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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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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鳴啾啾,落紅漫漫,秋山時節,正值和風氣爽之日,鄰向山腳的河邊,一道物影閃出,引來了群人追逐……
「小子別走!」眾人追逐的卻不是山野獵物,而是一位青年。青年腳程飛快,眨眼片刻便躍出幾丈之外,然而追趕的人群腳程也都不弱,尤其是帶頭的一位老漢,看看眼將追上,一脈箭矢甫然發出,如疾雨、似流星,貫破這山平靜……
「哼!看你還能往哪去!」發箭的老漢,對自己身手甚是自信,箭甫射出,便轉過身來,只見挨箭的人嚎了一聲,早已矢穿左胸而亡。旁邊群人見狀,圍將上來。
「哈哈!好!王老,你手段也算狠的,竟不留活口……」出聲的是一位青衣老者,王老自然是方才放箭之人。
青衣老者踢了踢地上的死屍,「這小子也夠倔的,把信給本座也就得了,偏要自找個死路,也枉費這條小命……」老者嘴裡說道,卻無憐惜之意,早已招了手,令兩名青衣弟子搜起屍身。
青衣老者轉頭,見王老依然別過身子,笑問道:「怎麼?王老,您自打的獵物也不瞧一眼?」但見王老哼了一聲,卻走的更遠,青衣老者怪笑兩聲,也不以為意。
「有了!師傅您瞧。」搜屍的青衣弟子叫道,隨即恭敬地呈上書信。
「哈哈哈!便是這個!」青衣老者看了信大笑起來,回頭命道:「走!回去稟報。」老者令下,青衣弟子們不敢怠慢,提起真氣,紛紛縱身往山下去……老者見王老依然佇立,便道:「王長老,這小子就勞煩您收拾了,記得!俐索些……」說罷,一聲怪笑,也揚長跟去。
但見王老受了命,卻完全沒要動手的意思,只注視著幾個落後的青衣弟子,等到他們確切走遠了,方回過身來望著地上這具年輕的屍首……
死亡,自有意識來,我們似乎都畏懼著它,若有似無,卻時刻接近,究竟它是個段落,還是徹底結束……?
人生,在這日日接近死亡的生命中,我們要求什麼?七情、六慾?一段值回票價的快樂?還是看似不變中的永恆?
其實我們都在追尋……種種理想,和平、友情、回憶、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我們只是在追尋一劑足以麻痺死亡的鎮定劑,於是醉生夢死便成了生活公式,只是沒人承認罷了……
第一回 信使
王老望著地上青年突地哀聲起來:「孩子你受苦了……」王老抱起自己射殺的屍首哀慟著,看著少年胸口不斷湧出鮮血,王老臉上滿是淚水。一會兒,王老似想起什麼,慌忙將少年的屍首放下,隨即從身上摸出一粒藥丸,也顧不得抹去臉上老淚,便將藥捏碎後,敷在少年胸口。
「希望這藥真的有用,孩子,你可不能出事啊……」王老心裡哀求著,焦急的神情,使滿臉皺皮的他,顯的更加蒼老。約莫一刻鐘後,但見敷藥患處,血已漸凝漸止,倒像成了一塊鮮紅似的碧玉,佩在少年胸口……
「年老頭的百足凝血丹真是厲害!」王老見少年胸口的血已止了,訝嘆道。連忙扶起少年渡了些真氣,不一會兒,一陣呻吟中,原本已成屍首的青年,竟悠悠醒來。
「孩子你醒了,你醒了!」王老高興的叫著,中箭的少年也不知是失血過多,亦或原本如此,此刻他的臉慘白的竟似白蠟般。
「王叔,是你嗎?」少年疲憊的撐起雙眼,看著眼前老淚縱橫的人。
「孩子先別說話,你氣血尚弱,快服下這藥丹。」王老拿出一粒碧綠色的丹藥,餵了少年。又接著說道:「天可憐見的,幸好老漢對這箭術還有幾分把握,沒傷到你心口,不然怎對的起你過世的爹娘……靜兒,你不怪王叔吧?」王老自責道。自王老伏身野蒼門來,不知已射殺了幾個自己的族人,只是對眼前的青年,王老卻千千萬萬下不了手,因為少年的父母也都是死於王老手上,對王老來說,即使要冒著被野蒼門識破的風險,也要將這自小看顧到大的少年救回。
少年使力的搖了搖頭,「怎麼會呢?如果被他們捉到恐怕比現在更難過吧。」少年苦笑道。
王老見少年服了藥後,身子已漸漸暖和起來,登時心下也紮實些,便又鼓動真氣,替少年血脈活絡活絡,只是少年臉色仍蒼白的像死屍般。
「王叔,我身上的信被搜走了吧?」少年坐起身來,摸不著身前的信——想來精神已恢復幾分。
「信的事我會想法子,靜兒你先好好歇息,記得身上的箭切莫拔起,我已經在你身上敷下百足凝血丹,應該暫時無礙。」王老邊扶起少年,又吩咐道:「等等你便起身回族裡療傷,知道嗎?」
「不!王叔,族長交待的事我還沒辦呢!」想不到少年卻一口否決。
王老見少年身子仍孱弱,不捨用責備的口氣,又輕聲勸道:「靜兒,我說信的事我會處理,他們野蒼門那是說進就進,況且……」王老一語未罷,但見少年已從背上摸出一封信來。
「這、這是?」王老見信又驚又喜,這信可悠關他們族裡生死大事的。
「這是族長交待的信。」靜兒答道。
「怎麼會呢?信不是已經被那方青搜走了,那他搜去的信又是……?」王老疑惑道。
「呵呵,那身前的信是我自個兒胡寫的,只怕有個意外先備下的。」靜兒笑道。
「哈哈,你這鬼靈精……」王老也大笑起來。
只是王老笑聲未止,林裡卻又傳來一陣怪笑,蓋過王老笑聲……
「呀哈哈,是啊,你們兩個鬼滑頭,差點把本座給瞞去了。」尋聲看去,林裡早已閃出一條身影——想不到竟是方才的青衣老者!
