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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 三兩七換來的神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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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莫秦湘究竟是楚河的什麼人,但能為楚河下定決心淌這趟亂世的渾水,用如此堅定的眼神說出奪回天下的話,他們之間的羈絆肯定也很深吧?
看著莫秦湘直往山路上走,我不禁有些疑惑……「既然要奪回楚河的天下,幹嘛回山上啊?直接回皇宮,殺他們個措手不及不就得了?」
「你以為宮裡只有一個人?單憑我們,要想接近皇宮都難,更何況……我得留書一封給師太才行。」她神情凝重道,看這樣子,或許是捨不得師太吧……。
「那你會武功嗎?不然……這裡不就只有我一個能打的?」我趕緊轉移焦點問。
「師太和師姐們有教我一些,防身應該綽綽有餘。」她自信地說,我倒是有點半信半疑……「是嗎?他們剛才攔也攔不住我,能教你什麼啊?」
只見她停下腳步,冷冷瞪我一眼……「你沒傷著他們吧?」
「……瞪這麼狠幹嘛啊?我只是躲開他們,根本沒動手……」看她那如針氈般的眼神,我趕忙解釋。
她鬆了口氣,便繼續朝山上走,輕聲問「……你叫什麼名字?是秦大哥的朋友?」
「我叫古天麒,是前禁軍校尉,楚河算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朋友。」
「恩人?」
「是啊……我爹曾經是朝廷命官,因為被奸臣陷害,差點滿門抄斬,當時要不是楚河看出事有蹊翹,明察秋毫,我恐怕也不會有今天……」說著說著,我們已回到了尼姑庵前,此時已近黃昏……。
「莫姑娘,公子,你們總算回來了,師太很擔心你們呢……」一名尼姑趕忙上前慰問道。
「抱歉,回來晚了。」她淡淡一笑,露出欣慰的神情。
「飯菜已準備好了,先到食堂用飯吧。」尼姑說完,便領著我們進了食堂,這還是我第一回和尼姑一同用飯,赫然覺得挺彆扭的,但俗話說盛情難卻,我也只好現學現賣,有樣學樣地跪坐在飯桌前,輕輕拿起碗筷,勉強安靜地一小口一小口吃著,但這異常寂靜的食堂,似乎絲毫不允許任何細碎的聲響,身處其中的我可說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啊……。
視線轉移到莫秦湘身上,她倒是吃得愜意自在,這也只能說她早已習慣這樣的生活了吧……。
吃完飯後,我在後花園小小活動一下筋骨,正好撞見莫秦湘正在自己的書房,用毛筆認真地寫著信,我走近一看,不禁驚嘆……「哇……沒想到你書法寫這麼好?難不成是這裡的尼姑教妳的?」
她被我這麼一喊嚇了一跳,手一滑,毛筆便撇出了信紙,看到這畫面,我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
她趕忙將信紙翻面,兩手遮著,站起身道「……我寫信不喜歡有人在。」
「放心啦!我什麼也沒看到……」突然,我看見她的書櫃上,擺放著滿滿的兵書和陣法書,另有許多武功秘笈堆疊在側,牆上更是掛滿了書法帖和山水畫,要不是她現在正在這書房裡,我還以為這是個公子的書房……。
「你的房間也太……不女人了吧?」我驚訝問。
「誰說女人的房裡不能放這些東西?」她撇過頭,顯得有些羞赧。
「這麼說來……你懂兵法和陣法?」我不禁好奇問。
卻見她瞪了我一眼道「……信我還沒寫完,你沒事就到處晃晃吧,別在我這裡……」說完便趕緊關上了窗……。
看這書房的擺設……再想想她和楚河的關係……莫非她也曾經在宮裡待過?或是親戚家人中,有誰曾是朝廷命官?而且單從喜歡研究兵法和陣法來看,八成和武官有關係,難道是哪位武將之後?
