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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回 蜀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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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蜀行
陶翁居,日晚時分,正是微雲似抹,銀月如勾,湖旁一陣水涼風香,好不怡人。然而旁邊林裡伏了兩個人,卻是無心賞景的。
「師兄你看信便是在這了嗎?」一名青衣弟子低聲問道。
「我的蜂兒尋著血味到這兒的,定是這處沒錯!」另一名紫衣弟子答道。
兩人正商量間,廬邊一道人影竄出,高叫一聲:「什麼人!?」卻是梅兒提劍趕來。
兩個弟子見了,也不驚訝,只見紫衣弟子含笑拱手說道:「這位姐姐,我兄弟兩人正要往鄰村辦事,不想經過這處,見了這般美景,以為是有神仙住的,因此才伏在這裡偷瞧,誰料真有一位神仙般的姐姐過來。」
梅兒聽了,卻是臉紅,嘴裡卻啐道:「呸!誰是你們姐姐,你這般話誰會相……」梅兒話還沒說完,旁邊的青衣弟子見有機可趁,早打來一枚暗鏢,梅兒見兩人鬼祟,心裡也提防,比及暗器來時,一個閃身,但也劃破衣袖。
「卑鄙!」梅兒罵了一聲,提劍掠進,便向青衣弟子攻去,青衣弟子見了,沒料到竟會失手,登時手忙腳亂,只得拖出一把鐵扇苦擋,紫衣弟子在旁笑看著,也不幫手。
梅兒見紫衣弟子仍覷著自己,不由得怒從心來,把手一轉,從腰間又抽出一把小劍,登時雙劍齊舞,似那雪花片片,落在青衣弟子身上。
「師弟小心了,這是子母陰陽劍。」紫衣弟子在旁笑著,梅兒聞聲更惱了,把雙劍舞得更疾,便要結果青衣弟子。
這邊青衣弟子卻是方青餘下那名修為最淺的,那裡攔得住梅兒這般淒厲攻勢,身上早已被傷了數處,眼看性命不保,不由得急叫:「師兄快救我!」
紫衣弟子聽了,笑道:「方師叔怎麼教你們的,連個小姑娘都鬥不過。」說罷,從袖裡掏出一個紫木盒子,放出一群黑毒蜂,圍向梅兒。
梅兒見了蜂群圍將上來,只得棄了青衣弟子,將劍勢甩向黑蜂,這黑蜂雖多,卻不像陶翁的毒物有靈性一般懂得閃避,不消多時,已刺死了大半黑蜂。
紫衣弟子見了,眉頭一鎖,說道:「師弟咱們去罷!這小娘著實厲害!」登下便扶了青衣弟子,提起真氣,便往林裡竄去。梅兒見了心急,無奈被黑蜂纏住,已追之不及,只得進屋稟報。
話說鬼婆集了眾人到廳上,正待發話,卻見梅兒這時才走了進來。梅兒向鬼婆說了方才的事,鬼婆也不以為意,只讓梅兒在旁坐了,自己走到眾人面前,卻是先向陶翁一拜。
「翁老,老身先是多謝您救了玉兒,只是今日玉兒怕是不能再跟您了。」鬼婆說完,又是一揖。
陶翁見了,笑道:「呵呵,鬼婆子,這麼多禮我可受不住,誰叫我跟你死去的老頭是兄弟。玉兒妳要帶去也罷,只是這藥不能斷,他的臉上病末兒才除的盡。」
鬼婆歎口氣,搖了搖頭,又說:「怕玉兒也不能跟我了……靜兒你過來。」眾人正疑惑間,但見鬼婆拉了靜兒到身旁。
「翁老,你瞧。」鬼婆伸手扒下靜兒臉上的蠟皮,眾人一看,卻是一位貌美的姑娘。陶翁和石玉早已知道是女的,也不訝異,只是石玉見鬼婆撕了蠟皮,方悟道:「呀!這姐姐的臉原來也貼了藥皮。」
倒是梅兒見了,卻自個兒胡想起來:「原來是女的,難怪那天見了胸前,是與我一般……」想到這兒,已面紅耳熱起來,便不敢再胡想。
鬼婆也不理眾人反應,又道:「這蠟皮是老身族裡特有的,前些日子我聽靜兒說了,咱們氐南族正遇險,老身怎麼也得回族裡一遭……」鬼婆說到一半,看著玉兒,玉兒也正瞅著自己,卻仍是木訥訥的,鬼婆不由得低聲歎道:「老身只擔心玉兒還小……」說罷,引得眾人都看著石玉。石玉見眾人看著自己,抓了抓臉上藥皮,一雙眼睛骨碌碌的亂轉,也不答話。
「鬼婆子,妳不放心,玉兒仍在我這便得了,也省得麻煩。」陶翁說道。
鬼婆卻搖了搖頭,道:「玉兒留在這,怕是會遇險的……」鬼婆頓了頓,又道:「方才梅兒在屋外遇著的人,想必就是野蒼門來的爪子……」
聽到野蒼門三字,靜兒不由得神色一變。
