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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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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內大廳中,龐貝鐸聽繆斯理提起,這才猛然憶起前事。
「是曾經有…」他微怔地說道:「不過那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
「敬致獵人會。」繆斯理拿起羊皮大聲唸著,「自十六年前巨龍肆虐,所有獵人命喪於數夕之間,而後海上魚龍出沒,斷絕了海上交通,從此蔽城便孤立於大陸之外,至今仍未能恢復。如今島上獵人技藝未熟,而海上林中惡龍出沒依舊,城裡資源耗盡萬物匱乏,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實已到了危急存亡之際,懇請貴會伸出援手,派人協助蔽城斬除惡龍開通巨林以解城內困境,珍珠城主龐貝鐸。這是城主你親筆所寫,上頭還蓋了貴城城徽的貝殼紋章,外頭封的蠟印也是一模一樣的紋章,應該沒錯吧?」
龐貝鐸點了點頭,「所以三位這回來…」
「我們正是為了此事而來。」繆斯理目光炯炯地說道。「城主既然寫了這封信求救,協助各城邦殲滅惡龍是我們獵人會一向的宗旨,因此就派我們來了,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回事。」
「三位遠道而來提供援手,蔽城上下當然是感激不盡。」龐貝鐸支吾地說道:「可是,我們如今已經可以應付了。」
「可以應付?」繆斯理挑了挑眉,「城主的意思是說,一年前貴城獵人還仍然處在技藝未熟的階段,可是經過了一年,就突然變得可以應付了?嘿嘿,竟然有這樣的事,這我可不大相信,城主不是在開玩笑吧?」旁邊兩人一起笑了起來。
「那是因為島上來了個獵人,」龐貝鐸急忙解釋:「她年紀雖輕,本領卻是大得很,多靠了她幫忙,我們現在已經可以重返巨林,不用再擔心裡頭惡龍的威脅了。」
「這龐貝鐸也太過老實了吧,」海蜇聰在座位上聽了不禁暗暗皺眉:「這幾個傢伙耀武揚威的,看來不會懷什麼好意,何必把我們的底細全亮出來?」
對面繆斯理的弟弟繆若林卻是聲音尖銳地說道:「可是城主不是說已經和大陸斷了交通嗎,那這個人又是怎麼過來的?」
「她說她是跟著一條神秘洋流過來的,」龐貝鐸據實說道:「詳細情況我也不是太清楚。」
三人卻並不知道有這條洋流存在,只當他在胡扯,繆斯理當即嘿然一笑,說道:「既然有這麼厲害的人物,城主何不請他出來和我們見個面認識一下?」
「這時候她應該是還在林裡吧。」龐貝鐸不怎麼有把握地說著:「等稍晚一點,我再派人去訓獵場看看她回來沒。」
「也不用那麼麻煩了。」繆斯理語氣平緩地說道:「就算找到了,也不能證明什麼,更何況有沒有這個人,也並怎麼不重要。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是應城主你的請求而來的,現在卻說不需要,那意思是叫我們回去囉?我們三個白跑一趟不要緊,但城主你要知道,我們可不是自己跑來,而是代表獵人會而來的,」說到這語氣驟然強硬了起來:「城主你這麼做,是把我們獵人會當做什麼?」
「這個…」龐貝鐸挪了一下身子,臉上顯得有些無措,「三位不要誤會,我並沒意思要趕三位回去,只是這事來得太過突然…」
此時海蜇聰早已按耐不住,語調高亢地說道:「三位這麼說可不大對。我們向獵人會求助是沒錯,問題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而你們卻到現在才來,這中間隔了這麼久,有什麼變化誰能預料?」
繆斯理眉毛又是一揚,「這位是…」
「這位海蜇聰先生是我們城裡的村長代表。」龐貝鐸立即說道。
繆斯理「嘿」了一聲,側頭斜瞄著海蜇聰說道:「我們獵人會要處理多少來自各城各邦的委託,你當做我們是駕車打雜的,隨叫隨到啊?」目光左右飄了飄,又道:「更何況,我們的的確確是上個月才收到信,會長見事態緊急,立即便派我們趕來,這中間可沒半點耽擱。」
「這可就奇怪了。」海蜇聰冷冷道:「明明是一年前送出的信,怎麼會上個月才傳到。」
「這也沒什麼奇怪。」一旁一直沒說話的荸羅基開口說道:「你們和大陸斷了這麼久的交通,傳信鷹留在島上十幾年沒飛回去過,可能已經認不得路,所以就到處亂飛了。」
「既然認不得路,那信怎麼會傳到的?」海蜇聰不客氣地反問。
荸羅基聳聳肩,「這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傳信鷹。」旁邊繆斯理兄弟一起「喀喀」笑了起來。
海蜇聰臉色微慍地「哼」了一聲。
「我看我們還是回到正題吧。」繆斯理停住笑,語氣轉厲說道:「不管那傳信鷹是怎麼飛的,總之我們確實是收到了信,而且也毫不遲疑地趕來了。我們獵人會維繫的可是各城邦的安危,做事有一定的規矩,可不是讓你們隨便想叫來就叫來,想喊走就喊走的,這消息一旦傳出去,我們獵人會的威信要放在哪裡?而且一旦開了先例,萬一大家都有樣學樣,傳信就跟放屁一樣不當回事,高興反悔就反悔,以後我們要怎麼做事,整個獵人會長久以來建立的委託狩獵體系又要怎麼維持下去。」說著眼神如利刃般望向龐貝鐸,「城主你想想看,這事態可有多嚴重?」
龐貝鐸聽他左一句獵人會右一句獵人會,這其中恫嚇意味任誰也聽得出來。獵人會是網羅所有菁英獵人的殿堂,在這個由獵人主宰的世界裡,也就等於是象徵手握天下大半以上的武力,那是誰也招惹不起的,當下只有語帶妥協地婉轉問道:「那…如果照規矩,你說我們應該怎麼做?」
「很簡單。」繆斯理露出一抹笑容。「你付錢委託,我們拿錢辦事,規矩就是這麼定的,再簡單也不過了。」
龐貝鐸看了一下在座眾人,「那麼委託的金額…」
繆斯理慢吞吞地比了個「三」字。
「三千銀幣?」龐貝鐸問,心想這價碼雖然是高了點,不過倒還可以接受。
「城主可真會開玩笑。」繆斯理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們是獵人會登錄有案的職業獵人,可不是那些到處流浪的雜牌獵人,怎麼可能只值那麼點錢?不是三千,是三萬。」
「三萬?」龐貝鐸大驚失色,「這…未免太多了吧?」
哈察旺更是早已按耐不住,大聲說道:「媽的,你們這不是等於是在勒索?」
「喂,這位老兄你講話可要當心點。」繆若林隔著桌子冷冷望過來,「我們可是代表獵人會來的,你這麼說,難道是在質疑我們獵人會的誠信嗎?」哈察旺一臉忿然地住了口。
繆斯理朝他弟弟微微舉了舉手,示意先聽他的,接著朝向龐貝鐸,看似誠懇實際卻是暗藏狡獪地說道:「城主這話不能這麼說,要知道我們可是從聖城一路開船過來的,別的不講,光這船上這麼多水手,吃吃喝喝難道不要錢?更別提一路上遇到多少險阻了。其實這三萬已經是最低限度的價碼,如果要再加上我們出獵的酬勞,那還不止這個數呢。」
「可是…這數字實在是太高了點。」龐貝鐸望著海蜇聰等人,支支吾吾地說道:「我得先和大家商量一下,然後再做決定。」
「沒關係。」繆斯理微微一笑,「你們去慢慢商量,我們就在這裡等,反正時間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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