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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回 生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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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生別
成都街上,一旅軍隊促擁著,幾面大大的「李」字旗雜在行伍間,兩旁百姓遠遠見了,都避在道旁垂手立著。
前頭領著軍隊的是一位中年漢子,那漢子身形魁偉,倒不像四川本地人,雙目炯炯,一派傲氣,令人不敢直視。
「喜兒,還認得是誰嗎?」漢子轉頭來問。
「是的,太爺。」那見問的女子掩面低頭,輕聲答道。漢子聽說,也不答話,抄起軍隊,直往佛樂寺去……
「真是目無王法!」人群中一位青年望著軍旅高聲道,旁邊的吏官忙搖手示意他噤聲。
「蘇爺,低聲些,這人可惹不得的。」
「呸!」青年聽了這話,狠狠啐了口沫在那吏官臉上,吼道:「我爹是今任益州長史,還管不得這幫刁民不成?」
「是、是,管得,當然管得!」那吏官揩了臉上的口水,陪笑道:「只是蘇爺新來不曉,咱們成都有句官訣,只須記熟了,這成都自然也就好治了。」
「什麼官訣?」
那吏官見青年些消了氣,便慢慢唱道:「四川天府在成都,當官且聽莫糊塗。金銀隨意鹽莫管,自有稅賦納朝輸。不拜佛來不擾寺,更敬李家物豐足。」
吏官唱罷,那青年卻也不來問,只是瞅著走遠的行伍。吏官只得接著道:「蘇爺,您道這口官訣是什麼意思?」
「哼!不就甭管鹽、甭管寺,以及結交李家嗎?」青年應聲答道。
「是極!是極!蘇爺當真聰慧過人!」那吏官只當青年沒心兒聽,不料卻被一語道中,便又講起其中緣由。
原來四川自來私鹽昌盛,這私鹽買賣在唐朝是要殺頭的,但在四川卻是官府默許,中間勾當無須筆墨。四川也自有官鹽,只是粗澀難以入口,又是官定高價,私鹽便由此興盛起來。自漢以來,販鹽都由官府所把持,但由於販鹽的利潤極大,這私鹽也屢見不鮮。可別小看這鹽巴,便有一句話道:「無肉會饞,薄衣怕寒,乏米但餓,少鹽便癱。」
在四川把持私鹽的便是李家。說起這李家乃是四川第一大家,李家本由外地遷來,憑著當主李客的雄才,外結吐蕃、南蠻諸王,又與劍南都督府打緊關係,僅二十多年光景,便培植了龐大的商業版圖與勢力,佛樂寺的番僧們見了李家,也都敬畏幾分,而歷來益州新官上任,第一要事便是去李家招呼。
那青年正巧是今任益州長史蘇頲的三子,名喚蘇既。這蘇既向來最恨土豪劣紳,見李家私設行伍已是滿腹怒氣了,又聽得吏官如此說道,當下插了把橫刀上腰,打發吏官回去稟報父親後,便跟著行伍去了。吏官見了暗暗叫苦,卻也只得奉命不提。
卻說漢子領著軍隊直往佛樂寺來,守門的番僧見是李家的人,不敢阻攔,任由軍隊進到寺裡,一面早有人去報知主事的僧人……
「呀!原來是李客李施主大駕,未曾遠迎,還望恕罪。」內寺走出一個僧人,見是李客親來,連忙合掌問候。
那李客聽了也不理,只回頭望著喜兒。只見喜兒瞧了說話的僧人,不覺噫了一聲——原來是正天饌樓遇到的黑和尚。
「太爺便是他!!」喜兒指著黑僧叫道。
「看確切了嗎?」李客問道。
「嗯——」喜兒話音未落,但見李客放腳一躍,早來到黑僧身後,那黑僧還來不及反應,只覺肩上一麻,隨即滾在地上又哭又嚎——自己一隻膀子卻給人卸了。
「李爺饒命!李爺饒命!小僧沒開罪您啊!」那黑和尚被卸了右臂,疼痛難挨,卻也勉強跪下來向李客求饒。
「哼!是嗎?你且認認那女子是誰。」李客指著喜兒說道。
黑僧朝李客指勢望去,見了喜兒,不覺心頭一驚,原來是天饌樓裡逃掉的女子。那黑僧也顧不著疼,連忙伏在地上,又跪又磕,哀道:「李爺饒命!那姑娘……那姑娘沒說是您府上的人呀!」。
「喔?那倒是我李家人的錯嚕?」李客冷冷說道。
「不是!不是!李爺饒命!李爺饒命!」那黑僧不敢辯駁,只得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看你師傅面上,饒你一命可以……」李客邊說,一手掠起腰間短刃,又道:「只是你認不得我李家人,留你這對招子想來也是沒用。」李客說罷,一掌抓住黑僧的臉,拿起短刃便將黑僧的右眼剜了出來。那黑僧疼得大哭大叫,連穢物都拉了出來,餘下一隻左臂拼命推開李客。李客不為所動,將黑僧的臉抓的更緊,卻把剩下的左眼也剜了。那黑僧雙目被挖,身子一軟,卻是倒在地上,早已痛得昏死過去,眾僧見了面面相覷,也不敢來救……
