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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回 于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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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于緹
話承上回,卻說杜七講得氣憤,順了口,竟將仲術門的矛盾,當著外人面全都說了出來。
那仲術門自來分為兩派,一派重視「道」,他們講求道法自然,清修養氣,以趙蕤及杜七的師傅「門山道人」為首;另一派則重視「術」,他們多追求「方術」與「神通」的手段。
「術」派裡原本還分為許多小派,著名的有「鬼術」、「符相」、「驅獸」等,自從于昆在山獸身上悟出了「通煉」的術法,「驅獸」一派修為大進,先是統整了「術」派,又一舉奪下仲術門的掌門位置,把前任掌門也就是杜七的師傅,逐到山腰去接待山客,所以杜七的師傅才自號為「門山道人」。
那于昆也是一個奇才,他透過術法以山獸內丹為底,令山獸汲取天地間的靈氣,再讓修道人自身的內丹來吞吐吸納,兩個內丹共煉共修,進展便為神速。
一個「通煉」三個月的弟子,他的道術修為可抵得上清修兩年,若他「通煉」的山獸是隻百年靈獸,那進境之速更是不可言喻。像于昆自己便是得了一隻兩百年的巨蟒「黑柳」,修為才如此驚人。
但這術法並非沒有壞處,于昆發現「通煉」這法門,容易沾染山獸的野性,使人心浮思亂,所以于昆每年都會讓弟子們驅獸相鬥,號為「百獸會」,除了能磨砥山獸的野性外,也是為了考校弟子們一年術法的進境。
話分兩頭,且不說杜七抱怨。雲天觀大堂裡,趙蕤正在替女子把脈望病。
眾人見趙蕤搭著脈,鎖著眉頭,不時搖首嘆息。良久方道:「這個症兒有多久了?」
「師妹是方才突地昏倒,這兩日只是茶飯少進,沒什麼特別呀?」一個弟子答道。
趙蕤搖頭道:「這病症兒腎虛體寒,心脈紊浮,面白肢冷,加上幼時曾大病一場,先天體弱了……」趙蕤嘆了口氣,又道:「老夫外傷毒症還行,至於于師姪這病,怕是要另請高明了。」
堂上眾人一聽,面面相覷,卻是一個女弟子求道:「師叔你可得想想法子呀!」
「生死一事耳,生為氣聚,死則為散,我們修道之人倒也不用執著。」趙蕤說道。堂上眾人聽得更是心慌,這無疑已是宣了于緹師妹回天乏術了。
那門外一人聽得趙蕤言語,高聲叫道:「好個不用執著!」只見一個灰袍老道走了進來。
「原來是掌門師兄親臨。」趙蕤向著老道恭手問候。
那老道也不搭理,反指著趙蕤,盛氣叫道:「緹兒的生死你倒豁達,你還能當我是掌門嗎?」
「師兄言重了,但緹師姪這病……」
「我不想聽你藉口!」于昆打斷了趙蕤的話,又說道:「三天!我給你三天,若是緹兒治不好,你便滾到山下去陪門山老兒!」于昆說罷,留下于緹,帶了眾弟子便回本觀去了。
「唉……」趙蕤望著門外不禁嘆道:「師兄何時變得如此乖戾……」
那杜七聽得堂上喧嚷,探出身子問道:「師叔怎啦?連掌門都來啦!」
石玉拄了木杖,也出來看個究竟,只有婦人仍在廚裡自吃自的。
「沒事,一陣強風驟雨,我看這觀也不能住人了,收拾收拾,過兩天到山下陪你師傅去。」趙蕤說道。
杜七一聽,臉都嚇白了,忙勸著趙蕤打消念頭。一旁石玉見到趙蕤身後躺個女子,也不理兩人爭論,拄著木杖便過去細瞧起來。
石玉在于緹身上一下子翻著唇舌,一下子撐開眼皮,一會兒卻是側著頭、貼了耳,在于緹胸口伏著。
趙蕤在旁見了,好奇問道:「玉兒怎麼?除了毒症,這你也會治嗎?」
石玉點點頭也不回答,卻是抓著于緹的手好一會兒,才說道:「這姐姐是被嚇到了。」
趙蕤一聽,老眉一皺,說道:「不對呀!這脈象是個死症啊!」
石玉搖搖頭卻也不理會,抓起藥囊,從裡邊揀了個白藥泥丸出來,這是近兩日新做的。
石玉討了一碗溫水,卻把藥丸子給磨了,掺進溫水裡,關了廳前的門,接著竟把于緹全身的衣裳都給剝了。
杜七一看,那還了得,登時哇哇大叫:「小哥兒!你在做什麼!?」
石玉側了頭,抓了抓腦袋,答道:「幫這姐姐治病。」石玉邊說,邊將碗裡的泥藥水揩在于緹蔥白的肌膚上。
杜七也不敢看,早已羞得躲進內室去了,而趙蕤畢竟是個清修多年的老道,只是神色略變,便又淡然自處。
石玉揩完了泥藥,又把于緹身上衣物給整好,接著從蛇笥裡捉了寒娘子出來。那寒娘子全身青藍,鱗甲鮮亮,讓石玉用寒餌餵養多年,已是觸手即冰。石玉在寒娘子尾巴鑽了小口,取了幾滴血,末了又拿了顆碧綠色的藥丸,和了蛇血,再用溫水調稀,餵給于緹……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那于緹深深呼了口氣,竟然轉醒過來。
