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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回 死與滅換來的驚世迷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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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那小偷的輕功絕非等閒,連我都望其項背,但畢竟是打梁上的主意,莫秦湘這樣二話不說的接納他,會不會太草率了些?
「我們現在要去哪兒啊?」那小偷一臉興奮地問,此時我們已在前往軍陣山的船上。
「軍陣山。」莫秦湘冷冷回。
「軍陣山!?」他吃驚地大喊,瞪大著雙眼看著莫秦湘,我輕笑一聲道「怕了吧?我看你還是別跟來了。」
本以為能就此打發他離開,卻沒想到他忽然兩眼發亮,嘴巴微開,高興地歡呼起來……「太好了!據說那座山上住著一個大富豪,有數不完的錢呢!」
「你是想錢想瘋啦!山上哪是住著大富豪,明明就是仙人……你想偷仙人的錢,再等八百年吧!」我斜眼瞪著他調侃一番,卻見他站起身,兩手插腰,不服氣道
「哼!竟敢小看我!?這世界上可沒有我偷不到的東西,我可是有淵源的家學歷史的!」
「哼!不過就是偷東西嘛!有什麼好驕傲的啊!少得意忘形了!」我也站起身,殊不知動作過大,船身忽然向我這兒傾斜,讓我一時站不住腳,一屁股摔了一跤……。
「哈哈哈!誰叫你瞧不起我!遭報應了吧?」他捧腹大笑道,簡直完全不給我面子。
「若我沒看錯,他八成是天下第一鴛鴦大盜,杜景蘭和阮香梅的女兒。」莫秦湘赫然插進這麼句話,倒是讓我愣了一會兒……。
「……女兒!?她是女的!?」我將那小偷上下打量一番,怎麼也看不出她是女兒身,不禁半信半疑問。
「莫老大怎麼知道我爹娘?還知道我是女的!?」她驚訝地望著莫秦湘道。話說……「莫老大」這稱呼是怎麼回事!?
「其一,他們總會在行竊地點留下老鼠的圖章,這和你腰間配帶的翡翠玉珮頗為相似,其二,我只聽說他們有個女兒。」莫秦湘淡然回答。
「莫老大說得沒錯,我叫杜筱芊,早在爹娘墳前發過誓,要好好繼承衣缽,所以我偷東西絕對不能,也不會失手。」她得意洋洋地露出潔白的牙齒,那燦爛的笑容,讓我頓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但莫秦湘會對此事瞭若指掌,倒是令我匪夷所思……她應該很少下山,成天在那有如世外桃源,不染世俗紅塵的妮姑庵裡,知道的事情怎會如此廣泛?
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已到了蒼洲,便是軍陣山的所在地,此處鳥語花香,空氣清新,環境清幽,人煙稀少,店舖更是簡陋許多,屈指可數,卻給人一種十分閑靜清爽的自在,讓人不禁忘卻煩憂,放慢步調,輕鬆愜意了起來。
「先問問軍陣山的入口吧。」莫秦湘倒是一刻也沒鬆懈,領著我們到一間簡單的茶舖。
「軍陣山!?姑娘莫非想挑戰那座山上的機關?小的勸您別去了,我在這兒看過無數個挑戰者,卻沒一個人真正登上去過,反而滿身是傷的回來,看姑娘也是大家閨秀,就別淌這混水了……」掌櫃的語重心長地勸阻。
「我知道了,但還是請掌櫃告訴我軍陣山的入口吧。」掌櫃看莫秦湘那雙堅定的眼神,便也不好意思再阻攔,只得嘆口氣,搖搖頭,簡單說明了一下方向。
不久,我們照著掌櫃的指示,來到了一處密林前,其後佇立著一座高聳入雲的孤山,想必就是傳說中機關密佈,至今仍無人知其真面目的……軍陣山!
「……生人勿近……!?」杜筱芊緩緩讀出一旁石碑上刻的紅字。
「生人勿近!?而且還用紅字!?到底想嚇唬誰啊……」我不禁感到一陣涼意襲上心頭。
但見莫秦湘若無其事地走進密林,舉手投足間的從容自若,順間抹煞了詭譎的氣氛……。
走了好一陣子,前方又迎來一座石碑,上頭寫道:
十年光景轉眼過,
二人孤山何人識?
都城陷落無人救,
天下太平待幾時?
門可羅雀獨悵然,
陣前談兵無將辭。
入世尚缺明君主,
口藏妙計奈何施?