陶翁聽說,面色一沉,歎了口氣,道:「野蒼門嗎……?這野蒼門跟氐南的恩怨,我陶老兒依約是不能管的,鬼婆子妳便對他們接著說罷。」陶翁說完,便自己進內室去了,只留下鬼婆與靜兒三人。
鬼婆見陶翁去了,便轉過身來對靜兒道:「族裡交待的信,妳好好護著,別負了你王叔的一番心意。」鬼婆說著,又從袖裡摸出一封信,接著道:「靜兒,妳見到了妳李叔後,便將這封信也交給他,他便知曉怎麼安置妳們了。」
靜兒聽說,不住點頭,答道:「婆婆,我都理得。」便把信貼身藏了。
鬼婆見了,也點了點頭,又對石玉說道:「玉兒,難為你了,只是既是咱們氐南的人,也不能怕苦,今後你便跟著兩個姐姐,她們會照顧你的,你好好聽話罷,婆婆事情辦完便來尋你……」鬼婆說著卻嗚咽起來,流下兩行老淚。這邊石玉聽著也不應聲,只是瞅了鬼婆一會兒,便又鑽到內室,囔著找他爺爺。
鬼婆見了,搖搖頭,抹了老淚,轉過身來對梅兒說道:「梅兒,我婆子自養了妳也有十年,雖然對妳嚴厲,也是為妳好的,今天婆子只託妳將靜兒與玉兒平安的送到蜀地去,便不枉我這十年養育了……」
梅兒聽得話說的重了,立時跪倒在地,泣道:「師傅救命之恩,梅兒一死也難報,梅兒願終身侍奉少主……」
鬼婆聽了拍掌叫道:「好!好!不枉婆子養妳一場。」鬼婆邊說,從身上掏出一袋碎銀、一塊牌子,遞給梅兒,又吩咐道:「梅兒,她們三個之中就屬妳年紀最大,本領也好,這些錢就由妳管著,這趟到蜀地,應是夠用了。而這塊牌子,今後妳便自己收了吧。」
梅兒聽了,收起銀子,卻把牌子將過來看。只見牌子通身朱紅,上面挖了一個「李」字。梅兒看了一回,卻不識得,便問道:「師傅……這是?」
「這是妳家的信物。當日我救妳時,只看這牌子繫在妳衣裡,我怕妳仇家識得,因此都是婆子我自己藏了,今後妳也得小心在意,莫在人前輕易拿出。」鬼婆說道,梅兒聽了,小心收起牌子。鬼婆又細細交待兩人一些事情,暫且略過不提。
卻說石玉鑽到內室,陶翁仍自飲酒,見了石玉進來,便叫石玉坐了。
「玉兒,你要走了,陪爺爺喝酒好嗎?」陶翁拿著酒壺對著石玉晃了晃。
石玉搖搖頭,道:「不要,這個難喝。」
陶翁笑道:「好!不要也得!只是爺爺再來吩咐的話,你得仔細了。」陶翁放了酒壺,面色一凝,說道:「你的性子爺爺是知道的,只是這趟出外,多聽姐姐們的話,也就是了。你的藥自己理得,也不能斷,須再服個七、八年。只是你記得,在人前,你臉上的藥皮千萬別扒下,在你兩個姐姐面前也是,人心難防,讓人見了你的臉,多半是要有禍的……你要換藥,只揀夜深沒人時,這些都明白嗎?」
石玉邊聽邊點頭,一一答應道:「明白了。」
陶翁飲滿一口酒,又接著說道:「玉兒,爺爺向來只養藥蛇,可這裡有一條銀勾蛇,爺爺是用毒養的,用處可多了,你也沒學過,想不想要啊?」
石玉聽說,急急的點了點頭。
陶翁笑道:「好!爺爺便送你這個寶貝。」陶翁說罷,便從笥內揀了一條小蛇,放在桌上。石玉細看,這條小蛇滿身雪銀白亮,蛇信墨黑,一對眼睛雖是濁的,但仍神采亦亦。
卻說這條銀勾蛇當真是個寶貝,初時陶翁用毒餌養了幾十條蛇,全都死了,只餘這條銀勾蛇。養了許多年頭,也不見長了多少,倒是蛇鱗亦發鮮亮,只是一雙眼睛似給毒濁了,又經陶翁調理,這蛇毒也全變了,被咬著,先是麻癱三個時辰,若沒陶翁自和的解藥,再過三個時辰也就得嗚呼了。
陶翁知道這蛇毒厲害,便想讓銀勾先認得石玉這新主子。大抵陶翁這派養蛇的手法,若怕被自己的蛇咬著,都會先讓它服下自己的引子。這引子便是自己的毛髮、爪甲及些許血肉塊,再配上一些藥餌,讓蛇吞了,這蛇也就認得誰是主子了。
當下陶翁將蛇性及毒餌、解藥的和法都一一跟石玉說明了,也取了石玉的引子,和成蛇藥泥子,讓銀勾蛇先服了三服,以便認得他這個新主子。
是夜,陶翁與鬼婆兩對師徒,各自交待長短,只有靜兒一人見沒事,便早早睡了。第二天丑時不到,鬼婆便自往南去了。三人起早,收拾罷,便向陶翁道別,本以為石玉會囔著不走,卻也是癡癡的跟著靜兒,向陶翁跪拜致謝,三人拜別了陶翁,挑著大路,往北向蜀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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