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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回 問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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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問症
初陽融融,老霧濕花,天方大亮,杜七領著一名少女來到雲天觀前。那杜七在門外不斷喊著石玉,敲著門環,卻是趙蕤前來應門。
「啊!師叔!」杜七見到趙蕤嚇了一跳,忙恭手向趙蕤行禮。
「免了、免了。」趙蕤搖手道:「小七呀,好歹你也像個道士,別這般浮躁……」趙蕤說著,卻是望了杜七身後的女子,那女子眉彎似柳,一雙眼珠靈秀動人,卻是滿佈血絲,看來已是焦急了一夜。
趙蕤見那女子並無惡意,指了指內室道:「你們要找玉兒便在裡邊,輕聲些,他才歇下不久。」
趙蕤說罷,讓兩人進去,自己卻是推開大門,要到藥廬揀藥,誰知前腳才踏出,內室便傳來幾聲悲鳴。
「唉!這個小七實在是……」趙蕤搖了搖頭,也不理他們折騰,自己抓了石碗、藥杵,便往藥廬去了。
內室裡,兩人見了石玉,不由得同聲驚呼,尤其是杜七,那裡還記得趙蕤交待的話,劈頭便連連大叫。
「老天!小哥兒!這是怎啦?才一天不見,你怎弄得滿身傷……!?」杜七扯開嗓門不停問著。他見石玉全身赤裸躺在床上,只有一件薄布披在腹邊,四肢胸口塗滿了黃泥膏藥、就連頭髮都削去了,頭頂上也抹了許多黃泥——傷勢看來十分嚴重。
石玉聽到人聲,撐開眼皮,他喉頭乾澀,本懶待開口,但見了女子,兩隻眼睛卻是骨碌碌地轉著,神情甚是激動,使起勁來喚道:「梅兒……姐姐。」
梅兒聽到石玉叫喚,那裡還忍得住,「嘩」的一聲,已是趴在石玉床前嚎啕大哭起來。她又是心疼又是愧疚,一雙眼睛不住地流下淚來,連石玉床上的被單都給沾濕了。
杜七見梅兒哭得厲害,心裡倒是驚慌,正想勸解時,只見梅兒身子一縮,摀住嘴巴,咳了幾聲,竟在床邊連連嘔出血來,隨即兩眼一閉,卻是暈死過去。杜七見狀,臉都嚇青了,三步併做兩步,直囔著師叔,忙跑去藥廬將趙蕤請了回來。
趙蕤隨杜七回到內室,卻看見石玉坐起身子,抓了梅兒的手,正搭著脈。趙蕤知道石玉全身劇痛,連忙扶著他躺下歇息。
「肺氣損……氣血衰……」石玉嘴裡也揩了藥,只能含糊的說著。
「行、行,我理得,你就歇了罷。」趙蕤安撫道。他回過身來,扣著梅兒的腕,那脈症確實如石玉所言不差,當下配了藥包,讓杜七煎藥去了。
原來自梅兒離開李府後,她照著李白所交待的往北邊尋覓。一路上少吃少睡,連搜了十餘日,讓她搜到匡山來。就在昨夜向山腰的道人打聽時,那杜七聽得,便把梅兒領了上來,但梅兒連日奔波,吃少睡少,加上心裡憂急交煎,這般折騰了十餘日,身子早已累出病來,又見到石玉這般模樣,心緒一起伏,嘔出鬱血,也就暈了過去。
話怕煩絮,卻說石玉跟梅兒在趙蕤的照料下,身子都漸次好了起來,尤其是石玉,趙蕤自調的火傷藥兒確實一絕,那配藥也是簡單,先把大黃杵碎後,磨成細粉,再拌入老蜜,調勻成膏,即是十分便用的火傷藥兒。
那石玉藥退便抹,整整抹了三天,身上的傷肉都已脫皮蛻去,長出新的嫩肉來,就連疤兒也不明顯。
自身子好了後,石玉閒來便愛在山溪旁閒步,他已不用拄著木杖了。說也奇怪,石玉的骨傷跟著灼傷倒是一塊好了,尋常人家骨子斷了,好歹也要一兩個月方能痊癒,而石玉前後竟不到二十日便好了,莫說趙蕤驚疑,就連石玉自己也是十分疑惑……
細水徐徐,清風悠悠,石玉身子大好,日子過得愜意。他閒時便喜歡一個人在溪澗旁採草捉藥,但這兩日來他的身旁總是跟著一個人——杜七。
那杜七老跟在石玉後邊兒,看他採藥,整日裡倒在一旁坐了,也沒半句話兒。換做平日,杜七不是拉著石玉東扯西講,便是嫌悶,一個人找樂子去了。但這兩天來,杜七卻像變個人似的,總在那搖頭晃腦,不時嘆息,兩眼直怔怔地老是發愣。
「小七,病了?」石玉見杜七行為怪異,竟先開口搭話。
那杜七見問,點點頭,卻像自言自語的答道:「唉……好像是有病,這些天吃也沒味兒,睡也沒味兒……」
石玉聽了,抓起杜七的手,摸著脈兒,良久,說道:「小七,沒病。」
杜七聽說,搖了搖頭,卻又喃喃自語道:「唉……好像也沒病,身子也沒疼,就是見了某人,心裡便揪著難受,想見也不是……不見也不是……」
「什麼人呀?」石玉問道。
那杜七望著遠邊,突然兩眼一直,從石子上蹦起來,大叫道:「是她!!」接著頭也不回,一溜煙兒的跑了。
石玉回頭望去,卻是梅兒遠遠地走了過來,石玉抓了抓臉上藥皮,滿腦子盡是疑惑……
