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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2 當你變成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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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了,好像還沒消化完這句話的我,一身黑衣,站在你家門前。
今天是,你的喪禮。
太陽很大,來的人不算多,大概都是親戚和鄰居吧,大家都一副凝重的樣子。
也對,喪禮上誰不凝重呢?
眾人中只有我一個剛要升上高中的毛頭小子獨自前來,好像顯得挺突兀的。
現在,我還正在慢慢消化你死去了的事實。
我看到和你媽離婚的爸爸來了,你曾說過你討厭他,一輩子也不想再看到他。
但他還是來你的喪禮了,想要趕他走就自己爬起來趕他走吧!
我是不會幫你的,誰叫你先跑走了呢?
面對這樣的你,我是絕對不會幫你的。
遠遠望著你的遺照,笑的很開心呢。
我記得是上個月我們去遊樂園玩時,我親手替你拍的喔!
好吧,為了要公平,我決定我以後的遺照也要用你替我拍的相片。
很公平對吧?
想到這裡,突然好想用手,去摸摸你的頭。
再親一下你的眼窩。
現在只能用想像的了呢。〈笑〉
怎麼辦?一想到我未來生活都要靠想像的,就好想哭喔。
你改天回來看看我吧,我不怎麼怕幽靈的,更何況是你。
一點都沒有威脅性的幽靈。
等一下下,就要去火葬場了呢。
因為你媽媽是正常人所以才不會把你放在一張豪華的大床上。
即使我這樣說出口了,會臉紅反駁說著“我也是正常人啦”的你也不在了。
只能自言自語著,唉,好辛苦。
無情的太陽也一直照著,汗如雨下。
我走到前面,找到了你母親,「伯母,我等一下,可以跟著一起去火葬場嗎?」
她用手帕擦拭掉不斷滴出的淚,臭小允,你看你害你媽那麼傷心,要吊起來打屁股了。
「當然可以,令誓,也就只有你這朋友對他最好,難怪他總愛和你玩在一起,他每次都一直稱讚你呢。」
「是嗎?」我微微的笑了笑。
算你還乖,懂得在你媽面前替我說好話。
那我今天要說的時候就不會緊張了。
對啊,今天,我要替你向你媽說我們兩個的事,我覺得這是無論如何都要說的,即使你不在了也是一樣。
我代替你先向你媽說了,快感謝我吧,親我一下就勉強放過你。
到了火葬場了,還沒輪到你,所以我們先在這裡等一下。
現在在這裡的人,有我、你父母親,和葬儀社的人。
看著躺在木製棺材裡的你,雖然已經有被化妝過了,但額頭上大大的一個縫補過的痕跡,看起來很痛。
到底是誰敢這樣撞你?我好想去殺了他。
誰敢這樣欺負我家小允!
然後我走上去,低頭,往你額頭上的疤親下去,「好好睡吧。」我輕聲道。
回頭望向一臉錯愕看著我的你母親,我說了:「伯母,我愛他,我愛小允。」
你父母親都呆愣在那裡,應該被我們嚇到了吧,你說是吧?小允。
有人來通知,你可以進去火化了。
我不捨的又親了一下你的眼窩。
不管屍體是不是骯髒什麼的,我知道我摸到的是你就已經足夠了。
稍微回過神來,你母親才緩緩道:「這件事情等一會兒在說吧。」
接下來的兩小時內,我走出室內站在外面,看著煙緩緩的飄出。
太陽很大,看著我的眼睛有點刺痛,不過沒關係。
突然好想要把每一縷煙都收藏起來。
你是不是乘著這煙,緩緩上升了呢?
我警告你,不要給我上天堂。
那對我來說,是個太遙遠的地方了。
你也會捨不得離開我這麼遠的對吧?小允。
過了沒多久,一個黑色的骨灰容器,被你媽從火葬場內捧了出來。
是你在裡面。
縮的小小的,那麼大一個人怎麼可以放進那麼小的容器裡面呢?只有在剛出生的時候吧。
「令誓,」你媽媽向我走來,「繼續剛才的話題吧。」
「我國二的時候就和小允在一起了,也不是玩玩什麼的,我是真的很愛他。」我侃侃而談。
現在在一間還算幽靜的咖啡廳內,很適合講話。
你父親已經走了,你母親不想讓他跟來,她坐在我對面,並沒有說什麼,也沒有罵我是什麼“死同性戀”的,只是很平靜的坐在那裡。
於是我繼續道:「我們本來就想要最近幾天告訴妳的,我們考慮要在一起一輩子,沒想到他…」嗯,有點哽咽。
稍微喘了口氣,我又道:「伯母,你千萬不要怪小允,要怪就怪我,並不是他的錯。」
「你以為我是那種一點都不通情達理的人嗎?」沉默了許久的薛媽媽開口了,「我不會怪任何人的。」
我微訝。
「小允從小就是一個很懂事的孩子,我也只有這一個孩子。」薛媽媽好像想到什麼令人開心的回憶,笑了起來:「因為我還要工作養家,所以他總是很體諒我,很體貼。雖然他是我兒子但我也不得不說,他是我在世界上看到最像天使的人了。」
「嗯。」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你會愛上他也是正常的。」你媽媽像我笑了笑,這算是…認同了?
「伯母,我…」
「我也知道你是個很好的孩子,才能讓小允每天都很開心的笑。」你媽媽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謝謝你,令誓,一直以來照顧我兒子。」
慘了,我怎麼覺得,我快哭出來了。
小允,好希望你現在好好的坐在我旁邊,讓我緊緊抱住你,和我一起分享這個喜悅。
雖然你只剩下化成灰的軀體放在容器裡,但我想你大概也會感到很開心吧。
「伯母…」我不想讓人看到我的眼淚,於是低頭啜泣。
「以後就跟著小允一起,叫我媽媽吧。」
「…媽媽…」
吶,小允,我以後就是你們薛家人了,有沒有很開心?
我很開心喔!
如果你也能在這裡,我就更開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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