「喜兒,可有別的和尚也碰著妳的?」李客擦著短刃轉頭問道。
「回太爺,還有另外兩個和尚呢!」喜兒冷眼瞧著地上的黑僧說道。
「還有兩個?」李客聽了,卻是一把抓起身旁一個小僧,喝道:「去把寺裡的和尚都給我叫來!」
那小僧見了李客手段,早已嚇得臉色慘白,聽得李客發話,那敢不從?不消多時,便已將寺裡大大小小的番僧都叫到廳上來……
李客見人齊了,也無多話,但問:「你們今天誰到過天饌樓的便自己出來!」
那些和尚們見了地上黑僧的慘狀,又聽得李客逼話,人人心驚膽顫,只怕沒人應承,會殃及自己,說不得還有滅寺之禍。眾僧驚怕之際,但聽得「撲通」一聲,卻見六個大和尚倒地一跪,爬到李客跟前,那六人正是六魁日月陣的番僧。
「李爺饒命!小僧們今日到天饌樓捉得兩個姑娘,卻是外地來的,小僧絕不敢對您府上的姑娘哥爺們有什麼不敬……」六個番僧齊聲哀道。
喜兒聽得六個番僧的話,心頭一驚,不覺叫道:「呀!太爺,莫不是救喜兒的兩個姑娘也被他們給抓了?」
李客聽說,眉頭一鎖,招了招手,底下領兵們見令,忙率人到廂房搜羅,不消多時,便將寺後所有的姑娘都給帶了出來……
「便是她們!」喜兒指著其中仍昏迷不醒的梅兒與靜兒說道。
那六個番僧一聽,早已臉色死白,伏在地上,磕首不迭。
「別說你們師傅不在,我李客便欺凌你們,你們自把一隻耳朵割了便罷。」李客冷冷說道。
六個番僧面面相覷,又不敢違抗,只得捉起刀子,作勢要割,卻又遲遲下不了手,正沒奈何間,寺門卻傳來一人高聲……
「住手!」眾人尋聲望去,卻是蘇既在門口喊道。那蘇既見李客蠻殘,剜了黑僧的雙眼已是憤恨,又見要番僧們自割耳朵,一腔怒氣那裡按捺得住,等不得官兵們到,便自己跑了出來。
「你們這幫刁民,竟敢在這滋事傷人!」蘇既吼道。
「你是誰?敢在太爺面前這般無禮!」喜兒在馬背上叫道,早有一位領兵的侍從攔在蘇既跟前。
「呸!什麼爺!少爺我才配稱爺,我爹乃是今任益州長史蘇頲,你們這些刁民聚眾傷人,我蘇既今日定要捉得你們回去。」蘇既拔起橫刀,指著李客叫道。
那李客聽了蘇既來路,冷笑一聲,卻是轉頭睨著六個番僧,淡淡道:「你們割是不割?」
六個番僧見了李客神情,不敢違拗,銀牙一咬,捉起番刀,卻都將自己的左耳給割了……
「畜牲!」蘇既見了此景,怒由心生,掄起橫刀便要往李客那砍去。那侍衛那容蘇既接近,腰身一轉,早已拖劍攔住蘇既去路。蘇既雖然好武,但未有明師指點,只得一招半勢,自然敵不過李家侍衛。交手僅三招,被看了個破綻,打掉了手上橫刀,讓人給制住了。
「李明甭傷他。」李客對著侍衛說道。李明聽了,喏了一聲,當下把劍收了。李客冷眼瞧著蘇既,卻把手一招,眾人見勢,齊喊了一聲,抬起梅兒、靜兒,便揚長而去……
夕陽西下,佛樂寺依然輝煌,只是今日寺裡經過一番折騰,已沒了往常氣勢,幾個值事的小僧正清理著地上斑駁的血跡……
「師兄,這兒有個生人耶!」一個小僧指著角落叫道。
「那定是師叔們帶回來的,等等抬到崖邊扔了罷。」主事的番僧說道。那佛樂寺向來是如此處理擄來的人們,一來省得他的親友尋覓,二來也把官差斷的乾淨。
那小僧聽得應了一聲,丟了打掃,卻跑過來看。只見那人面上纏了藥布,腰上又繫了兩個一小一大的竹簍。小僧瞧了,一把抓起大竹簍來看,卻反被唬了一跳,原來這竹簍是石玉的蛇笥,裡頭養了幾十條藥蛇。小僧不敢驚動師兄弟們,忙將蛇笥蓋好,另一手卻往石玉懷裡探出一個包袱,那包袱便是梅兒包給石玉的銀兩。那小僧見發了一筆橫財,喜茲茲的忙將銀子貼身藏了,又將那大竹簍給纏回石玉腰上,待要離開時,卻見石玉面上藥皮,一時心奇,竟把它給掀了……
「鬼!師兄有鬼!」那小僧見了石玉面皮,一雙腿都給嚇軟了,爬在地上叫著師兄弟們。那些番僧見了動靜,忙跑來看。只是這些嬌生慣養的和尚們那裡看過這等穢物,膽子小的都給惹吐了……
「快!快給扔了!」主事的番僧摀著嘴叫道。那些大和尚們尊寵慣了,個個相覷,卻沒人敢去碰。倒是兩個小和尚膽子稍壯,領了命,捉了手腳,將石玉給抬到寺後崖邊,兩個小和尚道聲得罪,念了句佛,抓起石玉便給扔了下去……
不知石玉性命如何,且待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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