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樓外的戰況仍然激烈, 激烈得如同狂風驟雨。
方月兒和令狐小星正打得勢均力敵, 女人打起架來, 可能比男子還要狠辣。
而紅日聖堂的木星旗旗主鐵雞道人道袍翻飛, 腳踏七星步, 舞起一柄古劍, 一邊出劍一邊 “喔喔喔” 如雞公般叫, 多名東風堂的弟子已倒在血泊中!
東風堂的護法 “仵作” 莫奈何迎上去接戰。
莫奈何的暗器 “棺材” 在楚歌沉闖萬聖花園時已被他擊破了, 但他的 “無奈鬼爪” 武功和弧形劍可能比用棺材迎敵更厲害。
熾紅的弧形劍, 在月色下如燃燒的火燄。
仵作莫奈何瘦削的臉容比月色還要蒼白, 他的白衣上還有幾處怵目驚心的血紅, 剛才與楚歌沉在萬聖園樹林中激戰受傷, 現在勉力迎戰, 功力只有平時的七成, 只可守多於攻。
鐵雞道人在紅日聖堂中劍法未必是最好, 但他的劍差不多是使得最快的一個, 也是每天練劍用得最多時間的一個。
傳聞他的師父怪雞道人當年養了很多雞在家, 常常觀看雞啄食蜈蚣蚯蚓的情形, 終於創出了一套 “雞鳴劍法” 。其實這套雞鳴劍法的原理跟狂歌劍法相類似, 都是以口中叫聲帶動氣功心法運劍, 不過一個是歌唱, 一個是雞叫。
只見外號是 “癲雞” 的他將手中劍舞得龍飛鳳舞, 宛若鬥雞, 狀如瘋癲, 他並且舉頭仰天連聲雞鳴, 見到對手帶傷上陣, 劍招使得更快更狠更瘋; 三十招過後, 漫天古劍影已罩著莫奈何, 劍氣逼得他的及腰長髮亂舞。
莫奈何無可奈何, 唯有連連後退。
他手中的弧形劍的紅芒時暗時亮, 有如一支蠟燭被狂風吹著, 即將熄滅。
鐵雞道人突然一聲怪叫, 衝天而起, 半空中向下直撲莫奈何, 劍招連出, 劍勢既急又快, 如雞嘴啄地!
喔喔喔!
喔喔喔!
莫奈何連忙以劍相迎, 但身上仍被對方的劍劃破了兩道傷口。
血標出, 迅速地在他的白衣上染紅。他的白衣已變成血衣, 令他看來更猙獰可怖。
鐵雞道人怪笑一聲, 道: “嘿嘿, 假鬼子, 立刻跪下投降, 我可免你一死!”
莫奈何鬼眼連霎, 怒視鐵雞道人, 陰森地怪叫道: “死, 賤, 雞, 你, 發, 夢!”
他一咬牙, 口中嗚嗚大叫, 竟將手中熾紅弧形劍拋上半空, 十指箕張, 撲向鐵雞道人, 以 “無奈鬼爪” 的武功向著他的身子發狂亂抓!
他十隻手指上的指甲很尖銳, 在月芒下現出如利刃般的寒光。
在半空中的弧形劍急速向著鐵雞道人頭頂掉落, 鐵雞道人急忙舉劍相迎, 叮的一聲, 兩把劍的劍尖上下相碰, 震得他手臂發麻。
可是這一招, 卻使道人慢了一剎那, 不能迴劍削向伸來的鬼爪!
高手過招, 慢了一剎那, 是很嚴重的事。
鐵雞道人連忙扭動身體躲避鬼爪, 可惜還是慢了, 屁股被無奈鬼爪劃破了十道血痕, 痛得他 “喔喔” 的大叫了幾聲!
莫奈何見鬼爪得手, 雙眼連霎, 獰笑道: “你, 是, 不, 見, 棺, 材, 不, 流, 淚!”
他接起落下的弧形劍, 奮起精神, 鬼哭連聲, 劍勢變為大開大合, 急使數招獨創的 “死字訣劍法”:
“死不瞑目” 攻向道人雙目!
“死心塌地” 攻向道人胸膛!
“死灰復燃” 攻向道人咽喉!
“死有餘辜” 攻向道人下腹!
“死去活來” 攻向道人腳掌!
鐵雞道人險險擋開死字訣的急劍, 持劍的右手竟被莫奈何的鬼手抓著, 指甲深掐入他手臂的血肉, 痛得他喔喔地大叫!
鐵雞道人原本在對戰中佔上風, 現在卻被敵人的鬼爪抓得連連受傷, 大怒之下, 瘋癲的本性顯現出來, 喔地一聲, 他的鐵嘴如雞般啄向莫奈何的左臂, 跟著猛咬著莫奈何的手臂!
莫奈何咆哮起來, 也照板也照板煮碗, 用口狂咬向道人的手臂!
雞在叫, 血在飛!
莫奈何以尖利牙齒咬入敵人的手臂, 敵人的血在他牙齒縫隙中流出來, 他竟大啖地將血吞入口中!
