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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回 邊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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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邊患
夜蛙低鳴,晚風凜凜,一座老寺傍著山腰建起。門口小道正搭火烤著暖,今宵值他守更,雖然這寺不大,算上小道,也僅僅十七、八人,只是主持的老道謹慎,每夜都得排上人守著,也是怕有迷野的山客好做接應。
長夜漫漫,往往值更的道人都會打坐養氣,但今晚的小道,玩心未泯,氣浮思亂,平日打坐不了多久,便會囔著腿痠,今宵沒了師兄看管,索性連坐也不打,隨手扯了路旁雜草,玩起草蟲結來……
月冷露寒,小道不覺起了哆嗦,忙又多添了些柴火。
「今晚可真難熬。」看看地上已經纏了二十來隻草蟲結兒,那路旁的雜草都被拔了一大撮,偏偏離天白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小道嘆了口氣,又怕師兄見了這些玩物會責罰,便挑了一隻最好的蟲結兒藏在衣裡,其他都往火堆扔了,這才勉強盤腿打坐起來。
山裡,蟲鳴唧唧,隨著月色越濃,蟲鳴更響,偶有晚鴞也號了幾聲……隱然間,林深處似乎雜了女子的啼哭聲,小道聽得頭皮一麻,忙舉起火把四下望著。
「寒鴉老枯林……人堪幾秋吟……」一名婦人從林裡踱出,她望著懷裡的孩子,不停的哭著唱著……
她似乎在林裡待了很長一段時間,滿頭的長髮盡被夜露浸濕,衣服也勾破了幾處,枝葉塵土更是沾滿全身,她的左腳也走跛了。
小道看得仔細,想起師傅平日交待的「山客」,連忙跑進寺裡將師兄們喊了起來,主持的老道聽到喧嚷,也趕到門前來。
那婦人見眾道士出來,也不以為意,自顧自的把孩子放躺在地,卻是伏在孩子身上哭唱道:「寒鴉老枯林,人堪幾秋吟?白髮青絲相催促,奈何橋上又幾旬?」
眾人聽婦人唱著輓歌,又見婦人哭得傷心,以為是死了孩子,也不禁為之鼻酸。
那一旁老道卻是心細,見那孩子臉上貼滿藥皮,就連身上四肢也都塗滿了草糊藥泥,胸口雖微有起伏,但身子卻一動不動的。老道知是個急症,三步併做兩步,趕緊上前搭起脈來。
「快!備草蓆來!」老道喊著,早有腿長的道人跑進寺裡抓了張草蓆出來。
「將這孩子送到你們趙師叔那去!趕緊!」老道指著兩個腳程快、步伐穩的道士說道。
那兩個道士喏了一聲,架起孩子,便往山上跑去……
四川,傍晚,落陽依舊,城裡卻添了許多忙碌。成都裡不斷有大隊商旅出城,這些行伍,馬馱車載,竟從李府大門綿延至城南門口。
且說今早李客召點了人馬,將府裡六百個衛侍分成了三停,將他們扮做行商旅人,馱了許多糧草,又吩咐李明領隊,急急令他們往南去了。
原來昨日靜兒醒來,問了石玉及書信,誰知石玉尚未有著落,那書信上署名李尚的人,卻是李客的叔父,只是他半年前已然年邁辭世,便由李客代收了書信。
信套裡有兩封書函,一是氐南所發的求援,另一封則是悠關唐、吐蕃、大食、苴院、氐南、拔那汗等國的軍情密函。這封密函是苴院所發,卻讓氐南族的人給截了,信裡述明了吐蕃連結大食,將在西域攻佔大唐屬國拔漢那,同時讓苴院率兵侵擾四川,使大唐首尾不能相顧,進而吞併瓜分大唐。
而氐南所發的求援,除了是因為苴院的蠻軍已開始侵犯邊境外,更重要的是氐南乏糧。信上寫道氐南以五百族兵守住山峽隘口,賴著地形險峻,對苴院所領的兩萬蠻兵,尚可勉力支撐。但久戰無糧,氐南本就是個小族,平時是以遊獵為生,沒有耕米種穀的習慣。雖然族裡也會儲糧,但那些穀物通常是用來釀酒的,數量不大,所以氐南的五處糧倉,都是倉小糧寡,僅能支持兩個月……
以往戰時大唐吏官還會送米援糧的,只是這次苴院透過野蒼門,收買了大唐附近的官吏,外援難至,怕是支持不了多久……這也是為什麼氐南長老要靜兒將援信交給商人李尚,不交給唐代官署的原因。
李客英才,一讀完信,立時調兵遣糧。先是調派府裡衛侍為先鋒,將倉儲裡及城內能收到的糧食全都載了運了,著李明押著這批糧草先行。另一面差人將四川境內所有李家的死士、食客盡數召來。李家在四川勢力雄厚,光是好鬥敢死之士,便養了三千餘人。這些人只需兩日路程,便可在成都集結。