「這……實在慚愧。」趙蕤汗顏道。他走到于緹身旁搭起脈,想不到先前死症的脈象已然不見,現在只是個氣弱體虛的徵狀罷了。
「師……叔!?」于緹的神情顯得訝異,似乎仍不知道她方才在本觀暈死過去的事。
「別叫我師叔……」趙蕤嘆了口氣道:「我老頭兒差點誤了妳性命,是他救了你,妳該他叫師叔才是。」趙蕤指著身旁的石玉。
那于緹見石玉臉上貼滿藥皮已是不快,又見他傻傻地看著自己,當下想要發作,卻沒那個力氣,只能勉強擠出幾個字:「師……叔,別說笑了……」
趙蕤搖搖頭,站起身子道:「我老頭兒那懂說笑……」
趙蕤說罷,推開了門,逕自往觀外去了,只留下虛弱的于緹,與怔怔的石玉……
天晴,匡山難得一日無雲,百鳥齊鳴,樵人謳歌,整處山林似乎讓朝陽曬得活潑起來。
今日天好,一大早杜七便向趙蕤告了假,回山腰去了。他這兩日讓于緹呼來喚去,一會兒嫌他茶粗飯淡,一會兒嫌他手笨腳慢。杜七向來厭惡本觀的人,那裡憋得住這肚子氣,於是一早便回山腰寺觀去了,要等明日于緹走後再上山來。
于緹在雲天觀將養了兩日,身子已是大好,明日便可回本觀去,但她卻為此悶悶不樂,因為她的病根兒就在本觀——白尾紫猴身上。
卻說于緹自歷了白尾紫猴駭人的生死後,身子都被嚇出病來,每每見到那猴兒,便心驚膽顫,但她個性要強,那好意思說出口。整日擔憂受怕,不思茶飯,最後尋個理由,就把白尾紫猴送給了呂揚,但經過連日煎熬,便養出了這場病來。
幸得石玉切症下藥頗實精準,又讓杜七熬了許多滋陰寧神的藥湯,身子才好得快。雖然于緹仍不喜歡石玉,但也著實對他刮目相看。
于緹見杜七下山後,少了人打罵,卻也無聊,看看天晴,便到觀外散心。那于緹幼時大病一場,也曾在雲天觀休養一陣時日,那時她身子乏弱,難得能外出,只要出外便愛溯著溪泉走,因為那山澗的溪頭,風景幽麗,趙蕤又在那兒放養了百鳥珍禽,這些鳥兒不畏生人,只要在手掌上捉些穀子,鳥兒便會飛到掌中啄食,很是有趣。
于緹順著回憶來到了山澗的溪源,卻見到石玉已在那兒,登時興致全壞,當下要走,卻又讓石玉詭譎的行為給吸引住。她見石玉頸上纏了條細長的金黃蛇,手裡不停揀著石子往樹上扔,于緹一時心奇,閉了口氣,掠起身子,卻是在石玉身後的樹旁躲了起來。
于緹湊近一看,這才看了清楚石玉扔石子的對象。那樹上蜷著一條小黑蛇,身子上竟有一對薄骨翼翅,那黑蛇受了石玉挑釁,張翅吐舌的,嘴裡還不斷噴出淡淡的白霧。于緹見了差點失聲尖叫,那竟是傳說中的神獸「螣蛇」。
<奇門遁甲>記載:「蛇修千年成螣,螣過天劫成龍。」那螣蛇可說是龍的前身,千年修煉所含養的靈性,更是于緹他們派裡夢寐以求的至寶。
石玉也不懂得那條黑蛇是個寶貝,只因沒見過有翅的蛇,便想捉來餵養入藥。那螣蛇也是倒足了霉,千年一修才換來天劫的機會,往往都是輕易能過的,偏這條螣蛇一時心急,墮了天劫,原形畢露,修行盡毀,還得讓石玉扔石子欺負。
石玉見螣蛇嘴裡吐出白霧以為是劇毒,忙在地上撮了一把土灰,向螣蛇揚了過去。
那螣蛇不堪其擾,雙翅一振,卻是飛了起來。雖然它修為盡失,但靈性尚在,見石玉是個孩子,也懶得同他計較,甩了身子,就要飛走,但石玉那肯放過,拍了拍頸上的金黃蛇,那金黃蛇竟然電射飛出,朝著螣蛇的身上糾纏起來。
原來那條金黃蛇便是石玉養的三黃,那三黃向來是用至陽至暑的餌養了,觸手即熱,與寒娘子各是陰極與陽盛的寶貝。
那螣蛇是個柔毒性寒的蛇獸,那堪三黃糾纏,一陣灼熱,螣蛇翅翼一縮,便憑空跌了下來,讓石玉逮住了。
于緹在旁瞧了石玉手段,嘖嘖稱奇,但見螣蛇被捉,那裡還按捺得住,急急喊道:「別傷我的蛇兒!」
那石玉聽到人聲,轉頭來看,卻是于緹躍了出來。
石玉怔怔地望著于緹,捧起螣蛇,側著頭問道:「這是姐姐的蛇兒?」
于緹被問得心虛,臉上尷尬,以為石玉在羞辱她,卻是羞極反怒,吼道:「我說我的,便是我的!」于緹說罷,竟抿起真氣,摸出牛毛針,就朝石玉身上擲去。
那牛毛針一如其名,細如牛毫,不易察覺,連白尾靈猴都著了道兒,何況是石玉這樣憨癡的孩兒。
石玉讓牛毛針紮了,也不覺痛,還以為是蟲兒咬了,不一會兒麻藥發作,石玉只覺眼前一黑,便暈死過去。
「呸!」于緹啐了口沫兒在石玉身上,道:「你這樣的野孩兒也配跟我爭!」于緹說罷,又在石玉身上踢了一腳,接著抓起螣蛇,興高采烈,也不回雲天觀,直接便往本觀去了……
不知後續如何,且待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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