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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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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拂曉,當第一道曙光才剛照射在島上之時,港邊已經異常忙碌了起來。
哈察旺頭戴三角帽,身穿只有船長才能穿的鑲邊大長外套,挺著圓滾滾的大肚子,神氣活現地站在甲板上吆喝指揮工人們把最後的貨物裝運上船。碼頭上則是萬頭鑽動,放眼望去一片黑壓壓的全是人潮。重返大海可說是島上十幾年來最大的盛事,不但龐貝鐸帶著所有官員村長親自前來送行,城民更是爭相湧到想要親眼目睹這歷史性的一刻,人聲車聲此起彼落,簡直比城中心的市集廣場還要熱鬧。
小紫和阿光阿虎倚在甲板的欄杆上,無精打采地看著底下人潮,尤其小紫整晚輾轉難眠,看上去更顯得有些疲憊不堪。但她還是勉強睜著大眼睛,不停往碼頭上訓獵場的方向望著。
「小紫妳不用看了啦,」阿虎在一旁沮喪地說道:「阿鳥和教頭他們不會來了。」
「誰說的!」小紫賭氣地說道:「不等到最後,怎麼知道他們一定不會來?」
「不是我要潑妳冷水掃妳的興。」阿光道:「他們兩個的個性,我們可比你了解多了,阿鳥也許是還有一點可能,可是教頭的話,那就像是阿虎手上那支大錘一樣,除了他自己以外,任誰也動搖不了。」
「這跟我的大錘有什麼關係?」阿虎愣愣地問著。
「唉呀,這只是比喻嘛。」阿光道:「反正就是,教頭決定的事,絕對沒有人可以改變得了,除了他自己以外。」
「可是,」小紫哭喪著臉喃喃自語:「玲姊說他一定會來的…」
「她怎麼知道?」阿光奇道。
小紫回過神發覺說溜了嘴,想到蔓蘿玲那番話,臉上一陣發燙,支支吾吾地說道:「這…我哪知道啊?反正我們就是等就對了。」阿光莫名其妙地搔了搔頭沒再回話。
終於哈察旺指揮工人將最後一批貨運下了船艙,手扶著腰帶大搖大擺走了過來,說道:「船要開了,你們都準備好了吧?」
「時候還早啊,」小紫急道:「為什麼不再等一下?」
「什麼時候還早,太陽都已經升到一半了。」哈察旺白著眼道,嘆了口氣又道:「唉,我知道妳在等什麼,可是妳就算再等到天黑也沒用,老風他不會來的。」
小紫正在茫然無措,突然眼睛一亮,伸手往遠方一指,欣喜若狂地叫道:「你們看!」
大家一齊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見一人一騎,不是從訓獵場方向,而是從碼頭後方通往村裡的路上慢慢走來。眾人呆呆看著,等到那人逐漸走近,只見他披著一頭長髮昂身闊步,肩上扛著一把帶鞘的長刀,手上牽著一頭全身雪白的獨角異獸,身上一襲皮披風隨風飄揚,卻不是風雲間是誰?
他平常都將麒麟小白拴在屋後,只有趁半夜才會帶著牠入林,因此在場民眾除了少數當年在碼頭上見過他的人以外,其餘大多數的人都沒見過這頭異獸,此刻一見無不驚駭,不約而同讓開了一條路,任他直行無礙地來到船邊。
「老風你怎麼搞的?」哈察旺站在甲板上,又驚又喜地大嚷道:「要是你再晚來一步,我們可就要開船了。」
「剛剛趕去拿個東西,」他抖了抖肩上長刀說道:「所以來晚了。」朝向龐貝鐸恭敬地行了一禮,說道:「風某要走了,感謝城主這些年來的照顧。」
「哪裡的話。」龐貝鐸誠摯地說道:「要不是承蒙你的協助,我們島上哪有今日?龐某代表全體城民向先生致謝,祝你此行一切順利。」隨行的宮廷樂隊隨即奏起激昂的送行曲。
風雲間牽著小白緩緩踱上踏板登船,小紫眉開眼笑地迎上,說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風雲間並不答話,逕自牽著小白往甲板上走去。小紫心裡高興,便也就笑吟吟地不以為意。
「起錨,收踏板,解纜繩。」哈察旺興奮地大聲道:「舵手轉舵,船帆全張,右槳齊划,我們出發了!」
「舵手轉舵,船帆全張,右槳齊划。」水手們一個個將命令傳送下去,船上一時全員忙碌起來,新白鯨號開始轉向,緩緩離開了碼頭,在一片歡呼樂聲中,迎向茫茫的大海。
「阿光,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啊。」阿珠在碼頭上揮手大喊。
「好啦知道了啦,真囉唆…」阿光紅著臉叫道,話聲隨著船漸行漸遠消失在風中。
碼頭的一角,蔓蘿玲站在一間屋舍後頭默默目睹著一切,淚水終於止不住落了下來。
「再會了,吾愛。」她噙著淚水在心中吶喊著,「願海洋之神保佑,你這一路平安順利。」
但她知道,風雲間這一去,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第一部 珍珠之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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