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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回 鬼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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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鬼術
午後,雲天觀駐了一停道人,卻是杜七的師兄們,那些道士在廳上垂手而立,聽著門山道人與趙蕤議事。
「師弟,你瞧這事該怎辦?」門山將帖子遞給趙蕤,接著道:「十二年來,他可沒邀過咱們,今兒個偏又送帖子來,這百獸會是去?還是不去?」
趙蕤瞧了帖子,卻是本觀的掌門于昆送來的。上邊除了要他們兩老前去赴會外,還要另擇十二名弟子一同前來切磋技藝,雖然寫得客氣,卻都是一些無理的要求。
「去!得去!」趙蕤斬釘截鐵道:「師兄,你也知道掌門心性多疑,若是不照他意思辦,怕將來又要尋個藉口,來生事端。」
門山聽了面露難色,說道:「我倆自是無妨,但……」門山看了看身後的弟子,又道:「但這些孩兒都只是清修之人,那來野物跟他們比鬥?我看這百獸會……」
「倒也不一定要活物……」趙蕤打斷了門山的話,接著說道:「師兄可還記得咱們派裡的鬼術?」
門山拍了額頭,恍然大悟:「你是指驅物一術!」
趙蕤點點頭道:「正是!這驅物一術我觀裡也錄了一籍,只要再刻些木頭野獸,讓這些孩兒練練就成了……」
「師叔!」杜七忍不住插嘴道:「是不是來不及了?您仔細仔細,再三日便是百獸……」
「師弟!不可無禮!」前首的道士喊道,旁邊兩名道人連忙將杜七的嘴堵上,拉到後頭站了。
「呵呵!無妨、無妨!」趙蕤笑道:「若是志在取勝,三日自然不夠;若只是虛應了事,莫說三日,便是半日也足足有餘。」趙蕤說罷,從內室書觀裡取出一本黃皮書,上邊勾了三個字<鬼術錄>。
門山接過書來,一面翻看卻是不斷點頭道:「難得!難得!這驅物一術的根基竟是要寡欲養氣。」
門山看罷,闔上書,只聽他嘴裡嘖嘖有詞,左手掐拳,右手凝了個劍指勢,那書竟緩緩飛起,順著門山指勢,憑空飄到趙蕤眼前,眾弟子無不看得驚訝。
趙蕤接過了書,恭手讚道:「想不到師兄已臻物我之境。」
門山搖手道:「慚愧,老夫只是照著書上所言,『專心致術便能驅物』,這物我兩忘之境,卻是談何容易。」
門山瞧了瞧身後弟子,又道:「這術法是可行,可要讓這些孩兒學會,倒也要一番時日……」
趙蕤聞言笑道:「師兄執著了,要學得運發自如、物隨心走,自然得耗一陣時日,但若只學些竅門,卻是簡單。」
趙蕤說完,招了招手叫杜七來到跟前,他附耳嘀咕了幾句後,只見杜七從懷裡掏出草蟲結兒,學起門山道人在嘴裡喃喃有詞,接著雙手一揮,那草蟲結兒竟就筆直的朝前飛去。
「師叔這個好玩!」杜七見他的草蟲結兒憑空直飛到廳外,興奮得鼓掌大叫。廳上眾人無不看傻了眼,尤其是門山,他最清楚杜七的修為,也明白這驅物一術的難處。
按<鬼術錄>所載:「清心寡欲而內氣充盈者,始能驅物,若有物我兩忘之境者尤為上。我為物,物為我,隨心自如,驅之乃成。」但眼前的杜七修行淺薄,卻能輕易的將蟲結兒給驅起,當真令人匪夷所思。
「師弟這是……?」
「這便是我說的竅門。」趙蕤答道。
原來趙蕤簡化了法訣及運氣引術之功,而其他心法進境更是一概不理。這樣雖然易學易懂,卻也有個缺點,便是所驅之物只能緩緩前行,既不能左右,也不能上下,而且內息充沛與否更是直接影響驅物之功,但至少這已足夠他們應付百獸會。
當下趙蕤將要訣教給眾人,讓他們自行練習去了。
山澗溪源處,一陣炊煙裊裊,石玉與梅兒正打著野食。他們搭起火,燒著幾條方捉來的鮮魚,火堆旁還烘了十餘隻塗滿泥的溪蝦。看看泥乾,梅兒將溪蝦的泥殼剝了,挑出蝦膏放在蕉葉上,又取了蝦肉擺在一旁,讓石玉蘸著吃。