我邊想邊繞回房間,忽然想起為了將來能奪回天下,當務之急就是得先把自己的傷養好,我趕緊坐回床上,盤起雙腿,屏氣凝神,運氣療傷,過了幾個時辰,房門忽然打開,只見莫秦湘紮著頭髮,穿著一身輕便的服裝,背著行囊和一把長劍,輕聲走了進來……「你的傷還好嗎?」
「看你這樣子……是打算現在就走?」我疑惑問。
「現在是最好的時機,要是到了早上,大夥兒都醒了,可就不好走了。」她說完,頓時露出落寞的神情。
「你……不用再去和師太請個安?」或許我有些多管閒事,但這裡畢竟是她從小生長的地方,再怎麼說,都會有些留戀吧……。
她想了想,淡然道「我已經把信留在書房,師太看了自然會明白,倒是你的傷不礙事吧?」
「我?這點小傷算什麼,更何況前幾天被那些尼姑守著,都恢復一大半了,現在走也不成問題!」我自信地拍拍胸脯,卻沒抓好力道,拍得太過大力,不禁咳了兩聲。
「……那就走吧。」就在她轉身之際,我赫然發現她背上的長劍劍鞘,不但久經鏽蝕,上頭還覆著一層厚灰塵,看起來似乎久未使用,令我深感好奇……「喂,你那把劍還能用嗎?該不會一拔出來就斷了吧?」
「……不能用我就不會帶著它了。」她頭也不回地冷冷道。
走出房門,晚上的尼姑庵顯得更加寧靜,僅有微弱的蟲鳴聲,及滿天閃爍的星斗伴著我們下山,一向話少的她,兀自走著,或許對她來說,這樣的寂靜,正適合讓所有回憶沉澱,讓自己放下對這座山的眷戀,為了眼前的目標,無後顧之憂地勇往直前吧……。
到了山下已是黎明,遠處旭日緩緩升起,天空逐漸明朗,迎著晨光走去,正是搭船處,就看莫秦湘毫不猶豫地直向前走,我不禁疑惑問「你打算先去哪啊?」
「軍陣山。」
看著她神色自若地說出這三個字,我詫異道「軍陣山!?那不是一座奇山嗎?據說上頭住著一個仙人,為了不讓世人靠近,在山上設下許多機關,好像到目前為止,還沒人登上去過……」
「你怕了?」她側頭用輕蔑的眼神看著我,明顯帶有挑釁意味……。
「誰怕啊?這正合我意,我倒要看看那仙人有多厲害!」我這個人就是激不得,在什麼也不知道的情況下,就丟出了這麼一句話。
這時,忽然一個穿著破舊衣裳,看似十五六歲的男孩朝她迎面撞了過來……。
「唉呀……都是我走路不小心,對不住了。」那男孩抬手賠禮,便繼續向前走。
我們便也不以為意,但就在我們打算搭船之際,莫秦湘突然停下動作,臉色驟變「糟了……剛才那人偷走了我的錢袋。」
「什麼!?……你先待在這兒,我去追他。」說完,我便快步朝剛才那男孩離開的方向跑去,正巧看見他進了客棧,我趕忙追了進去……。
「就是你偷了我們的錢袋吧?還不快還來?」我伸手指著他大喊道。
他一看見我,像看見鬼似的一溜煙從窗戶跳了出去,我立刻追上前,只見他快步穿過大街小巷,一會兒左轉一下子右轉,身手十分輕巧靈活,如此敏捷的輕功絕不是普通的小偷,我竭盡全力緊跟在後,不知不覺跟到了一處死巷……。
「這下逃不掉了吧?」我兩手插腰得意道。
卻聽他輕笑了一聲,兩腳一蹬身後的高牆,順勢一記後翻越過我正上方,朝巷外跑去,我趕忙轉身追了過去,卻見他正蹲下身幫一個老婦人撿拾掉在地上的水果,看我衝了過來,他趕忙拔腿開溜,但畢竟起步較晚,不一會兒便被我逮個正著……。
「我看你往哪跑!?還不把錢帶還來?」我扯著他的衣袖大喊。
「要不是我看那老婦人需要幫忙,你才追不到我呢!而且……誰說這是你的錢袋啊?上頭又沒寫名字……」他露出無辜的眼神望著我,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赫然大哭了起來……「救命啊!這個人要搶我的錢……我也就只有這些錢而已……要是被搶走了,我以後怎麼活啊……」
聽他這麼哭鬧,周遭的人紛紛指著我議論紛紛,我立刻鬆開他的衣袖辯解……「你少胡說!這明明就是我的錢袋……」
