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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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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斯理三人往來聲方向望去,就見風雲間推開門,帶著小紫阿鳥等人一齊走入。
這下珍珠城眾人就好像溺水的人驟然抓到了一截浮木。
「老風你可終於來了。」哈察旺張大嘴笑道。
繆斯理冷冷望去。「這位又是誰?」
「容我介紹一下。」龐貝鐸如釋重負地說道:「這位就是我們島上的獵人教頭,風雲間風先生。」
三人打量著眼前這長髮垂散滿臉鬍渣,拓蕩不羈的頹廢男子,心裡都不怎麼在意。繆若林當即冷哼一聲,說道:「又是村長代表又是什麼教頭,你們這島上名堂可還真不少。」
風雲間也不搭理,目光向三人一一掃去,最後落到了桌上那張羊皮。「就憑這張羊皮,也想要來索取委託金,我看應該還不夠吧?」
繆斯理臉色微變,「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委託當然要有正式的委託狀。」風雲間嚴肅地說道:「委託狀是由委託方書寫,上頭詳細註明委託內容及金額簽上名,傳到聖城後張貼在告示板上,有意願接受的獵人撕下來帶著到委託地,等完成委託內容後憑書領取委託金。這不過是封普通的求救信,上頭什麼都沒有,照例你們必須草擬一封委託狀,把該有的一切詳細註明後傳信回來,等這邊看過同意簽名蓋印後再傳回去,這才能算是正式的委託狀。這是無論走到哪裡都既定不變的程序,你們不會連這都不知道吧?」
「喝,原來這張根本就不算數。」哈察旺氣呼呼地瞪著三人:「媽的,差一點就被你們唬弄過去。」
「這規矩我們當然知道。」繆斯理心裡暗驚,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地說道:「只是當收到信時已經是事隔一年,會長認為事態緊急,立即指派我們趕過來,也就顧不得再照規矩來回傳信了。這是一時權宜之計,怎麼能說是唬弄?」
「那麼,現在你們已經來了,也知道這裡的情況了。」風雲間略帶著揶揄的口吻道:「如果沒什麼其他特別的事,也應該可以回去交差了。」
眾人想不到他竟然說得如此直接毫不留情,心裡各都一震。
「你以為你是誰!」繆若林沈不住氣地一拍桌子,「就憑你一句話,就要我們回去?」
風雲間冷冷地瞪視過去,繆若林原本還要再說,但被他眼神一逼,話到嘴邊又噎回了喉嚨裡。
「你好像,」繆斯理臉色陰鶩地說道:「對我們會裡的事務蠻熟悉的?」
「獵人會這麼大的勢力,普天之下哪個獵人不熟悉?」風雲間淡淡回道。
繆斯理重新打量著風雲間,卻怎麼也看不穿他的底細,心裡暗想:「聽他口氣,應該是咱們會裡的人,可是看樣子卻又不像,不知到底是什麼來頭?」沈住氣問道:「你過去應該也是獵人會的吧,是什麼階級,哪一團的?」他打心裡不相信有人可以獨力越過魚龍封鎖來到島上,因此完全沒想到那一層去。
風雲間冷冷一笑,「這些你不需要知道。」
「看來閣下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過去囉。」旁邊繆若林譏諷地說道。
風雲間毫不搭理,指著桌上羊皮逕自說道:「我剛剛已經說了,這東西不能代表什麼,如果你們想留下獵點什麼我們當然也不反對,只不過島上沒什麼好獵的,我想你們大概也不會想留。如果不想留那就請自便,事情就這麼簡單,不用我再說第二遍了吧?」
「這事恐怕沒你說得這麼簡單吧?」繆斯理陰沈沈地笑道。
風雲間眉毛一揚,「那不然呢?」
「我前面已經說過了,我們是代表獵人會而來的。」繆斯理心裡暗自盤算,嘴上不慍不火地說道:「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源於桌上大家都看到這封求救信。要知道我們獵人會統籌天下獵人事務,每天不知有多少來自各城各地的委託任務要處理,既不能有稍許延誤,更不容任何人肆意破壞規矩。你們寫信求救是事實,我們兼程趕來,這也是事實,就算少了委託狀信,但我剛剛也已經說過了,這是一時的權宜之計,不能以一般的規矩論。如今你們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要打發我們走,這不但是把我們獵人會和各城邦之間建立的求救機制當做兒戲,更等於是把我們協助各城邦抵禦魔龍的宗旨踩在了腳底下。我們三個白跑這一趟不要緊,但這一來,貴城和蔽會的關係,恐怕就不會太和諧了,同時貴城的信譽也掃地,以後別說是我們,就連其他城邦的一般獵人,我想也不會願意和你們打交道,這一來貴城想要恢復海上交通重新和大陸往來,只怕就更不容易了。」
風雲間聽他囉哩囉唆說了一大堆,不耐煩地回道:「那你想怎麼解決?」