「本以為仙人不食人間煙火,沒想到也會想入朝為官!?既然這樣,幹嘛還在前面用紅字寫著『生人勿近』,又在山上佈下重重機關啊?」我疑惑地問。但這首詩倒是寫得淺顯易懂,沒什麼文采,連我這武官都能看出端倪,我看這仙人恐怕也沒傳說中的厲害……。
「唉呀!就說他是大富翁嘛!有那麼多錢,當然要設機關防小偷囉!只可惜……他這回遇到我!」杜筱芊氣勢洶洶,信誓旦旦道。
一旁的莫秦湘則神情嚴肅,直盯著那石碑反覆看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正沉思著什麼……看起來飽讀詩書的她,應該不會看不懂這麼淺白的詩吧?莫非……這首詩有什麼玄機?
「我們還是快上山吧,這次不知道能偷到多少值錢的東西呢!」杜筱芊說完,便迫不及待地邁開大步向前走。
一路上,我和杜筱芊仍為著山上的神秘人是仙人還是大富翁的事爭執不休,吵雜的喧鬧聲很快就熱絡了這座陰冷的密林,然莫秦湘的視線卻始終沒離開過地上,那懷著驚人專注力的眼神就如同一筆直的光線,簡直像要把地上灼燒出個洞一般銳利……。
此時,忽然一張密網無預警地從天撒下,將我整個人套住,一陣莫名的拉力順勢連網帶人地把我吊在樹上……。
「誰啊!在這種地方設下這麼無聊的陷阱!」我氣憤地大喊,迅速拔劍把網子劃破,一記空翻落定。好歹我也是堂堂前進軍校尉,要是被這種雕蟲小技困住,以後拿什麼臉面去見楚河……所以,無論如何,都要在第一時間就結束這尷尬的場面……。
「哈哈哈……還說呢!你不就中了這無聊的陷阱嗎?」杜筱芊在一旁捧腹大笑道。我剛才帥氣的落定的樣子他是看也不看,真是那壺不開提那壺……。
「你恐怕是踩到『死』門了……。」莫秦湘嘆口氣,似乎知道了些什麼。
「『死』門?那是什麼?」我趕忙追問。
「是觸動十二都天門陣的陣門,照剛才的情況看來,陣門便是開啟機關的關鍵。」
「不愧是莫老大,什麼都知道!」看杜筱芊崇拜地望著莫秦湘,以後要想趕走她,恐怕比登天還難了。
「十二都天門陣!?不是早就失傳了嗎?怎麼會在這裡出現啊?」傳說十二都天門陣是道家四十九陣的第一陣,參透〈易經〉奧妙所創,但如今易學早已沒落,可說幾近失傳,竟然還有人懂得運用此陣!?
「陣法是不可能失傳的,天下之大,總會有人識得,如今能將此陣運用自如的,或許只有凌虛先生了。」
「凌虛先生!?難道是這軍陣山上傳說中的仙人?你怎麼知道他?」聽到這兒我是越來越疑惑了,一個長年居住在深山中的女子,怎會知道這麼多事?
「秦大哥曾經和我提過他,當時他聽說凌虛先生才智過人,想請他出山相助,卻無法順利解開層層機關而撲了空,還因此難過了一段時日……。」莫秦湘靜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道來,怕是憶起了楚河,引來一陣鼻酸吧……。但她說的這件事,楚河倒是從沒和我提起過……。
「所以……你識得十二都天門陣?」我好奇地問。
「曾在陣法書上看過,但要不是石碑上的詩清楚寫著,我恐怕也認不出來。」
「石碑上的詩!?不就是凌虛先生想做官嗎?哪來的十二都天門陣啊?」我詫異地問,心想那首詩我也看了幾遍,怎麼就沒看出什麼?
