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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回 赴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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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赴觀
飛鳥輕輕,綠草盈盈,今日霧散,匡山更顯得清朗,一早便多了許多遊人山客。這些人也不是來參道禮佛,卻是為了這仲術門一年一度的百獸盛會。
那掌門于昆好大喜功,自開辦百獸會起,便廣邀名人修士前來觀禮,到最後連鄰近的百姓也都跟來熱鬧,小販們見了人多,更是打早兩天就上山來鋪店吆客,把一個門派盛會,弄得像是尋常廟會一般。而于昆見了熱鬧,心裡滿意,只有隱居清修的道士們,卻是看得搖頭歎息。
但也是拜盛會所賜,近來仲術門的名聲可謂鼎盛,遠近的百姓們見了仲術弟子,無不敬讓三分,這讓于昆臉上更是有光,掌門一職交到他手裡卻也算發揚。
話分兩頭,且說杜七今兒個起了早,待得師兄們出門,自己卻是溜上雲天觀,找了石玉、梅兒,三人相偕,便往本觀去了。
一路上山客熙攘,延途賣吃食、茶水的小販們更是吆喝不絕。往年盛會,杜七只能待在觀裡,今日偷了個機會,那肯輕易放過,看看熱鬧,拉著石玉,不斷在小販間胡奔亂竄。梅兒提起精神,在後邊緊緊跟著,卻見他們在一鋪芝麻餅的販子前停了下來。
「唷!二位小爺、這位姑娘瞧瞧!特香的芝麻肉餅,一個只要一文錢!」小販吆喝道。
杜七平日便是嘴饞,聞到這迎面撲來的芝麻香,那裡還忍得住,連忙喊道:「店家!三個肉餅,替我挑大點的!」
「好勒!這位小爺,三個收您三文錢。」店家一邊答應,一邊將餅包好遞給杜七。
杜七接了餅,伸手要掏錢時,卻是「啊」的一聲,這才想起他早上走得急了,將錢囊忘在山腰寺觀裡,杜七不禁抱頭懊惱,那裡邊可是有他辛苦攢下來的十三文錢吶……
「喏!給!」後邊梅兒輕喊一聲,早算好三枚銅錢給了店家,杜七見了臉上一臊,忙低下頭來,將芝麻餅分給兩人。
「謝謝。」梅兒接過了餅,微微一笑,轉頭卻是看到石玉呆怔著,梅兒怕他走累了,拉起兩人的手,便到一旁的茶水鋪坐下歇息。
那杜七讓梅兒牽著手,更是羞得面紅耳赤,直到坐了凳子,仍是低頭,不發一語。石玉見了,怕杜七又犯起「怪病」,忙搭著杜七的脈,細細打量著,也不說話。
梅兒見兩人安靜,以為是渴了,忙吩咐道:「店家,來一壺蒙頂、兩樣甜酸蜜餞。」
理店聽到,喏了一聲,忙將茶水煮上,先後又把兩盤蜜餞送來。
「客倌一共是五十文錢。」理店笑嘻嘻地說道。
「五十文錢!」杜七聽了,當下忘了尷尬,卻是從凳子上蹦起來叫道:「這也太貴了!」前些日子他跟著師兄下山辦貨,也只要幾十文錢便夠一月開銷。一斗米十五錢,一升醋五錢,就連最珍貴的鹽一斤也只是四十錢,眼前那小小一壺茶、兩盤蜜餞就要五十文錢,實在讓杜七不能接受。
「不貴、不貴!」理店的陪笑道:「小道長你有所不知,這蒙頂茶可是貢茶,平日要喝還喝不到呢!今兒個可是托了貴派福氣,可不那于大掌門方才也讓人提了幾壺上去……」
杜七聞言還想爭辯,梅兒卻是挑出整串百文錢算下一半,交給了理店。理店的接過,說聲「慢用」,嬉皮笑臉的便自個兒忙去了。
杜七看得驚訝,不禁好奇道:「梅、梅姐姐,妳身上怎麼有這、這麼多錢?」
梅兒提起茶壺,邊替兩人斟了茶水,邊答道:「這不是我的錢,都是玉兒掙來的。」
杜七一聽,兩眼巴著石玉,神情更是訝異……梅兒說的倒也沒錯,當日鬼婆給的整袋碎銀,因為石玉的原故,一路上幾乎都沒用著。到了四川,才將那袋碎銀兌了八百六十銅錢(注一),梅兒自己又是省吃儉用,直到現在,也還留有四百多文錢,就連李白近給的二十錠黃金,也沒用著半分。
杜七良久方回過神來,卻是打量起眼前這杯身價高昂的茶水,只見茶色淡碧泛黃,陣陣鮮香撲鼻,不免小心捧起,深怕一不注意濺出幾滴,豈不可惜。杜七謹慎地呷了一口,只覺滿嘴清香,味美生津,一股甘甜縈繞舌尖,竟捨不得將它吞下……
一旁石玉見杜七神情古怪,嘴裡含茶卻也咽不下,以為這「怪病」發得嚴重,連忙跳到杜七身後,往他頸上兩處風池穴拍了下去——
那杜七腦後被拍,「噗」的一聲,滿嘴茶水都給拍了出來……
