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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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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抱著篤定的心情回到大廳,繆斯理等三人正抱胸端坐著閉目養神。繆斯理睜開眼往椅背上一靠,睥睨地問道:「各位商量了這麼久,想必應該是已經可以決定了吧?」
「當然當然。」龐貝鐸努力保持平靜地說道:「經過我們反覆商議的結果,一致認為目前巨林憑我們自己的獵人已經是足以應付,實在是不需要勞煩各位出動,反而是海上的問題比較急於解決。因此我們決定了,改委託三位替我們除去魚龍,不知三位意願如何?」
「這個當然是沒問題,」繆斯理老鼠般的眼睛骨溜溜地轉了轉,「就看你們出什麼價了。」
「這…」龐貝鐸明顯一愣,「不就是三萬嗎?」
「三萬是去巨林的價碼。」繆斯理表情嚴肅地說道:「至於除去魚龍是另外委託的,當然是要另外計價。你們先把去巨林的委託付清,咱們再來談魚龍的事,一條歸一條。」
「我想,你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龐貝鐸小心翼翼地措辭,「我的意思是說,照你原本所說的委託金額,只是把原本去巨林改成去海上對付魚龍,並不是另外再加一條委託。」
「城主你這麼說就不對了。」繆斯理陰沈著臉指著桌上羊皮說道:「這上頭明明白皮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懇請貴會伸出援手,派人協助蔽城斬除惡龍開通巨林以解城內困境」,怎麼能說改就改?」
「這個…當然是沒錯啦。」龐貝鐸擠著笑說道:「不過畢竟那是一年前的事,現在情況已經有所不同,所以…」
「我們獵人會做事,一向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繆斯理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委託的是什麼,咱們就做什麼,只能加不能改,規矩就是如此。如果每筆委託都要改來改去,那還定規矩做什麼?」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龐貝鐸有點坐立不安地挪了挪身子:「反正除了在場的以外也沒人知道,我想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大礙吧?」
繆斯理不懷好意地一笑,說道:「城主你這不是在設圈套讓我們跳嗎?獵人會十誡,其中第七誡正是欺瞞總堂、私接委託,違者可是要取消獵人資格的,嘿嘿,這結果我們可承擔不起啊。」
龐貝鐸只覺得全身一沈,彷彿底下的椅子一下子陷到了地裡。想不到對方一點轉圜的餘地都不給,原本以為的妙計竟然完全不管用。他無助地望向其他人,見哈察旺咬牙切齒,海蜇聰蹙眉不語,三個大學士相互對望一臉沮喪,唯一的共通點是都和他一樣不知該怎麼辦。
「城主一再推推拖拖的,該不會是根本不想認這筆委託吧?」繆斯理毫不放鬆,露著彷彿在戲弄獵物般的眼神說道:「如果是這樣,那我們拍拍屁股走人就是了,沒必要在這裡繼續浪費時間,等回稟會裡後,再交由各長老們評斷處置。至於後果如何,那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龐貝鐸逼不得已說道:「但問題是,我們城裡庫存的銀幣不足,恐怕沒辦法支付這麼一大筆費用。」
繆斯理臉一沈,「城主不是在開玩笑吧?一座城邦連幾萬銀幣都沒有,講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謬斯林接口道:「要真是沒錢,那你剛剛說要改委託去對付魚龍,豈不等於是在耍我們?」
「兩位別急,先聽我說。」龐貝鐸連連擺手,表情顯得有些慌亂。「是這樣的,你們也知道我們過去十六年一直都是處在海路中斷的情況,既然沒往來,當然也就不會有錢進來,久而久之下來銀幣流通的數量越來越少,大部份都流入了商人手中被囤積下來,而城裡礦產不足,又沒辦法鑄造新的銀幣,只有發行用貝殼做的錢幣來代替,因此現在城裡庫藏的幾乎沒有銀幣而都是貝殼幣。」
「這個簡單。」繆斯理臉色略緩,「既然都囤積在商人那兒,跟他們要不就得了?大陸各城邦流通的都是金幣銀幣,你們那什麼貝殼幣的我們可不收,拿了又不能用,難道要我們拿去敷牆壁嗎?」
「可是…就怕倉促之間湊不出這麼多。」龐貝鐸為難地說道:「而且那些商人也不一定就會答應。」
「你是城主,一聲令下,誰敢不答應?」繆斯理傲慢地說道:「反正我們既然來了,也不急著馬上走,你們慢慢想辦法去湊,我們就留下慢慢等,看你什麼時候湊得齊。」
龐貝鐸拿起桌巾擦了擦額上汗水,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
哈察旺卻是一把火快要從胸口冒出來,大聲道:「你們這也太逼人太甚了吧?我們是傳信求救,又不是向你們借錢,你們這樣像討債似的,到底是獵人會還是吃人會?」
「傳信求救,就等同於是委託。」繆斯理聲色俱厲地說道:「既然是委託,當然要收委託金,這是我們獵人會和各城邦一致的規矩,豈能任由你們操弄?今天我們專程前來相助,你們卻一再找理由拖拉推卻,分明就是沒把獵人會放在眼裡。我話講到此為止,如果你們執意不認這筆委託,那也就由你們吧,不過,嘿嘿,我們獵人會可也不是好欺負的。」說著雙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一臉倨傲地看著眾人。
龐貝鐸頹然靠在椅上,雖然心中氣惱,卻又絲毫想不出辦法,只覺得自己就像是隻暴露在荒野中的小羊,只能任憑獵人宰割。
就在全場一片凝重氣氛中,門外傳來一陣低沈的聲音:「獵人會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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