「它是一首藏頭詩,看每一句的第一個字就會明白了,也就是說,從我們跨過那石碑起,就已經進入十二都天門陣了。」我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她要在那看上一段時間,原來真有玄機……。
「可是……誰知道這十二都天門陣的陣門在哪啊?」我抓了抓頭無奈道。
「看看腳下。」
我低頭一看,腳下竟踩著一根小圓棍,其表面光滑,一看便知道是人工削製而成……。
「十二都天門陣是用十二根小圓棍標示陣門的,雖然插法不規則,時歪時正,但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我想,凌虛先生不但運用了此陣,恐怕還稍微變換了陣法,但只要不踩到陣門,應該就不會開啟機關,不過,你剛才踩到的『死』門,正是開啟十二都天門陣內藏迷宮的其中一個陣門,要是再踩到『滅』門……今天恐怕就走不出去了。」
說是這麼說,但這陣法在實戰中幾乎已經消聲滅跡了,就算曾帶兵打仗過,也不知道此陣的陣門在哪,該從何解起……
此時,前方忽然迎面而來一根大木棍,我趕忙下腰閃避,不料在我起身時,那木棍正好盪了回來,不偏不移地重重打在我背上,不禁整個人向前撲倒,摔了一跤,弄得灰頭土臉……。
「噗哈哈哈……你也太蠢了吧!剛說完別踩到陣門,你怎麼又踩到了!」杜筱芊蹲在旁邊笑的樂不可支,甚至連莫秦湘也撇過頭偷笑……。
「笑什麼啊!這圓棍這麼小,誰看的到啊!」雖然知道自己是惱羞成怒,但就是嚥不下這口氣。
「這應該是『幻』門,看來我們還在陣法的外圍。」莫秦湘說完,便加緊腳步向前走。
為了不再讓自己出糗,我決定跟在莫秦湘身後走,只見她胸有成竹地左彎右拐,毫無顧慮地穿梭在密林中,看著後頭高聳入雲的孤山距離我們越來越近,陣法應該快要破解了吧……。
忽然,莫秦湘停下了腳步道「此陣是為了陰敵而設計的,越接近破陣的出口,陣門的攻擊性會越強,所以……」話音未落,我便感覺腳下一空,接著便掉入了將近兩人高的深洞裡……。
「怎麼回事啊!我明明是跟著你走,怎麼還是我遭殃!?」兩腿摔得發麻的我,不禁氣憤道。
「莫老大正好停在小圓棍的前面喔,你剛才該不會多往前跨出了一步吧?」杜筱芊對著洞口喊道,那俯視的眼神倒是令人渾身不舒服……而且,我不過是超過莫秦湘一步而已,她沒事突然停在距離陣門那麼近的地方幹嘛!?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啊!種種跡象都表示……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這應該是『生門』,看來已經距離出口不遠了,快上來吧,我們還得趕路。」莫秦湘落下這麼一句話後,便帶著杜筱芊繼續前進,看她沒打算拉我一把,我也只得強忍著痛趕緊爬上地面……。
一連走了一會兒,莫秦湘又停下了腳步,這回我也跟著停在她身後,就怕又重了陷阱……「我想,前面應該就是出口了。」一聽莫秦湘這話,我不禁鬆了口氣,大步向前,卻見遠方赫然射來無數支箭矢,我和莫秦湘二話不說,拔劍抵擋,杜筱芊則憑著自豪的輕功,左閃右躲,但看箭矢永無止盡似地不斷射來,體力大量消耗下,恐怕也撐不了多少時間,莫秦湘想了想,大喊道「古天麒!箭矢來源處應該有個機關!如果能破壞的話……」
「嘿嘿……看我摧毀它!」從剛才積累已久的怨氣在此時一次爆發,我毅然決然地邊閃避著箭矢,邊飛身向前,果然不出莫秦湘所料,一個木製的弓弩綁在樹枝上,朝著我們的方向連發出無數支箭矢,我抓緊連發間的空隙,揮劍將弓弩硬是削成兩半,這才停下了機關……。
「呼……總算結束了……」杜筱芊喘著氣,擦擦汗道,身上似乎多了幾道擦痕。
「你不是說前面是出口嗎?怎麼還有機關!?」我不禁質問。
「剛才那個是『滅』門,通常會擺放在最近出口處,看來此陣內藏的迷宮已經啟動了……」莫秦湘收起劍,卻正好讓我看見了手上的箭傷……。
「你受傷了!?」我趕忙接過她的手,仔細一看,傷口似乎不淺,便趕緊撕下衣袖替她包紮……。
「莫老大受傷了!?」杜筱芊著急地湊上前,看我正替她包紮,忽然投以難得的敬佩眼神……。
「……別大驚小怪,以後受的傷也不會少,這根本不算什麼……」看她正打算抽開手,我立刻抓緊道「以後就算要打仗,也是我這做將軍的責任,什麼時候輪到妳受傷啊!少跟我搶著受傷!」
「痛……。」她眉頭一皺,我才注意到自己又沒控制好力道,抓得她手都紅了……
「……你別亂動,我就不用抓這麼大力了嘛……而且,我答應過楚河,要好好保護你的,這就是我現在的人生目標吧。」我說完話,她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放輕鬆,靜靜地等我包紮完傷口。
就在這一刻,因為開了『死』、『滅』兩門所觸動的機關,也就是十二都天門陣的內藏迷宮,正逐漸成形,這個失傳已久的陣法,將在凌虛先生的靈活運用下,再次活現於我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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