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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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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宮中,龐貝鐸聽到港邊派人來報告有船到來的消息,驚得幾乎從座位上跳了起來,當下帶著一干大學士火速趕往。
一行人和大批群眾全聚集在碼頭上,眼睜睜看著船緩緩駛近。那是一艘有十對槳的平底單桅帆船,前尖後方略呈三角形,船頭雕成人形,全副武裝手持三叉戟狀如天神般驕然傲立在前方,看起來顯得十分威武。黑色大旗上頭兩把大劍交叉分立,一顆龍頭張著血盆大口,在桅頂上猙獰地隨風招揚。整個船身漆成火紅色,周圍包覆著一圈鑄成角錐狀的鐵殼,打造得異常堅固。船穩穩靠岸拋出纜繩放下踏板,走下了三個人來。
當先一人闊鼻小眼身材高壯,頭戴可以掀起面罩的金屬牛角頭盔,身上穿的是同樣鑲著金屬護片的皮甲,走起路來鏗鏘有聲。旁邊一人長得和第一人極為相似,只是身材略顯削瘦,穿的也是相同的盔甲,頭盔上沒有角而是一片雞冠狀往後豎立,就好像頭上嵌了一柄彎刀。最後一人是個矮個子,卻穿著一襲骨片金屬片交嵌的連身長甲,看上去顯得更矮,簡直就像只剩下半截腿。頭上的金屬頭盔鑄成鳥頭形狀,頭盔底部罩住整個脖子,只露出一張暗沈沈的臉孔。三人拿的都是骨系的大劍,無論形狀材質都是島上眾人未曾見過的,三個人三柄大劍背在身後,再加上身上金屬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遠遠走來更顯得威風凜凜。
眾人摒息等著三人走近。戴著牛角盔那人緩緩開口,聲音渾厚地說道:「我們是獵人會派來的,專程從聖城過來,希望能拜見貴城城主。」
眾人本以為他們是和小紫一樣的草原來客,順著那道神秘影流一路過來的,卻沒想到竟然是從聖城來的獵人會代表。龐貝鐸驚喜交集地說道:「我就是當今城主龐貝鐸,歡迎各位大駕光臨珍珠島,各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有勞城主親自迎接,」那人微微頷首:「只不過按本會規矩,獵人只要盔甲在身便不需行禮,希望城主見諒。」
這規矩島上雖然也有,不過那是指一般老百姓單膝著地的跪禮,手按胸前鞠躬行禮還是要的。塔里布等人聽了均想:「就算是獵人會來的,去到他邦見了城主,最起碼的禮節也要吧,像這樣只點個頭,連手都不用抬一下,這是什麼規矩?」心裡都是暗暗有氣。
龐貝鐸卻只擺了擺手說道:「我們島上不重那麼多禮儀,三位不必客氣。不知三位怎麼稱呼?」
「在下繆斯理,」那人道,指著另外兩人:「旁邊這個是我弟弟繆若林,後面這位叫荸羅基。」當說到另兩人名字之時,兩人都是昂首抱胸,連頭都不點一下,態度更是倨傲。「我們都是獵人會下的職業獵人,組的獵人團名叫「神威獵人團」,又因為我們三個都是拿大劍的,其他獵人給我們起了個外號,叫做「大劍三人組」,這麼形容倒也蠻貼切。」說著拍了拍背上大劍,臉上滿是神氣。
「三位都拿大劍,本領那是不用說了。」龐貝鐸滿臉堆笑說道,事實上他根本也不知道拿大劍或是拿其他武器有什麼不同。「各位一路大海奔波而來,想必是累得很了,不如先移駕宮裡稍做休息,待我安排設宴為大家洗塵?」
「正要打擾。」繆斯理毫不推辭地說道,三人於是搭上城主專用的八鹿大車,啟程前往白石宮。
眾人穿過前庭一路直入大廳,兩旁改種的蔬果如今已經換回原本花團錦簇的面貌,窗簾上裝飾的貝殼擦拭得閃閃發亮,壁雕廊柱屏風也都經過大幅翻修,和小紫當日所見,顯現的完全是另一番全新氣象。不過這些瞧在三人眼中,卻似乎並不怎麼稀奇,一路只是隨意打量著,臉上露出的盡是漠然表情。進入大廳後三人並排坐在長桌右手,塔里布等大學士和聽到消息趕來的海蜇聰、哈察旺坐在對面,龐貝鐸居中坐在他的貝殼寶座上,侍從隨即端上水果點心。這時城裡物產已經逐漸豐饒,端上來的東西相當精緻,有剛從巨林裡採回來的野生黑莓,新鮮花蜜揉合小米做的蜂蜜糕和包了山羊碎肉現烤的薄餅,喝的是加了柑橘的茶,以及從林中用一截截竹筒連接一路引進城裡的天然泉水新釀的葡萄酒。三人隨意拿起一樣,吃了幾口便放下。
「這些…似乎不怎麼對三位的胃口?」龐貝鐸問道。
「倒也還好。」繆斯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只是我們平常各種惡龍惡獸獵得多了,吃習慣了獅心虎肺龍肝龍肉,嘴巴也跟著挑了,還望城主不要見怪。」
「這個當然。」龐貝鐸尷尬地笑道:「各位都是一流的獵人,各種奇珍異饈一定吃得不少,只可惜我們島上沒什麼珍禽異獸,做不出什麼特別料理可供各位享用。」身子往後傾了傾,盡可能擺出城主的氣派又道:「各位這一路遠渡重洋過來,可有遇到什麼兇險的事?」
「兇險倒是沒有,不過就是遠了點。」繆斯理淡淡道,旁邊繆若林聲音尖銳地接道:「城主指的是那些魚龍吧?嘿嘿,咱們船堅殼利,那些傢伙雖然兇惡也奈何不了我們。要不是牠們盡躲在水裡,來多少條也斃了,我們背上的大劍可不是背著好看的。」
塔里布等人心想:「這不是廢話嗎?魚龍不躲在水裡,那還叫什麼魚龍?這三個傢伙滿口神氣活現囂張得很,也不知道到底真有本事還是假有本事!」但想到當初小紫來之時大家也是不相信她真有本領,心裡又不禁半信半疑。
龐貝鐸卻道:「只可惜牠們沒能死在各位的大劍之下,倒也替我們少去一些大患。」
「真要除去牠們,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就等城主一句話而已。」繆斯理眼神閃爍地說道:「在我們獵人會眼中,哪有什麼魔龍惡獸是對付不了的?」
「這個當然。」龐貝鐸趨炎附和著:「獵人會是會集各城各邦菁英獵人的殿堂,大家都是知道的,三位既然是特地派來,本領想必一定更是在眾人之上了。」
「好說好說。」繆斯理露著得意的表情回道。
「唉,算一算,我們島上已經超過十六年沒有和對岸往來過了,這一次三位突然不遠千里而來,不知是為了什麼事?」龐貝鐸嘆著氣,溫吞地問道。
繆斯理慢條斯理地從行囊裡拿出一卷羊皮攤在桌上。「城主應該還記得,曾經飛鷹傳書向蔽會求助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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