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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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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出海日子已經剩下最後一天。
小紫和阿光阿虎坐在港邊,面前新白鯨號好像一堵牆般巍峨橫陳。船老大哈察旺正站在上頭甲板上,大聲呼喝指揮工人們把貨物一箱箱裝上船。這趟是十幾年來好不容易再次有機會出海和對岸做交易,要帶的貨物自然是多得不勝數,整個碼頭上人來貨往,忙得不可開交。
「真不敢相信,明天這個時候,我們就已經在海上了。」阿光看著底下一片忙碌熱鬧的景象,興奮地說道。
「我也是。」阿虎簡短地回道。
「呵呵,你們不知道,我這幾天,連做夢都夢到在對岸獵那些稀奇古怪的魔龍。」阿光說著站起身,取下弓對著海面「錚」地拉了一記空弦。「喝,那個什麼龍的,吃我一記蓄力箭,哈哈。」
小紫卻是抱著雙腿,好似有心事地伸腳在地下撥弄著。
「小紫妳在想什麼啊?」阿光笑道:「明天開始,咱們就要往聖城邁進了,妳怎麼看起來好像一點也不開心的樣子?」
小紫輕輕踢開一顆小石頭,「沒什麼,只是有點擔心。」
「唉呀,有什麼好擔心的?」阿光道:「妳看,這船造得比咱們島上所有建築物都還要巨大堅固,我看啊,就算來個十幾條魚龍也不怕,除非是掛在蔓羅姐店門口那隻。不過那一隻已經死了,等到下一隻出現要隔二十年,離現在時間還久得很,根本也用不著擔心。」
「對啊。」阿虎也道:「妳不是不相信我老爸的造船技術吧?」
「我擔心的不是船。」小紫道:「我擔心的是,教頭雖然告訴了我們對付魚龍的方法,但我們只是用聽的,誰也沒親身試過,真遇上了,萬一不會應變怎麼辦?而且魚龍只不過是第一關,等踏上大陸,光是大草原上的赤火龍,就已經夠難對付了,再加上還有各式各樣從未踏足過的地域,以及其他那些從未遇過的好幾顆星的獵物,沒有教頭在旁,光憑我們在島上的生嫩經驗,不知道是不是真能應付得了。」
「唉,妳說的這些,我們當然也是一樣擔心啊。」阿光無奈道:「可是擔心也沒用,教頭就說不去了,他那怪脾氣妳又不是不知道,他決定的事,誰有辦法勸得動他?就像他所說的,我們都大了,一切就只有自己靠自己了。」見小紫嘟著嘴不說話,又問:「小紫妳不是曾經砍過赤火龍的尾巴嗎?妳當時是怎麼辦到的,說給我們聽聽吧。」
「其實我也是運氣好。」小紫神情稍微舒緩地說道:「那時牠正和另一頭闖入牠地盤的赤火龍相鬥,打得兩敗俱傷,後來另一頭打不過飛走了,這一頭也回到巢穴去養傷,我偷偷跟著牠回到巢穴,見牠頭朝裡一動也不動地躺著。我不敢繞到牠前面去怕被發現,於是就近先朝牠尾巴猛砍。牠尾巴先前已經被另一頭赤火龍咬得皮開肉綻,只剩下一點骨肉相連著,因此我毫不費力就砍了下來。那傢伙當然痛醒了過來,咆哮著和我在巢穴裡打了起來。牠先前經過一番劇鬥後體力還沒恢復,再加上身上本來就受了多處傷又被我砍掉半截尾巴,傷上加傷之下攻擊力大大減弱,又再挨了我幾斧之後,終於負傷逃走。我想魔龍都是有地域的,牠身負重傷不可能再去跟別的赤火龍搶地盤,一定會再飛回來巢穴。到時牠體力傷勢恢復了我可打不過牠,於是就帶著那半截尾巴的戰利品離開了巢穴,去到部落中找到一個人…」說到這她略為猶豫了一下,「…後來就用那截尾巴上的鱗皮,做了我身上這件貼身軟甲。」
