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四) |
|
此時遠在千里之外的獵人會總堂,一個身形高大的光頭老人,正坐在廳內的龍皮椅上支著頭沈思。
他就是當今獵人會的會長火石天,執掌獵人會整整六十年,如今已經是年過百歲。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一道道刀刻般的痕跡,卻掩不住雙眸中鋒芒鑠斂,彷彿可以洞察一切的灼灼眼神。在他執掌的這六十年來,不但是將原本鬆散的獵人組織建立起完美的秩序,更將勢力深入到各城邦,儼然成為一個凌駕所有城邦之上的龐大獵人帝國。他也因此被稱為是「獵人之父」,聲望甚至還在當今聖城城主之上。
不過,他心中卻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腳步聲匆匆響起,打斷了火石天的思緒。他抬起頭,見來的是守在廳門外的侍從。
「啟秉會長,」來人道:「繆斯理他們三人回來了,正在外頭求見。」
「叫他們進來吧。」他用蒼老的聲音回道。
侍從退出門外傳達了,三人全副武裝昂首闊步走入,單腳跪地行禮,齊聲說道:「參見會長。」
「哎,不必多禮。」火石天手一揮說道:「獵人只要盔甲在身,便不用行跪禮,這是幾百年流傳下的規矩,你們難道忘了?」
「那是指對各城邦的城主而言。」繆斯理恭敬地說道:「會長被稱為獵人之父,是咱們所有獵人的大家長,當然不在此限。」
「好,起來吧。」火石天捋著頦下銀白的長鬚笑道:「你們這次遠赴珍珠島,路上辛苦了。」
繆斯理急忙回道:「能替會裡效命,是我們三個的榮幸,再辛苦也是應該的。」
「嗯,」火石天微微點頭:「那麼,可有什麼發現?」
「就和傳來的求救信上寫的一樣。」繆斯理小心翼翼地回答:「海上有魚龍船出不了海,巨林內有暴龍也無法隨意進出,百姓生活相當困苦,除此之外,倒沒什麼特別發現。」他們原本想藉機敲詐一筆,卻沒想到被突然冒出的風雲間壞了好事,搞得灰頭土臉回來,這一點當然是絕不能說。但如果提到風雲間,就不能不提後頭比臂力之事,火石天人雖老,思慮卻是清楚得很,就怕到時追根究底一問之下,萬一前後經過對不起來露了破綻,照會裡規矩,假借委託、詐欺斂財可是重罪!因此三人在回程的路上,早已先想好了一套避重就輕的說詞,將所有細節,包括比臂力和風雲間等等一概略過。至於島上有一個隨著神秘洋流而來的獵人這件事,他們當時既不信也沒多加留意,自然更加不用提。
「只有這樣?」火石天道:「沒發現有什麼不尋常的人物嗎?」
「島上都是一些年輕獵人,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尋常的人物。」繆斯理鎮靜地回答。
「這就奇怪了…」火石天沈吟道:「那信上提到的那頭巨龍呢?」
「據他們所說,」繆斯理信口說道:「那頭巨龍十七年前肆虐過後,就遁入大海不見蹤影了。」
「遁入大海?」火石天目光炯炯地說道:「若照信上所說的時間推論,那巨龍應該就是二十年才出現一次的王龍。可是根據調查,從那時候起,各地都沒有見過王龍的記載,唯一有的只有珍珠島。這麼大一頭龍,難道會就這樣憑空消失不成?」
「照屬下想,」繆斯理揣測道:「極可能是那頭巨龍在海上吃魚龍吃足了九十九頭,所以就回到荒原去休眠了。」
「嗯,也只有這個可能了。」火石天道,驀地劇烈咳嗽起來。
「會長,」繆斯理面露緊張地說道:「您不要緊吧?」
「不要緊,」火石天揮了揮手,「老毛病了…」取出一罐藥水往喉嚨裡滴了幾滴,又繼續咳了一陣。三人靜靜站著不敢插話,只聽「咳咳咳…」的聲音催肺斷腸般在廳內迴盪。
好不容易等到咳嗽止住,火石天徐徐喘氣,黯淡一笑說道:「唉,人老了,什麼毛病都跟著來。」
「會長身體強健,看起來不過才五六十歲,怎麼能說得上老?」繆若林說道。
火石天淡淡一笑不答腔,目光射向荸羅基包紮著紗布夾板的手臂:「你這是怎麼搞的?」
「這是…」荸羅基慌張地回答:「在島上不小心受的傷。」
「是這樣的,」繆斯理趕忙搬出預先設想好的說詞:「我看當地生活實在困苦,於是就自作主張,義務協助他們入林出獵了幾回,事先並沒向會裡報備,還請會長恕罪。荸羅基就是在那時候受的傷。」
「協助各城邦剷除惡龍本來就是我們獵人會的宗旨,」火石天道,「只要不是拿錢私接委託,也談不上有什麼罪。」突然間眼神一厲:「不過,那裡陸上的魔龍,不是只有暴龍一種?你們都已經是銅級獵人了,區區兩顆星的暴龍,怎麼傷得了你們?」
「暴龍當然是不足懼。」繆斯理戰戰兢兢地回道:「只是我們對那兒地形不熟,一下子追得急了,荸羅基一不小心跌入了一處山澗,這才摔斷了手臂。」
