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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 陶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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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陶翁
柳勝花開,風似水涼。一間古樸的廬舍依著湖邊搭起,蒼老,卻挺拔。廬旁植了許多草藥,紅花、遠志、獨活等,也有不知名的,綴落四處。
古廬外,一雙人影立著。年紀輕的,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女,另一個卻是垂垂老矣的婆子。
「師傅,便是這處了嗎?」少女轉身問道。
只見婆子立著,也不搭理,直是望著古廬上發愣。少女見師傅出神也不敢再問,但順著師傅的目光望去,卻是寫著「陶翁居」三個大字的匾子,底下還雋了幾行小字。
少女看著字,不覺唸出聲來:「非是陶潛,也不愛錢。一般好酒,兩樣神仙。」
但見婆子聽到神仙兩字,不覺身子一抖,手上拐子便往地上一震,大叫道:「好你個神仙!」
「走!進去!」婆子突然發狠道,便自顧往裡去了,少女見狀也趕忙跟著。
甫一進屋,少女不覺噫出聲來——但見滿室蜈蚣、蜘蛛、蠍子等毒物晾掛著,更有許多未見過的蛇蠍都在陰處晾著,然而這些至毒之物卻發出異香,令人心眩神怡……
「師傅這是?」少女問道。
「哼!看來便是這了!」婆子仍不搭理少女,自顧說道:「這老頭竟躲到這般冷僻的地方。哼!你便真以為能躲過我鬼老太婆嗎?」老婦說罷轉身,只見少女仍按劍警惕著四周毒物。
「梅兒,無需緊張,這些毒物都已入藥,咬不得人。」婆子說著,招了手,示意徒兒跟上。梅兒方要跟前,內室卻一條飛蛇驟出,血盆大口,便直撲師徒二人而來。
「師傅當心!」話音未落,梅兒劍快,早將飛蛇迎面砍為兩段,但見飛蛇全身赤紅,蛇鱗如火,蛇液似漿,滿地血香更是撲鼻而來;梅兒摀著鼻,深怕有毒,但見師傅仍不以為意,嘴裡念念有詞,似在說著「可惜」。
正當分神之際,內室又飄出一個老道,立在師徒跟前。老道見自己飛蛇被砍,一時怒火衝心,盛氣大叫道:
「你們竟敢傷我的寶貝……妳……妳是!」老道尚未發作,見了婆子,身子一震,卻向後退了幾步。
「嘿!陶翁,您該不會連我都給忘了吧?」婆子冷笑道,手裡綽起了陰陽雙拐,正待發勢。
老道見了,眉頭一皺,說道:「鬼婆子,您也別這般蠻橫。您先砍了我的赤煉寶蛇,現在不分皂白,又要砍我陶老兒不成?」
「便是砍你又如何?就算殺盡你整屋子的寶貝,也償不了我半點血債!」鬼婆吼道。
「我怎的欠妳鬼婆子血債了?妳女兒我沒醫活,這也須不是算我殺的。」老道駁道。
「哼!你還在賣糊塗,我女兒的仇已經結了,今天便是要來結我玉兒的仇!」鬼婆說罷,掄起雙拐,便欺身攻進。陶翁見來勢兇猛,不得分辯,忙撒下漫天毒物。梅兒在旁見師傅遇險,早已揮劍助陣,只是陶翁的毒物似有靈性般,竟懂得閃避劍勢,鬼婆與梅兒武功雖好,一時半刻卻也近不得陶翁。
雙方正酣戰之際,屋外傳來人聲,梅兒聞聲回看,卻是一小童跑進屋內。只見小童滿臉裹著藥皮,只露出一雙眼睛,梅兒見了有異,忖度:「此人必是老道幫手。」於是撇下毒物,回身依近小童,豈料小童竟半點武功不會,僅一招便制住小童,將劍欺在小童頸上。
此時鬼婆回身見著,急叫了一聲:「呀!」也不管毒物近身,使起雙拐,一個借勢,便躍到梅兒身旁。梅兒只道這小童毒性厲害,師傅忙來助陣,於是手腕一轉,便要砍下小童,孰知師傅一拐卻朝自己肩上打來,梅兒悶哼一聲,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嘴角更已冒出血來。
「你……你……!?」鬼婆抓住小童,驚疑未定,轉頭瞥著陶翁。
陶翁點了點頭,道:「沒錯!這便是妳的玉兒」陶翁見鬼婆沒了敵意,也撤回毒物。
「我的玉兒,婆婆想你想得苦啊!」鬼婆抱著小童,哀哭起來。小童見鬼婆抱著自己,仍是木訥訥的,只是瞅著陶翁。
卻說這小童喚作石玉,本是鬼婆的孫兒,只因他娘懷胎時,著了蠻人的「蛇皮蠱」,盡身化成蛇鱗,送來與陶翁時,已是不治死了,只保得石玉一命。但這蠱毒厲害,也隨到石玉身上,幸賴陶翁調理了十多年,餘下臉毒未盡,身子已是無礙,只是面皮嚇人,便用藥布裹著。