「小哥兒!」杜七跳起來叫道:「你在做什麼!?」眼看那噴出去的滿桌茶水,杜七心裡不禁惋惜。
那石玉見杜七像往常一樣又叫又跳的,以為病好了,心裡鬆了口氣,坐回凳子上,卻是吃起他的芝麻餅,也不答話,倒是梅兒在旁見了兩人有趣,臉上不住笑著。
杜七見梅兒對著自己發笑,臉上一紅,連忙坐了下來,嘴裡卻不停喃喃說著可惜。他見兩人吃起了芝麻餅,嘴巴生饞,拿起了自個兒的芝麻肉餅,也嚼了起來。
杜七自小讓道士養了,從沒吃過這種小販攤食,當下咬了一口,只覺餅香裡雜了芝麻香氣已是新鮮,再嚼一口,那大蔥的微嗆甘甜伴著肉餡的油脂,緩緩在嘴裡化開,竟是十分舒服……
話怕煩絮,不說杜七吃得陶醉,且說三人從茶水店出來,一路上山客漸多,杜七仍是拉著石玉走走停停,待到了山頭,已是近午。
三人遠遠看去,一脈階梯連綿而上,更讓本觀顯得高聳。梯前立了一座道門牌坊,上邊清楚雋著「仲術」二字,筆法剛樸,不像文人所描。那門口兩旁還寫了一聯對子,上面道:「仲天地更裁春秋短,術乾坤方養歲月長。」口氣甚是托大。
進了門坊,觀庭左右已是搭起兩座大台子,左陽右陰,上邊更有十來名弟子正在驅獸比鬥,引得台下百姓們喧囂連連。三人見門山、趙蕤等人不在台上,便又順著階梯往本觀走。約莫登了百階,地勢稍平,兩側多出許多觀舍,零零落落,倒有一半都是新搭的。三人邊走邊看,卻是讓一個守觀的弟子給攔了下來。
「慢!」那弟子見杜七身穿道服,卻是拱手問道:「師弟是那位尊長門下?怎麼引了兩位山客進來?」
杜七見他客氣,連忙拱手回道:「師尊門山道人,這兩位是趙蕤師叔的客人。」
「哼!門山嗎?」那守觀的弟子聽到門山兩字,態度丕變,歪著頭斜眼睨道:「哼!你是可以過去,但我管你誰的客人,掌門有令,沒有請帖的一律不准進觀,所以後邊二位還是請吧!」
「你!」杜七向來厭惡本觀弟子,見他態度輕篾,便要發作,卻讓身邊一位道人給攔了下來。
「馬晏……你師傅平時是這麼教你的嗎?」不知何時,一位道人飄立在杜七身旁,就連梅兒也喫了一驚。
「大、大師伯!」那守觀的弟子見了道人,嚇得恭身下拜:「弟子馬晏參見大師伯!」
「馬晏,我在問你話呢……」道人冷冷說道。
「稟、稟大師伯,師尊沒這麼教過……」
「好。」道人點頭道:「那今日歇晚時,你抄十遍道德經來,叫你師傅也抄一遍。」
「是、是……」馬晏面有難色,卻不敢違拗。
那道人吩咐罷,卻是轉身向杜七拱手道:「門下管教無方,倒讓師弟見笑了。」
杜七見那道人,二、三十許年紀,身形灑脫,肩上還挑了一隻小猴兒。那猴兒也是引人注目,身子只有巴掌般大小,尾巴卻是老長,前端是紫毛,中間一大串紅毛,末端卻又是一撮白毛,甚是奇怪。
杜七見道人對自己客氣,連忙恭手回禮,說道:「不敢、不敢……咦!?你叫我師弟,那我不就是他師叔囉?」杜七指著那年歲比自己大的守觀弟子。
「不錯。」道人點頭道。
「呵呵!有趣!」杜七拍手笑道,卻是乾咳兩聲,壓低嗓門,學起道人的語調,說道:「馬晏,你大師伯剛剛吩咐你什麼來著?」
「你!」那馬晏白了杜七一眼,礙於道人,卻只能答道:「稟師、師叔,大師伯吩咐弟子抄十遍道德經文……」
「很好。」杜七點點頭,卻是故意問道:「你要叫我什麼?」
那馬晏已是漲得臉紅脖子粗,掙扎道:「師、師叔。」
「我是你什麼人?」杜七又故意問道。
馬晏一聽,已是氣歪了臉,卻是跪到一旁向杜七磕頭道:「弟子無禮,得罪了師叔,還請師叔大人大量,饒了弟子一次。」
杜七見了,笑得合不攏嘴,一旁道人搖了搖手,說道:「師弟,適可而止。」
杜七見道人說得正經,想起師兄們平日手段,連忙收斂。
道人點了點頭,卻是轉身對梅兒及石玉道:「兩位既然是師叔的客人,就隨我一同上觀吧。」道人說罷,領了三人,便往本觀去了。
欲知後續,且待下回。
注一:唐代鮮少用白銀交易,白銀多在邊境或與他國貿易時使用。在唐朝領內,最通行的貨幣是一種「開元通寶」的銅錢,所以梅兒需要先將碎銀兌成銅錢才方便。另外黃金也是通行的貨幣之一,只是它常用在大額交易上。黃金通常十兩為一錠,而唐朝物價波動大,一兩黃金少則兌三千錢,多則兌八千錢,梅兒所處的開元年間,約莫可以兌上六千四百文錢,由此可見李白給梅兒的二百兩黃金,在當時已經算是非常龐大的數目。所以有意「穿越」的朋友,到了唐朝,別忘了先將身上的黃金白銀去兌成銅錢,才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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