靜兒看著六百衛侍出發後,心裡總算踏實,她對著李客雙膝一跪,便磕拜起來。
「李叔父實在是感謝您的大恩!」自她離開氐南以來,整個心都讓信及族裡的安危給懸著。
李客見了,也不阻她,只是說道:「氐南跟我李家素有交情,況且妳的嬸娘也是氐南人,可惜她去世早了,不然妳倆相見也是一場歡喜……」李客神情些許落寞,但雙眼一凜似乎決定了什麼。
「……兩日後我自將三千精兵親征,屆時,妳若願意,也可隨我回氐南。」李客說道,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往事,那張威嚴傲然的臉,竟也柔和起來。
「當然!我願意回氐南!」靜兒想都不想,便一口答應。
「只是……只是梅姐姐跟玉兒……」靜兒這時方念起陪她一路犯險的兩個人。
「這妳放心,那姑娘傷得重些,卻也無礙,再將息幾日也就好了……至於那孩兒,我再安排。」
李客雄主,自然不是隨口說說,僅半個時辰,那李府便將城裡所有畫師都請了過來,不消半日,已製成百餘張賞單。成都的懸榜、驛站道口、各家館子盡都貼滿了。
那賞單上依著靜兒口述畫了個孩子模樣,臉上貼滿藥皮,只露出一雙眼睛,身上還揹了許多藥囊竹笥,下邊寫道:「尋此兒,石玉,賞金百兩,綢布百匹。」
靜兒見了這些陣仗,方始寬心,李客便令她歇息去了。
天晚,夜薄雲濃,抹淡了月色。李府上下點起近百處燈油燭火,府內明耀更勝白日。
當主李客的書房裡卻只點了一盞燈燭,裡邊坐了兩個人,一個是李客,一個是李白。
「覺得如何?」李客把密函收回封套裡,一邊又拿出了幅南蠻地理圖擺在桌上。
「孩兒以為苴院之圍可解。」李白指著圖上氐南所駐守的隘口,那兒地形險峻,佔盡守勢。「但吐蕃……」
「吐蕃王與我有舊,他跟偽唐恩怨我們大可不必理會。」李客打斷了李白的話。
「但是父上,拔漢那畢竟是我們大唐屬國啊!」
「大唐!好個大唐!!好個孽子!!」李客突地勃然大怒,厲聲道:「你可記得玄武之亂?你太爺建成公便是死在這些畜牲手裡!他們篡了我們皇位,又趁太祖公駕崩時,派兵勦殺我們李家,你爺爺襁褓之中便得送赴南蠻荒地;你親父,我,四十年忍辱偷生,幸得偽唐出了妖后,讓我等有機會回到中土來。你這孽子倒好,不忘為他們大唐設想!」
「孩兒不敢!孩兒知錯!」李白聽得父親話重,連忙跪在地上請罪。
「哼!」李客雖然怒氣未消,但畢竟心府深沉,他按捺著餘氣繼續說道:「氐南那我自去了,這吐蕃的事便由你處理。將這封密函交給蘇頲……」
「父上,可你不是說……」
「莫急,且聽我說。」李客理了心緒,神色又如往常一般威嚴。
李客說道:「你長兄李瑾已伏入長安,但孤掌難鳴,你們兄弟裡便屬你最聰穎機靈,這封密函便是你的進身之計。結好蘇頲,畢竟他也任過一朝宰相,若有機會,你大可當那偽唐的官,援替你的長兄,明白嗎?」
「孩兒明白。」李白不敢違拗,恭手答道。
李客聽了滿意的點頭,道:「雖然我們李家傳嫡不傳賢,但你幫你長兄幹成這大事,也是復國元老,以後坐領一方王侯也不在話下。」
李白聽到這話,只能跪首叩謝。這是他們家的規矩,但要聽到賞王封侯,便得跪拜謝恩,否則就是個大不敬的罪。
「起來,你再看看這個。」李客從懷裡摸出一塊牌子。
李白接過來看,那牌子通身朱紅,上邊雋了個大大的李字,卻是梅兒身上的信牌。
「父上,這是?」李白問道。
「這是偽唐的宗室信牌,我也只在你爺爺那見過一次,這卻是在西院那梅小娘身上找到的,看來她是偽唐宗室的餘孽……本該把她一刀殺了!」李客講得激動,雙拳一握,手上一對玉斑指都給捏得粉碎。
「但我們李家不比偽唐,向來恩怨分明,她既救得喜兒在先,我們就得還她一命,只是也不能讓她壞了大事……」李客話一頓,從袖裡掏出個小瓶。
「這是蒙藥,我每日在那梅小娘的藥裡添些,所以她至今仍昏迷不醒,現在這事一併交給你。記得,我走後三日才可停藥。」李客說罷,將藥瓶及信牌交給李白後,便出去整頓遠征的事了。
李白看著桌上信牌及藥瓶忍不住搖頭嘆息,世上最親的父子,對他而言只是一條落魄的皇族血脈罷了……
未知後續,且待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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