而這陶翁生性閒懶,當初帶玉兒雲遊尋藥時,卻忘了留信兒,這鬼婆只道他醫死玉兒,要來尋他的罪,那裡想得到是這般誤會。
「徒兒該死!徒兒該死!」旁邊梅兒聽到小童竟是自己的少主子,顧不得傷勢,伏在地上連聲請罪。只是鬼婆不理,只顧哭自的,倒是玉兒聽到,撇了鬼婆,反抓著梅兒的手,瞅著梅兒。因石玉是少主子,梅兒也不敢妄動,便任由石玉看著。
方過了一會兒,石玉道:「姐姐是傷了,這傷卻不會死的,怎麼只嚷著該死?」這些話卻逗得兩老笑了。
陶翁笑道:「我說鬼婆,你這孫子是憨了些,也不愛練武,任由我逼他,卻只肯練些吐息的法兒;倒是這醫術卻自己學得勤了,我陶老兒的本事怕是被學走了六七分。」
鬼婆也破涕為笑,說道:「多虧你醫好了玉兒,又傳他這些本事,老身方才冒犯,實在是死罪!死罪!」鬼婆說完便彎身謝拜。
這邊石玉聽得了死字,放了梅兒,卻又跑來抓著鬼婆的手,說道:「婆婆妳是沒事的人,不會死的。」石玉說完,轉身又對陶翁說:
「爺爺,這些人都不會死,外面有一個姐姐快要死了,我醫不好她,帶回來了。」
陶翁聽了笑道:「喔!?竟還有玉兒治不好的人,這可有趣了,快帶爺爺去。」
石玉聽了,便拉著陶翁的手往屋外鑽去,這邊鬼婆跟梅兒見了,也都跟去。
到了屋外,只見一人橫在木板車上,陶翁正摸著脈。鬼婆與梅兒也跟上前見了,卻是一個青年,兩人不覺心頭一皺,忖想:「莫非玉兒真的這般憨癡,明明是個男子,怎也喊他姐姐?」
「還真有點棘手。」陶翁診完脈息,便對玉兒吩咐了,只見玉兒又鑽回屋子,似是去搜羅藥材。
這邊陶翁轉頭對鬼婆說道:「鬼婆子妳快來瞧瞧,這孩子的臉有什麼端倪。」
鬼婆聽了,便湊近覷了,瞧了一會兒突然失聲道:「這是蠟皮!」
陶翁聽了點點頭,說道:「不錯,這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進屋罷。」陶翁說完便推了青年,跟鬼婆倆又回到屋內。
這邊石玉也把藥備齊,都給了陶翁。見梅兒在旁,摸出一粒藥泥團,遞給梅兒,說道:「姐姐吃這藥。」
梅兒見藥泥還和著一隻毒蠍螯,當下猶豫。鬼婆在旁見了,喝道:「玉兒叫你吃便吃,便是毒藥妳也得吃,還猶豫什麼!」
梅兒聽了師傅言語,只得咬碎吞了。過了一會兒,梅兒便覺胸內、肩上的瘀傷都消散了,這才佩服石玉。
話說陶翁拿了藥,也兀自忙起來。但見陶翁先將一條渾身碧綠的蛇鑽了個口,取了血,便將蛇血餵了青年,而綠蛇讓陶翁取血,卻也不作掙扎;接著又取了一條全身赤紅的蛇,卻似方才的「赤煉寶蛇」,陶翁將赤蛇的尾給斷了,揭開青年胸口,卻看到一塊鮮紅的藥疤。
「厲害!這藥兒也是厲害,竟能將這般傷口給糊住了。」陶翁看了藥疤讚道,卻當下將藥疤給扒開,將赤蛇斷尾口,給接在青年患處。
梅兒見了陶翁手法,暗暗稱奇。一時看了赤蛇用處,又歎息自己魯莽,廢了一條寶蛇;又見青年胸前起伏,與自身一般,又胡想道:「莫不是給人打成傷的?」玉兒卻是一雙眼睛骨碌碌的直瞧著陶翁手段;鬼婆倒自在一旁沉思不語,也沒來看,堂上四人各忙各的……
約莫一頓飯時間,陶翁突然拍手叫道:「活了!」便對玉兒手舞足蹈起來,似在對玉兒炫耀一般。
鬼婆見了,拉著石玉,問道:「跟婆婆說,你是在那裡撿到這小哥……這姐姐的?」
玉兒聽問,側著頭說道:「在山上捉蛇時瞧見的。」
原來這青年,便是王老捨命救的靜兒。當時靜兒雖僥倖逃出,卻已是力盡氣乏,加上胸口受創,失血過多,當下便在林裡暈死了。正巧石玉在山裡捕蛇採藥,聞得血味兒,尋到靜兒,只是靜兒氣若游絲,只餘一息尚存,石玉沒十分把握,便帶了回家。
鬼婆聽完,便轉身來瞧靜兒,見了靜兒胸口,卻皺了眉頭,這王老漢的「穿心」手法也是她認得的,只是竟然射偏了。當下苦思一回,也沒頭緒,只得罷了,師徒倆便在陶翁家歇息不提。
第二日日午,眾人及靜兒也都醒了。梅兒已不知在湖旁練了幾個時辰的劍,陶翁也不知飲了幾個時辰的酒,石玉弄養著毒物,也偶有鄰人拿著米肉或酒來求醫的,這是陶翁定的規矩,他自己也不來治,只都交給石玉去理。這邊鬼婆見靜兒醒了,便在內室問起話來,眾人也不去相擾,只自做自的事。
到了日晚,鬼婆才從內室出來,面色卻更沉了,終日凝思,也不說話,只有石玉來時,鬼婆方才言笑,梅兒見師傅如此,更不敢過問,倆人便又在陶翁家住了幾日。
數日後,鬼婆見靜兒調養好了,便將眾人及陶翁都請到堂上,只見鬼婆神色凝重,便要說出一件大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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