這時,一群人手拿棍棒擠近人群中,將那男孩團團圍住,一個穿著華貴,手拿摺扇的公子從中緩步走出,神色從容道「就是你上次偷走我的錢袋吧?」說完,朝身旁的人使了眼色,他們便硬是將那男孩手中的錢袋搶了過去……。
「喂!你們什麼意思啊?那明明就是我的錢袋!你這小偷倒是說句話啊!」我憤怒地大喊,卻見那男孩縮成一團,眼神惶恐,一句話也說不出。
「哼!你的錢袋!?這小子上回偷的錢還沒還我呢!當然從這裡拿囉!你要錢就找他還去!別煩我!」那公子不屑地瞥了我一眼,趾高氣昂地說。
看那比我的頭抬的還要高的下巴,我心中不禁湧上一股怒火……「你是不是搧風搧傻啦!這本來就是我的錢袋,憑什麼給你啊?」
「臭小子,竟敢這樣對我說話?我可是縣令的兒子,只要舉一根手指頭,就能要你的命!還不快給我滾!」他折起扇子氣憤道。
我堂堂前進軍校尉,居然被一個小地方縣令的兒子怒斥,簡直是一大屈辱!我也顧不上自己現在的處境,毫不猶豫地指著他的鼻子大喊「你是誰和那是不是我的錢袋有什麼鬼關係啊!?你可別逼我動手搶!」
他聽了兩隻眼睛瞬間瞪的和牛蛙一樣大,憤怒地一擺手道「放肆!來人!把這兩個人給我狠狠的打!」
那群人應了一聲,紛紛圍上前來,正當我打算大幹一場發洩怒氣,一個人影閃過人群,瞬間將長劍架在那公子的脖子上……。
「再動一步,他就沒命了。」循著這熟悉的聲音看去,竟是莫秦湘!?他手中的長劍有如湖水般清澈剔透,微微透出奇異的湛藍色的光芒,簡直無法想像先前是匣藏在那老舊的劍鞘裡……。
「哼,不過是個小妮子,也想擒住我?」那公子輕蔑地笑了笑,擺手掙脫,手臂卻被莫秦湘反手一扭,雙膝跪地,臉頰緊緊貼在地上,只聽他發出「唉呦」的呻吟聲,狼狽地動彈不得,錢袋也掉在了地上……。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她露出如此冷峻的眼神,簡潔俐落的身手更是讓我吃驚,看來那堆疊在書櫃旁的武林秘笈絕不只是裝飾品……。
只見莫秦湘狠狠瞪著圍在身旁的那群人,冷冷道「還不退下?」
那群人趕忙退至一旁,低著頭不敢正視她,沉默不語,連個站出身保護主子的人也沒有……。
「他偷了你多少錢?」莫秦湘朝那公子問。
「……三兩……三兩七……。」公子神情痛苦,吃力地說。
莫秦湘將視線投注在那小偷身上,冷冷道「從那錢袋裡拿三兩七給他。」
小偷輕應一聲,緩緩蹲下,戰戰兢兢地從地上撿起錢袋,拿出三兩七遞給那公子。
「這樣還有事嗎?」莫秦湘面無表情問。
公子接過三兩七,苦笑道「沒……沒事了……」
「既然這樣,我數到三,就帶著這群人立刻消失在我眼前……」莫秦湘鬆開那公子,移開了劍,便開始倒數。
只見那公子不到兩秒,便領著那群人落荒而逃,一眨眼就不見人影……。
「三兩七就這樣隨便給他啊!?」我憤憤不平問。
「沒事就好,走吧。」莫秦湘收起劍,拿回錢袋,便邁開大步朝搭船方向走去……。
「喂!那這個小偷就這樣放他走啊?」
「這種小事不必浪費時間。」看他沒打算停下腳步,我也只得作罷,卻聽那小偷跟了過來,輕聲問「……我能跟著你嗎?」
「你!?該不會又想偷錢吧?」我轉過身懷疑地盯著他。
「我又不是問你!少臭美了!」他撇過頭,不屑道。
「你說什麼!?」我正打算出拳揍他,莫秦湘忽然冷冷回了一句「隨你便吧……不怕死的話。」
從這一刻起,這支欲掀起革命的隊伍又增加了一名生力軍,但唯一讓我匪夷所思的是……為什麼會是一個小偷!?莫秦湘看起來是個思慮縝密的人,但我卻始終摸不透她打的算盤……莫非……我們需要這小偷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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