「既然事情是從這封求救信開始,當然也就要從這上頭解決。」繆斯理嚴正地說道:「咱們就比照正式委託辦理,我們照上頭寫的,拿了委託金完成任務走人,你們也達到了目的,這不就皆大歡喜了?」
風雲間輕蔑笑了幾聲。
「你笑什麼?」繆斯理斜著眼問道。
「終於露出真正目的了。」風雲間冷冷道:「說吧,你打算要多少?」
「他們要三萬銀幣!」哈察旺大聲道。
「三萬?」風雲間冷笑,「你們以為這是哪裡,要對付的是四大飛龍還是角龍巖龍什麼的?」
「你大概是離開聖城太久了,如果是那些,還不止這個價呢。」繆斯理狡獪地笑道:「而且這當然是還包含了我們這一路遠渡重洋過來的費用。你該不會以為,咱們船上這些水手,都是免費請來的吧?」
「那是你的問題。」風雲間聳聳肩道:「咱們可沒請你過來。」
「你這什麼話?」旁邊繆若林大聲道:「要是你們沒傳這信,我們會過來嗎?」
「傳信是一回事,可是委託又是另一回事。」風雲間道:「你們沒照既定程序完成委託,我們當然是一塊銀幣也不用付。」
「就說了事出突然,怎麼能再照常規行事?」繆斯理悠哉地說道。
「你們不照規矩來,我們自然也沒必要照規矩行事。」風雲間斷然道:「總之,這筆錢說什麼我們都是不會付的。你們要嘛就當自己是出海遠遊,我相信城主一定會很樂意接待各位遠道而來的稀客。要嘛就自認倒楣拍拍屁股走人,這樣講應該夠清楚了吧?」
繆斯理再如何深沈,聽了這話也不禁勃然變色。
「閣下這麼說,是打定主意要跟我們過不去了。」他語帶威脅地說道:「既然如此,嘿嘿,我們獵人會可不是好惹的。」
「那又怎樣,難道你們還能派人來攻打嗎?」風雲間冷冷道:「別忘了,自從上古戰亂時代結束以後,諸神就定下神喻,各城邦能有的武力僅限於獵人,不得再設置軍隊擁兵自重,彼此之間也不准再挑起任何戰事,千年以來從沒有一個城邦敢違背,難道你們敢干冒天譴嗎?」
繆斯理冷哼一聲,說道:「派些人過來教訓一下,倒也說不上是挑起戰事。」
風雲間怒目一翻:「那你就試試看。」
繆斯理轉向龐貝鐸:「城主,你怎麼說?」
龐貝鐸聽兩人講得劍拔弩張,心裡正在七上八下,連忙回道:「我看還是和平一點解決,訴諸武力對雙方來講都不好,你們說是不是?」最後這句是對著風雲間說的。
「還是城主有見識。」繆斯理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腦中飛快地動念。「這樣吧,你們既然口口聲聲自稱是有辦法自行解決,於理我們當然也不能強要插手介入,不過總也要拿出點證明,不能光用講的就要我們回去交差吧?我想,不如我們雙方就來場比試,要是我們輸了,自然也沒資格接受委託,我們二話不說拍拍屁股馬上走人。要是你們輸了,足以證明你們所說並非事實,如果還要硬賴不認這筆委託,那可就說不過去了,到時各城邦自有公論,待我們回去稟明,後果如何,那就不是我能論斷的了。」
「你想怎麼比?」風雲間挑著眉說道:「是要比同一獵物誰獵得快,還是比同一時間誰獵得多?」
「倒也不用這麼麻煩。」繆斯理不懷好意地笑道,心想這裡是你們的地盤,地形地物你們比我們熟,我們又不是傻子,和你們比這個我們怎麼會有勝算?「說到對付獵物,首要的當然就是力量。所以我想,我們就以扳手腕比臂力來做為比試,你們看怎麼樣?」
講到比臂力,那可是正中哈察旺下懷,他立即大聲道:「比臂力就比臂力,誰怕誰啊?我這就先和你比拼比拼,一場決勝負,怎麼樣?」
「看你這樣子,好像不是獵人吧?」繆斯理側頭問道。
「我當然不是啦。」哈察旺咧嘴大笑,「不過如果連我也贏不了,那你還想和別的獵人比?廢話少說,你到底比是不比?」
繆斯理不置可否地一笑,眼光向眾人掃去。「那就是說,各位都同意囉?」
哈察旺雖然上了年紀,可是臂力之強,在島上仍舊是無人能匹敵,豐年節慶典上,一個人連扳倒包含獵人在內的十幾個壯漢,那是在場各人都看到的。眾人默默交換了幾個眼色,眼中都是贊同之意,只有風雲間沈吟不語。
「這方法既公平又不傷和氣,再好不過了。」龐貝鐸笑瞇瞇地做了結論。
「既然城主已經答應,那就這麼決定了。」繆斯理道:「我們這邊有三個人,你們也派三個,三戰兩勝決輸贏。」
「等等。」海蜇聰問道:「是一定要三個不一樣的人上來比,還是贏了可以繼續比下去?」他想對方提出要三戰兩勝,就算哈察旺贏了第一關,但萬一其他兩人輸,那還是算輸了,因此先試探地一問。
「無所謂。」繆斯理毫不在意地回道,「要一個上兩個上還是三個上都隨你們便,反正只要三場贏兩場就算贏。」
眾人聽了,心想哈察旺一個人可以扳倒十幾個,要連贏兩場還不容易?對方這等於是自己挖了個洞給自己跳,各都暗自竊喜,一副已經穩操勝券的模樣。
「好啦,」哈察旺抬了抬手臂,不耐煩地說道:「問題問完了,該可以開始了吧?」
「這樣關著門比,怎麼算數?」繆斯理露著胸有成竹的笑容說道:「我們到外頭廣場去比,也好多點人作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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