「方青!是你!」王老驚吼道。但見王老眼裡早已滿佈血絲,手裡不自主地綽上弓……緊張、憂慮、瀕死、恐懼,頓時間萬般思緒襲來。
「哼!正是本座,王長老沒料到本座會折回來吧!可惜你處心潛伏本門這麼多年,今天便敗在這個小子身上。」青衣老者手底一招,林後紛紛竄動,想來野蒼門弟子早已折回埋伏。
「為什麼!?」王老吼道。想來自己這般手段,再聰明的人只怕也得被瞞過,王老實在不願承認眼前出現的這名青衣老者,然而儘管不相信,林子後已摸出十來位青衣弟子了。
「哈哈,王長老,本座知曉你這把弓厲害得緊,要生得生,要死得死,只是你今天出手狠勁不似你往常手段,況且本座的心疑你也是知曉的……好了,您說說本座是該如何處置您呢?」青衣老者冷笑說著,又把手一招,青衣弟子已紛紛縱身到老者跟前,準備強搶書信。
王老眼見事急,大叫一聲:「靜兒快走!」只見話音未落王老左手綽起弓,右手運足真氣,在少年背上拍了一把,這一把直把少年送出十丈外。少年知道事急,也來不及細想,打起精神,便往林外鑽去。
青衣老者見狀,著急的怪叫一聲,連忙示意弟子追信。
「王老頭,你不怕本座手段嗎?」青衣老者想不到,此時的王老竟然還有勇氣反抗他。
「哼!」王老悶吭了一聲,也不回應青衣老者,早從背上掏出四箭,一弓四矢。王老鼓渾力道,叫了一聲:「著!」但見彎弓似月,追矢如星,前面趕信的四名弟子皆應聲倒下。
方青見了不由大怒,一個躍步,閃入王老身後,王老也不知是不及閃避亦或無意閃躲,方青見個空檔,提掌便直往王老背上打去。王老挨了方青一掌,跌了踉蹌,喉頭一腥,早已吐出血來,但王老順勢翻了一滾,弓彎箭出,卻又結果了兩個青衣弟子。
「畜牲!」方青見自己嫡傳弟子接連倒下,怒罵道。縱了身,跟到王老身前,一手摸進王老胸口,勁道威猛,只是一掌,把王老打得人仰馬翻,飛出幾丈外,眼看是不活了……但方青殺意已萌,不容王老有任何脫逃機會,提起真氣,身隨步走,又跟上飛出去的王老。
王老見方青追來,卻無力也無意避開,勉強打起心神,還未著地,卻又連催了幾箭,射翻幾名弟子,此時方青怒火攻心,又見王老對自己不閃不避,鬼嚎了一聲,祭出本門絕學——方青掐指化印,口誦真經。煞時間,風雷色動,雲埋天陰,王老見勢,知道不妙,忙要將最後一名弟子射殺時,卻來不及了。方青結印一張,竟冒出一道火雷,直往王老面上打去,轟然一聲巨響,只瞬間王老已整個人燒灰了……
「轟隆隆……」方青祭起的雷雲依然徘徊著,地上十多具屍首,似說著王老手段的厲害,具具屍體皆被一箭穿心致死,方青找不著生還的弟子,鬼嚎了一聲,卻也不知是憤怒、是悲傷……
「回來!」方青叫道,唯一倖存的弟子聽到號令,飛身回到方青跟前,方青見自己帶出來的十多名弟子,只剩下一名修為最淺的——顯然王老是算計過了……
「畜牲!!」方青吼叫道,指間接連又噴出幾道火雷,將燒灰的王老砸的更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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