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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黑龍社區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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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龍社區是一個很有名的社區。
為什麼會有名呢?因為它很豪華?很高級?
錯!
剛好相反。
黑龍社區破爛到了一個極點,裡面根本沒有像樣的房屋,每個人都是隨便找一處地方居住,說是社區,還不如說是難民營。
住在黑龍社區裡的每個人都窮到快被鬼抓走,有了這一餐就沒下一餐,水、電費還是所有社區的人一起湊錢,這個月這戶有水,下個月那戶有電,大家互相幫助輪流使用。
也因為如此,亞蘭國政府完全不承認這個社區的存在,甚至在地圖上直接把黑龍社區標為貧民區。
位在亞蘭國領土東南方邊緣處的黑龍社區,也在眾人的刻意遺忘下,慢慢的淡出社會,成了一個幽靈般的區域,方圓一里內都不會有人接近。
這個現象讓黑龍社區裡的人生活更是艱難,原本就少到不行的住戶又跑了不少,最後只剩下三戶人家,其中一戶人口龐大,有一個老的差不多可以進棺材的老頭,和他陸續撿回來的十一名孩子。
說起這個老頭,也是黑龍社區裡的一個傳奇。
社區裡的人都已經窮到連養自己都成問題,但這個深居簡出的老頭,偶爾難得出門一趟,回來的時候就會多出一名養子,幾年來收養了十一個孩子之多,眾人也不曉得他是到哪裡撿到這麼多孤兒,紛紛猜測他是不是去偷抱別人家的孩子。
雖然這個老頭行徑怪異,但是他撿回來的孩子卻一個比一個聰明懂事、乖巧聽話、孝順體貼,其中以年紀最大的孩子為甚,天生有一股親和的氣息,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親近他,是黑龍社區裡人緣最好的人。
然而十一個孩子加上老頭共十二個人,在這貧窮的社區裡,生活起來加倍的艱難,第一個被老頭撿回來,現年十八歲的老大,一個人扛起了整個家的生計,高中畢業後就開始工作,用微薄的薪水努力填飽十二個人的胃。
雖然其他孩子也想著出去工作,卻都被老大以年紀還小,讀書為重的理由給駁回。
其他人雖然心疼這些乖巧聽話的孩子,卻也無力救濟,畢竟每個人都是因為窮才會住到黑龍社區來。
記得在幾十年前,這裡還是一個高級的社區,住戶上千,門口有警衛,中庭有噴水池,後面還有花園。
現在噴水池成了垃圾集中地,花園變成菜圃,種了一些便宜容易生長的植物,是社區裡的住戶的後備存糧。
而老頭在五十年前就是黑龍社區的住戶,照理來說應該也是個大富人家,卻不知為何落魄至此,有人猜測他是被家族遺棄的少爺,原本奢華的生活盡失,又受不了社會沉重的打擊,找不到工作,才會窩在這個社區裡。
住戶們很少看到老頭,幾乎沒和他說過話,想來老頭的脾性古怪,搞不好撿這些可愛的孩子回來是別有所圖,住戶們都為孩子們擔心,但見孩子們似乎沒什麼事,就又放心下來。
而社區裡的舊公寓早已殘破不堪,根本無法住人,因此住戶們只能選擇住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像是警衛室、健身房等。
半夜兩點,一名因長年營養不良,有些瘦弱的少年,拖著疲憊的身軀踏入人稱鬼域的黑龍社區,走向位在入口右手邊的房舍,只見門口上一個破舊的門牌搖搖欲墜,上頭的字早已斑駁,幾個字模糊的看不清楚。
「我回來了。」雖然已是半夜,少年進入房裡時,還是大聲的開口招呼,因為他知道家人們肯定都還沒睡。
「大哥!」
「哥!」
「葛格!」
幾聲不同的叫喚在同一時間響起,同時幾個高矮不齊的身影也朝少年跑過去,將他團團圍住。
「乖,大家先坐好,我這就去熱便當。」沒錯,大家都還沒睡的原因,都是為了等這一頓遲來的晚餐。
少年從垃圾場裡撿回來的破洞背包裡拿出幾個便當盒,所有的孩子們立刻雙眼發亮,動作麻利的拿出熱菜的工具。
一個小小的鐵架和一個酒精燈。
「這是我從學校帶回來的喔,這樣就不用再找木頭生火了。」一名有著亂糟糟頭髮的少年自豪的說道,拿出也是從學校「帶」回來的打火機點燃酒精燈,然後伸手拿過哥哥手裡的便當,放在酒精燈上。
「哇,真是了不起,這樣的確方便多了,謝謝你,小四。」最年長的少年欣慰的拍了拍弟弟的頭,以往他要熱便當,還得用最原始的方法──鑽木取火,現在有了這個酒精燈,省了他不少力氣。
過沒多久,熱騰騰的便當便散發出陣陣香氣,讓飢腸轆轆的眾人不禁口水直淌。
「哥,我可以吃了嗎?」身材圓滾滾的像是不倒翁的少年,直盯著油亮的雞腿問道。
「當然可以啊,大家開動吧。」
在年長少年的一聲令下,所有的孩子立刻大快朵頤,不過少年帶回來的便當並不多,只夠他們兩人合吃一個,較小的孩子甚至是三人合吃一個,但大家都沒有抱怨,乖乖的吃著遲來的晚餐。
年長少年拿著一個完整的排骨便當,走向室內唯一的一張床,彎身搖了搖躺在床上的人。
「爸,醒醒,吃飯了。」
躺在床上的人睜開惺忪的睡眼,緩慢的轉過身,一頭銀髮在蠟燭明滅不定的火光照耀下顯得更加慘淡,臉上寫滿了歲月的痕跡,眼角的魚尾紋深得可以夾死蚊子。
老者轉身面對著孝順的大兒子,動作緩慢的像是下一秒就要躺進棺材裡長眠。
「老大,你回來啦。」
「是的,我帶了便當回來,爸,快起來吃吧。」少年揚了揚手裡的排骨便當,燦爛的笑道,絲毫不讓父親發現自己其實累的可以站著睡著。
原本還有氣無力的老者一發現兒子手裡的便當,立刻坐起身,一把拿過便當大嚼特嚼,動作比年輕小夥子還快。
少年笑了一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著圍坐在桌邊的弟弟們高興的吃飯,儘管他每天工作二十個小時真的很累,但只要弟弟們和父親能夠有飽飯吃,有安穩的生活,那麼他再辛苦都值得。
在他十六歲時,父親因太過勞累而病倒,無法工作,老大便擔負起照顧家人的責任,高中還沒畢業就出去工作,雖然父親反對,但為了讓弟弟們吃飽飯,他不得不這麼做。
而且隨著弟弟們長大,幾乎全都進入國中和高中部後,每個月都得支付學費,儘管有補助,所有人加起來仍是一筆可觀的金額,讓老大只能不停地兼差,只希望能多賺一點,讓弟弟們能安心上學並吃飽穿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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