他是吸血鬼?
兩名武林高手, 幫派高層, 竟陰毒瘋狂地互咬!
另一邊, 紅日聖堂金星旗的旗主“三手閃電神”湯未涼正與東風堂 “漁夫” 江之永對戰。
湯未涼用閃電劍, 他的武功學自擎天派, 一手 “擎天閃電劍法” 只怕當世已沒有人施展得比他更好。只見他緩緩一劍刺出, 在風雷之聲中, 劍氣如閃電般閃起!
他每出一劍, 雷聲隆, 閃電起!
漁夫只見敵手肥頭大耳, 嘻皮笑臉, 手舞足蹈, 還扭著屁股, 看似是一個帶點傻氣的大孩子… 旁邊兩名東風堂弟子不知就裡, 以為他可欺, 兩柄刀分從左右斬向他!
只見一道眩目電光從湯未涼手中劍閃起劃出!
雷聲中兩名東風堂弟子的兩柄刀已斷成七八截, 閃電劍的劍氣將斷刀全數反插入兩名弟子的胸腹! 二人慘叫一聲, 倒地而亡。
湯未涼興奮雀躍, 扭著身軀呵呵大笑: “你們死得真有趣, 好玩好玩!”
殺人對他來說原來是好玩的遊戲! 他是一名殺人狂! 一名瘋子!
漁夫目光收縮, 喝道: “狗賊, 看招!” 手中劍已挾著凌厲氣勢擲出, 直取湯未涼的頭臚!
湯未涼大笑道: “對! 我是狗賊!” 目中閃起興奮之色, 迎向飛劍!
只見一道閃電, 風雷之聲響起!
湯未涼的擎天閃電劍法竟將襲來的飛劍斬斷幾截, 斷劍倒飛反攻向漁夫!
漁夫連忙用釣竿將斷劍一一格開!
湯未涼拍拍屁股, 笑道: “釣魚? 好玩好玩!” 胖大的身軀突然飛快地衝向漁夫, 凌厲地刺出一劍!
只見有三道閃電, 三股雷聲響起!
他使出成名絕招 “三手閃電” 。
一劍刺出, 劍氣竟分成三道閃電, 從左, 中, 右三個方向攻向漁夫!
漁夫臨危不亂, 立刻將釣竿往地上一撐, 借力飛掠上半空, 險險避過三道閃電。
他在半空中覺得有點灼熱, 還嗅到一點燒焦味, 原來身上的衣服邊緣已有些被電擊燒焦了。
三道閃電劍氣擊不中人, 互相撞在一起, 發出波的一聲爆響。
湯未涼呼叫道: “不要跑, 看我將你變為烤肉!” 他正要衝前, 向半空中的漁夫再刺一劍, 突覺眼前一花, 竟有一個大網正從空中向他罩來!
湯未涼笑道: “捉我? 捉魚? 魚要咬人!” 手中閃電劍一閃, 他的人已破網而出!
漁夫江之永落到地面, 喝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他運起了 “天網恢恢大法” 。
他左手持漁竿, 右掌向前一揮, 狀如向水中撒網捕魚。
但他手中卻無網, 只有氣勁。
他手中發出的氣勁, 如一張網罩向湯未涼。
天網氣勁已至, 氣勁緩緩向著湯未涼的身體擠壓, 令他的行動緩慢, 不能活動自如!
這個無形的網, 威力要比剛才有形的網還要大!
湯未涼面色大變, 不再嘻笑, 額頭已有點點汗珠, 叫道: “見鬼!” 他集中精神以劍橫胸, 力抗無形天網的壓逼。
他手中的閃電劍真的一閃一閃, 似一時有電流, 但另一刻就沒有。
漁夫繼續運功以掌力摧送無形天網氣勁, 面色陣紅陣白, 額頭流的汗比湯未涼還多。
東樓上。
月芒洒在東樓的屋頂上, 只見有兩個長長的人影。
東風堂總堂主方中元, 紅日聖堂副堂主令狐不錯。
二人剛才在屋頂上交手過三招後, 各站於屋頂的一端對望著, 如岩石般不動如山。
方中元手握著一柄漆黑之劍, 遙指令狐不錯擺在胸前的雙掌。
令狐不錯的雙掌漸漸變為棗紅色, 他已運起 “余與紅掌” 。
二人都不動, 莫非都在等對方先出招? 等待對方招式中的破綻?
-- 敵不動, 我不動。
屋頂上的一切都已靜止, 連影子也似已凝固; 和東樓廣場上幾百人激烈的幫派大撕殺比較, 仿似是兩個世界。
突然, 一陣烏雲輕飄, 蓋過月光。
兩人的目光都閃亮, 立刻出招!
方中元的黑劍一刺出, 鬚髮豎起, 衣袂振起; 周圍幾丈漫天風起, 氣流旋轉!
這就是江湖上聞者喪膽的“風雲劍法” 。
令狐不錯飛掠而起, 紅掌卻已穿出風雲氣勁, 直攻向方中元的頭頂!
東樓屋頂上風雲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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