山裡人煙稀少,這水裡的溪蝦少人補撈,個頭都長得偌大,膏厚肉實,去了泥後,更是一陣鮮香撲鼻,梅兒又烤得恰到好處,蝦肉彈牙多汁,蝦膏味濃甘美,石玉吃得開心,一連嚼了七、八隻,才停下來。
而鮮魚也是燒得巧,外皮焦酥,煙香陣陣,引得許多鳥兒盤旋不去。梅兒手活,拿起短匕將鱗皮刮了,挑出內臟、割去魚頭,又怕石玉被魚骨鯁了,就連細刺也剃得乾淨,只留下一身雪白的魚肉,擺在蕉葉上。這匡山澗溪裡的魚,也是一絕。魚肉鮮而微腥,入嘴紮實,每嚼一口,那肉汁便躍然於舌上,鮮味更是直竄腦門,引得梅兒與石玉直吃淨了四條魚,才歇口休息。
兩人正吃飯間,一聲叫囔從遠處傳來,卻是杜七。
「小哥兒!」杜七急急跑到跟前,見了這滿葉魚蝦不禁叫道:「你們打鮮味兒怎麼沒帶上我?」說罷,也不等人招呼,自個兒伸手便吃了起來。
「小七還沒用飯?」石玉問道。
「可不是!」杜七邊嚼邊說道:「今兒個犯睏,直睡到剛剛……又讓師兄們給逮到廳上議事,說要……接著又……」杜七塞了滿嘴魚肉,話已是講得含糊,卻仍說個不停。
梅兒瞧他吃得急了,拿起竹筒,替他盛了一節清水,放在前邊。杜七見了耳根子一紅,卻是急急把水喝了。
「呼!」杜七舒了一口氣,抹了嘴上餘漬,又道:「小哥兒你倒說說這氣不氣人,後來師兄們竟不讓我參加百獸會,說我修為尚淺……呸!我可是最早學會那術法的人!」杜七憤憤不平說著。
梅兒聽了,好奇道:「這百獸會是什麼?」
杜七聽到梅兒嬌聲,臉上一紅,竟是結巴:「這……這百獸會……是本觀辦的,說是讓那些山獸野怪爭鬥比試,我……我也沒實際看過,不是很清楚……所以我想跟著去一次看看……」
「那你怎麼不自個兒去呢?」梅兒問道。
杜七聽了,以為梅兒是在鼓舞他,精神一振,登時興奮的大叫:「對呀!」他轉過頭來對著石玉說道:「小哥兒!咱們一塊去吧!聽說當天很是熱鬧,又有許多山獸珍禽……哼哼,我倒要用新學的術法讓本觀那些人瞧瞧厲害……」
杜七摩拳擦掌,自顧自的說著,也沒等石玉答應,卻是拍了額頭叫道:「是了!」他抓起石玉的手,又道:「要不小哥兒你也學學,這術法很是簡單又好玩兒,學會了你也不用整天發悶。」
杜七說罷,不等石玉回話,卻是立馬將趙蕤教他的法訣都說明了。梅兒在旁聽得新鮮,不覺照杜七所言做了起來。
只見梅兒嘴裡喃喃,雙手一揮,眼前吃剩的鮮魚竟是憑空騰起,直直往前飛去……
「……怎麼?我做得不對嗎?」梅兒見杜七傻怔怔地望著自己,不禁問道。
「對、對極!」杜七趕緊回答,他抓著頭自言自語道:「梅……梅姐姐真是冰雪聰明……」只是聲音細小,卻也沒人聽到。
「小哥兒!」杜七回過神來對著石玉說道:「我先試一次與你瞧瞧。」
杜七掏出一枚草蟲結兒,放在石玉面前,自己卻是站到石玉身後,只見他嘴裡一陣嘖嘖,雙手一揮,那蟲結兒便筆直往前飛了一丈,直落在一塊溪石上邊。
「怎麼樣!?」杜七心裡得意,又掏出一枚草蟲結兒,擺在石玉跟前,說道:「小哥兒你學我一遍試試。」
石玉聽了,也學起杜七嘴裡嘖嘖有詞,接著雙手一揮——那眼前的蟲結兒卻是一動不動……
「咦!?怎不靈了?」杜七踢了踢那枚蟲結兒,直直盯著地上道:「小哥兒你再做一遍試試。」
石玉聽了,便依樣又做了一次,只是眼前的蟲結兒仍是一動不動的……
「這樣不行嗎?」石玉側著頭問道。
「不行、不行,還差的遠呢!」杜七搖手道:「不過也沒關係兒,就是玩玩。」杜七說罷,轉身要拿他方才發出的蟲結兒,卻是尋不見蹤影。
「怪了,不是落在這附近的石上嗎?怎麼連那塊大石頭也沒瞧見……」杜七撓了撓頭,心裡疑惑,但畢竟不是什麼珍貴之物,也懶得細想。杜七回過身來,撿起地上的蟲結兒,對石玉說道:「小哥兒,這枚蟲兒就送你玩罷!」杜七說完,偷眼瞧了梅兒,心底一陣歡喜,卻是向石玉道了別,邊哼邊跳地回雲天觀去了。
只有後邊目睹到一切的梅兒,雙眼發怔地直望著石玉,神情詭譎,卻已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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