傍晚,餘暉未盡,山鐘已鳴,雲天觀裡趙蕤等人正用著晚飯。這兩天的膳食都是梅兒打理的,雖然沒杜七做的精細,倒也可口。
趙蕤近來又開始清修辟穀,只喝了兩口菜湯,便在一旁坐了,他見石玉碗筷沒動,問道:「玉兒怎了?身子不舒服嗎?」
石玉搖了搖頭,卻反問道:「趙老兒,你有聽過這病嗎?」
「什麼病兒?」趙蕤奇道。
石玉抓了抓藥皮道:「說是讓人吃也沒味兒,睡也沒味兒,看見人還會揪心,想見也不是,不見也不是……」
趙蕤還沒答話,那杜七在一旁聽了卻是「噗」的一聲,把滿口白飯都給噴了出來,耳根子一紅,臉上臊得跟什麼似的。
「欸?這飯不合你胃口嗎?」梅兒見杜七噴了滿嘴飯,連忙問道。
杜七趕緊搖搖頭,便又低下頭來,大口扒著飯吃。
石玉卻又接著說道:「對了!那見著梅兒姐姐還會大囔是她!然後……」
「小哥兒!」杜七突然站起身來大叫:「趕緊吃!菜都涼了!」杜七邊說邊挾了口菜放在石玉嘴裡。
石玉聽了,閉口無話,倒也乖乖的端著碗筷,吃起飯來。廚裡,桌上三人默默的吃著,只有趙蕤滿臉笑意,瞅著那耳面通紅的小七……
柳月初拂,夜如墨染,杜七方把廚裡收拾乾淨。他順手捻熄了燭火,卻也不離開,反倒一屁股坐在矮窗前,兩手托著下巴,直怔怔地望著後院,像是在等待什麼似的……
未久,老樹下淡出了一個女子的身影,她披著一襲青白相淺的衣杉。夜下,月色盈盈,輝如白霜,竟將女子照得那樣朦朧,那般似幻。杜七見了,心頭一縮,咽了口水,他緊緊睜開眼睛,深怕會看漏接下來的事情……
女子彎下腰來,解了足上繡履,露出一雙荑白的腳丫子,那勻致的雙足直勾人心,讓杜七面上一紅,氣息一喘。女子輕巧的踩著草泥,緩緩的舞了起來,她似乎很開心,舞步越來越輕盈,身上的玉佩也隨之發出清脆的響聲。
月色下,那婀娜的身影如同軟風中的幽蘭,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都令人哽息。杜七看得專注,突然女子身子一轉,竟褪去了外衫,露出一對雪白的玉臂。女子姿影婆娑,那如玉雕般的秀臂也隨著身子旋了起來,像一蓮鮮白,迎風搖曳。
女子飄飄然,越舞越疾,那夜影隨之凌亂。女子抿住氣息,身子一彎兒,右手早從腰間抽出一練寒光。女子放慢腳步,嫣然回眸,臉上神色一舒,左手凝了個指勢,右腕輕輕提轉,那一練寒光竟是電射而出,氣勁激揚,盪得後院裡劍響不絕。
「咻!咻!」劍響尚在,女子卻已踢開腳步,身形一變,手上長劍忽轉忽遞,忽疾忽輕,舞得寒光冽冽,凜若風霜,一旁的老樹禁不住這股氣勁,已是葉落紛紛……
女子見了頂上落葉,淺淺一笑,左手及腰,又抽出一道紅光來。女子向著落葉雙劍齊舞,那長劍如梭,將片片落葉都戳出了一記小洞兒;短劍如虹,卻是照著自己身上一拂,那些將要及身的葉子,都讓這把透著紅光的短劍給拂去。說來也是厲害,那紅光所及之處,落葉全都燃了起來,女子雙劍翩翩,舞罷,竟無一片葉子落在地上。
杜七見了女子曼妙的身影,腦子「嗡」的一聲,已是失神,雖然他只是個十四歲的小道士,對男女之事也不懂,但那雙如雪凝般的纖手、那對荑白的小腳丫子,仍令他感到口乾舌燥,心亂神迷。
女子舞畢,披上外衫,提了繡履,已是回觀裡去了,但杜七心裡仍是怦怦地鼓譟著。
他的雙目微紅,呼息哽促,舌乾唇裂,大汗淋漓,就連雙手也動彈不得……
「什麼!?」杜七這時才驚覺有異,他左右兩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分別被人給扣了住。
「是……什……」杜七拼命掙扎,想要叫喚,卻讓人給一手摀住了嘴巴,他急得汗流浹背,只能「嗚!嗚!嗚!」的咽叫著。
「趙老兒……」
「噤聲……」一個老沉的聲音從杜七耳邊傳來,打斷了另一人的話,杜七已是嚇得汗毛直立,接著讓人從頸上拍了一把,卻是暈了過去……
「趙老兒,你怎麼把小七打暈了?」原來捉住杜七雙手的正是趙蕤跟石玉。
趙蕤扶起杜七,答道:「你不曉,患這症的人最忌別人知道,若讓小七發現我們知道了,往後怕是要躲著我們。」
「那可不好……」石玉抓了抓頭道:「這病好厲害,能治嗎?」
趙蕤笑道:「也不用治,些許兩三天自個兒便好了,也有幾十年好不了的,但也不礙性命,就隨它去吧。」
趙蕤說罷,見石玉仍聽得迷糊,嘴上一笑,卻是叫他歇息去了。自個兒扶著杜七,回到內室也就早早睡了,一夜無話。
隔日天午,杜七方才醒來,他坐在床頭,正納悶著昨晚發生的事情,還來不及細想,廳上傳來一陣喧嚷,早有兩個道人來到內室,提起杜七,便往廳上去了。杜七一看竟是他的眾位師兄及師傅門山道人……
不知門山道人前來雲天觀所為何事,且待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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