也更加迅速敏捷,無論那些野兔貂鼠怎麼跑,四人盡都跟得上將其驅趕回來,交給負責蓄力的人擊殺。而到了後來簡直就像玩耍一般,就見那些小傢伙倉皇亂竄,四人中任意三人一移動手中武器一擺,輕輕鬆鬆就攔了下來趕回中間,怎麼也逃脫不了,如此來回幾十趟直到獵物精疲力盡,最後才由其中一人蓄力給予致命一擊。到了這地步,風雲間才終於滿意點頭。
小紫既要練集氣蓄力,又要熟悉一手拿盾一手持斧的打法,全心貫注在躍升本領之中,心裡對風雲間和蔓蘿玲之間那股莫名的情緒,也隨著時間淡了,漸漸沈澱到內心深處。
四人潛心鍛鍊,其他獵人也沒閒著。狩獵季開放獵物變得更多,同樣的獵食的猛獸也更多,其中當然也包括了他們最擔心害怕遇上的暴龍。不過有了先前幾次碰面的經驗,儘管他們仍是無力對付,但最起碼是有力可逃,這項心理層面一旦提升,機次遭遇下來,倒也都能全身而退,這一來不只是獵人們,連城裡居民的膽子也都跟著大了起來。隨著狩獵區域不斷擴大,終於開始有居民敢踏入巨林了,首先是伐木人。他們跟隨著獵人的腳步零零散散進入林內,逐次逐段開闢出從城牆直達林中的道路,接著各式各樣採集挖掘的人陸續跟進,開採出的礦石物料一批接一批運回城中,不但豐富了城裡的資源,也替居民們燃起了重建的希望。
眼看著困乏已久的城裡好像重新活了起來,小紫四人也終於等到了再次和磐蟹對決。
「去吧,讓我見識一下你們苦練的成果。」站在和上回相同地點的崖邊,風雲間一貫不露神色地說道。
四人幾個月來面對的都是野兔貂鼠,早已憋了一肚悶氣,迫不及待想一試身手,此時一聽,不但是鬥志高昂,簡直可說是殺氣騰騰。風雲間又再提醒:「記住,對付甲殼生物打擊類武器才是正宗,斬擊類硬砍會傷刃,只適合當輔助,和弓箭遠近交替掩護,千萬不要相互搶攻,聽清楚了嗎?」四人一齊點頭,拿了武器下到岸邊。
雖然先前那隻磐蟹屍骸已經被運回城中,但灘上還是依稀看得出殘留痕跡。碎石堆中仍舊聚集著大堆岩蟹,見四人到來,各都高高舉起雙螯戒備。四人不理牠們繞過逕往更前頭奔,遠處淺灘上,一隻磐蟹正悠哉地揀食蚌類,完全沒意會到危險。到大約三十步距離阿光首先停下舉弓瞄準,其他三人繼續往前逼近。阿光照著這些日子以來所練習的深深吸了一口大氣,小腹上立即升起一股熱烘烘的感覺,這正是蓄力集中的前兆,接著一吐氣,蓄力隨念運到手臂之上,拉得滿滿的弓弦爆出一陣光華猛地一放,聲勢驚人地一箭射出,雖然用的是一模一樣的弓箭,但上回是一碰上甲殼便即彈開,這回卻是直挺挺地釘在蟹螯上。
阿光拿著手上的弓翻來翻去看著,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磐蟹已經怒舉著雙螯朝著小紫等人橫行過來,雖然牠身軀龐大依舊,但此時在三人眼中卻顯得笨拙無比。小紫和阿鳥先在前方來回平行交叉跑動引開牠注意力,阿虎則是趁機繞到身後,牢牢站定蓄足了力對準殼中央一錘砸下,磐蟹八爪一彎應聲趴倒,堅如磐石的殼上竟被砸出了一大圈裂縫,露出裡頭的蒼藍血肉。磐蟹八爪一撐掙扎地想要起身,被阿鳥和小紫從兩旁對準關節迅速斬去兩足,重心一失立即又趴倒,後頭阿虎再補上一記蓄力重擊,同時阿光又是一箭射到,不偏不倚射中在雙眼間,磐蟹口吐藍沫倒下,再被阿鳥一刀狠劈在頭上就此斃命。
四人眼看之前殼堅爪利難以攻破的磐蟹,如今竟然不出幾下就解決,既驚懾於這集氣蓄力的威力,又掩不住滿心的興奮,崖上風雲間見了四人在金色陽光映照下歡欣雀躍的身影,不覺也露出滿意的笑容。
解決了磐蟹,剩下要對付的當然是暴龍。在風雲間帶領下,四人會同其他獵人發起了一波接一波大規模的掃蕩,至此龍樹林的惡魔已經再也構不成威脅,居民們開始大舉入林開墾,巨木溪裡終於又再次見到暌違已久木材滾滾順流而下的盛況了。接著港口開始興建,船老大的船廠也重新開張了。繁殖季過了接著是溫暖季,再接著是蕭瑟季,等到又一次的寒冷季到來,碎石大路已經不再是碎石大路,而是鋪了石板的平坦大道,而且一路直通到老山林口,讓開採出的資源可以一路暢行無阻地運回城內。兩旁的荒地,變成了攤販商人雲集的新市集。海港邊,一艘艘整修好的船隻整齊並排著,彷彿又回到了昔日船帆蔽日商賈往來不絕的榮景。其中最大最雄偉的一艘,就是船老大全心打造的新白鯨號。城裡,原本沈寂的街道如今人來人往,道路兩旁隨處可見商號林立旌旗招展,中心的廣場上貨物堆積如山,交易聲直到深夜才停,整座城裡百廢俱興,處處洋溢著一片蓬勃發展的氣象。
這一天,小紫四人和風雲間在林裡遍尋半天找不到暴龍的蹤影,最後來到了老山林。五人站在山嶺上登高遠眺,見下頭是重重樹海,再過去是像秧苗一樣插得整整齊齊的大片屋宇,整座島的全貌都盡收眼底。四人望向更遠處的大海,想像著對岸大陸情景,不覺都入了神。
驀地海天交界處出現了一小黑點,緩緩地移動過來。四人又驚又疑看著,只見黑點越放越大,形狀也越來越清楚。
「你們看,」阿光手指著那已經從一點變成一團的物體大嚷:「這…好像是船耶!」
「什麼?」風雲間原本在後頭坐在顆大圓石上喝酒,聽到連忙趕上。五個人並肩站著,瞪大了眼看那物體逐漸逼近,果然是一艘桅杆豎立,風帆齊張的大船!儘管離得相當遠,還是依稀可見桅杆頂飄揚著一面黑色大旗,上頭圖案紅得像血染似的,繡的是一顆龍頭,下方交叉著兩把大劍。
「是獵人會的雙劍屠龍旗!」風雲間難得失了沈著,神情凝重地說道:「我們立刻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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