「隨時掌握地形地物,本來就是做為獵人的必備條件。」火石天面露不豫地說道:「你們三個雖然是剛升不久,但不管怎麼說,畢竟已經是職業獵人,不應該連這一點都做不好。要知道你們這次去,代表的不是你們自己,而是整個獵人會,這要傳到別的城邦去,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對不起會長,」繆斯理低著頭說道:「我們以後會多加注意的。」
「好了。」火石天臉色緩了緩,「你們一路奔波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三人告退以後,火石天靠在椅背上,又再次陷入沈思,一個穿著黑色斗蓬,身形佝僂的老婦隨即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
「神師妳來了,」火石天道,「派去珍珠島的三人回來了,我剛剛才和他們講完話,正打算要請妳過來。」
「他們怎麼說?」老婦聲音瘖啞地問道。
「他們說什麼都沒發現。」火石天鬱鬱地說道。
「怎麼可能?」
「這也正是我不解的地方。」火石天道,接著話聲有些猶豫:「會不會…神師妳從水晶裡看到的有誤?」
「我的預知從來不會錯。」
「神師的能耐,我當然是不敢懷疑。」火石天道,起身離開座位踱了幾步。「可是珍珠島已經被隔絕了這麼多年,當年神師從水晶裡預見之事,照道理應該是不可能發生了,但據神師數月前再次所見,水晶裡的景象卻依然存在,這一點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世事變幻,原本就很難預料。」老婦道:「水晶中雖然能揭露一些未發生的事情,但也僅限於此,如果要徹底弄懂所有環節,那可就不是老婆子我能力所能及的了。不過我在水晶裡看到的,和當年所見不但絲毫未變,甚至還又更清楚了些,顯然事情不但沒隨著斷絕珍珠島的交通而消失,反而是更加迫近,這一點絕對是肯定無誤。」
「正因為神師說得事態緊急,所以我才會立即派人前往島上一探究竟。」火石天焦躁道:「如果秘密還存在島上,不可能一點線索也沒有,為什麼他們回報,卻說一點異狀也沒發現?」
「這一點,恐怕就要去問他們三個了。」
「神師這麼說,」火石天臉色微變,「難道是又從水晶裡發現了什麼訊息?」
「倒也沒有,只是純屬臆測而已。」老婦道:「會長為什麼放著這麼多資深的獵人不用,卻偏偏指派這三個剛升不久的去?」
「就因為是剛升不久,所以我才刻意派他們去。」火石天自信地笑道:「這秘密關係著我們火氏家族在獵人會百年的基業,如果讓其他人知道,難保不會利用這點來對付我。他們三個才剛升上職業獵人,對會裡的事情知道並不多,和其他家族及各長老也沒瓜葛,這一些我事先都已經調查清楚,所以才敢放心派他們去。他們難得有機會替會裡辦事,怎麼可能不力求表現,如果發現什麼線索,沒理由隱瞞著不說。」
「原來會長早已經全盤在胸,」老婦道:「那老婆子就不多言多語了。」
「神師是思慮周密,怎能說是多言多語?」火石天笑道,來回又踱了幾步,「不過,這其中確實是有很多難解的地方,所以,是不是請神師不吝惜再耗損些靈力,去水晶那裡再看個清楚?」
「會長請跟我來。」老婦道,轉身輕悄悄地往門外走去,火石天步履穩健地跟在後頭。
兩人走出廳門外,沿著左側長廊一路來到座落在最後頭的神殿。老婦走到牆邊按了幾按,面前神像底座霍地洞開,露出了一條傾斜往下的密道。兩人走下密道,盡頭處是一間幽閉的石室,四周點滿了蠟燭,映得室內火光通明,正中央立著一塊用絨布罩住的物體。老婦走到那物體前面,緩緩揭開絨布,只見是一塊足足有一人高,形狀略成橢圓,周邊有稜有角,由上到下曲折成三個層面,每一層面又再分為十二個平面,通體漆黑的巨大水晶。
火石天雖然並不是頭一回見到,但懾於黑水晶幽暗光芒底下散發出的神秘氣息,仍然是倒抽了一口涼氣。
「想要從水晶裡預知一切,並不是那麼容易。」老婦道:「天地間的人事物,都各自有其運行的脈動,未來的事,其脈動就像是一絲絲飄渺在虛幻時空之中的無形細線,施術者本身的靈力必須是處在極顛峰,才有可能偶然抓到其中一絲生出感應,這樣的機會可能千百次中才有一次,我也沒把握一定能見到。」
火石天聽得玄之又玄模糊難懂,吁了口氣道:「神師就請盡力一試吧。」
老婦不再說話,掀開斗蓬,露出一張好像樹皮一樣的老臉,面向水晶閉起雙眼,集中心思喃喃唸起咒語,只見原本黯沈無光的水晶驀地流光閃動,好像突然活過來似地亮了起來。
火石天站在後頭摒息等待。
大約過了幾十個心跳的時間,老婦忽地全身一震,嘶聲喊道:「我看見了…我看見了…」
火石天又喜又急地問道:「神師看見什麼了?」
「一個人…不!不止一個。」老婦好似囈語般說著,「一、二、三、四、五,總共有五個人,站在一艘船上,一艘好大的船…他們已經來了!」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