「那赤火龍…」阿虎訕訕地問道:「真的是會噴火嗎?」
「當然啦,」小紫笑道:「不然怎麼叫火龍?」
「哇!」阿光大驚小怪地說道:「牠既會飛又會噴火,妳怎麼有辦法對付牠啊?」
「我跟蹤了牠三天三夜,」小紫靦覥中又帶著點得意說道:「對於牠的進攻招式,已經觀察得差不多,知道牠要噴火前,一定會先昂頭展翅,只要一看到牠有這個動作,立刻避開牠正面就行了。而牠的巢穴是在一個形狀好似山谷的洞穴中,頂上有開口四面都是山壁,沒有足夠的空間讓牠可以在像大草原上那樣來回盤旋飛行做攻擊,用不到翅膀只靠兩條腿,威脅當然也就大大減弱,所以我才有辦法和牠一鬥。要換了是在草原上和牠打,你們現在大概早就看不到我了啦。」
「聽妳這麼說,」阿光有點洩氣地說道:「我原本還在興高采烈的,可是現在一點信心都沒啦,也不知道我們三個加上阿鳥,是不是就一定能對付得了。」歪著頭想了想,又笑道:「不過幸好我們要對付的只是兩顆星以下的,如果真遇上了,就算打不過起碼還可以逃跑。」
小紫心想:「草原上一片廣闊,牠從天上看下來一望無遺,哪有地方可以逃?」不過見阿光說得高興,也就沒說出口。
「說到阿鳥,」阿光納悶又道:「不是說好了約在這裡,怎到現在還沒看到人?」
「誰知道啊,」阿虎道:「他這幾天一直都怪怪的,不知道有什麼事。」
「大概又是那個公主吧。」小紫道,想到龐貝嫘那副刁蠻任性頤指氣使的嘴臉,心裡就有點著惱。
三人又等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見到阿鳥從堤防另一頭慢慢走來。
「喂,」阿光手圍在嘴邊大聲道:「你怎麼現在才來?」
阿鳥並不回答,腳下好像綁了鉛塊似的沈重。好不容易等他走到,只見他臉上神情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搞的?」阿光道:「你是拉肚子還是怎樣,怎麼臉色那麼難看?」
阿鳥悶不作聲,隔了好一陣子,才終於開口:「對不起,我不跟你們去了。」
「你不跟我們去?」阿光嚷道:「這是什麼意思?」
「公主說,如果我去的話,她就要立刻解除婚約。」阿鳥沈痛地說著,「這婚事不只是我個人的事,還關係到我整個家族,所以…」說到這緩緩別過頭,聲音已經泛啞。「我只有一個人,無法分做兩半,希望你們能諒解。」說完轉身便往來路走去。
三人一時盡皆愕然,在原地呆立了片刻,小紫才著急喊道:「等一下!」
阿鳥停下腳步回過頭。
「去聖城當職業獵人,不是你從小到大一直掛在嘴邊的志向嗎?」小紫紅著臉,又急又氣地說道:「眼看就要有機會實現了,怎麼能這樣說放棄就放棄?」
阿鳥一臉悽然地搖了搖頭,說道:「對不起,各位伙伴,祝你們一路順利。」腳下不再停留,沿著堤防緩緩消失在道路盡頭。
三人怔怔瞧著他黯然離去的背影,一時誰也說不出話,直過了好一陣後阿光才垂頭喪氣地說道:「這下好了,剛才還在說,我們三個加上阿鳥,不知道對付不對付得了那赤火龍,現在連他也沒了,剩下我們三個,是能搞個屁啊!我看別說是赤火龍,就算是赤火雞都有問題。」
「現在該怎麼辦?」阿虎無助地問道。
「我現在就去找教頭。」小紫抿著嘴說道,說完便往朝訓獵場的路奔去。阿光在後頭大叫:「喂…」她早已經去得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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