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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2.一個叫嵐的地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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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際的遠端俯視地面,那土黃色不規則狀的豆子浮沉在青綠色的汪洋之中,它不孤獨,因為這片海洋漂浮著大大小小的豆子,其實他們不是漂浮在汪洋中的豆子,而是一塊又一塊的破碎島嶼,而當中較大的那個土黃色那顆豆子就是--炫大陸。
在炫大陸上的一個角落,有一個六歲大的孩子正在仰望著天空,他不是唯一仰望天空的稚兒,但他卻是唯一在此時緊盯高掛天空那顆閃爍著墨綠色星光的怪孩子,春秋不改,夏冬不變。
他叫嵐,因為誕生時候父母雙亡,所以沒有姓氏,所以跟著部落的姓氏--羅天。
羅天嵐是在四歲的時候被領主羅天在冰天雪地之中從一個被凍死的老婦懷中搶救出來,那危急的一瞬間正好是冬季末日,準備進入「阿摩羅季」的交替時刻,世間萬物即將陷入極度低溫,只有躲在散落炫大陸的神廟內才有可能生存下來,因此所有的炫大陸民眾都會在冬季時刻趕往神廟,而來不及進入神廟的民眾們將會毫無例外被凍成細白的粉末。
一個與羅天嵐一般年紀的女孩來到了他身邊坐下,她摸了摸逐漸枯黃的草地,感慨地說:「今年的第五季,我們羅天氏的部落趕得及進入神廟嗎?」
「天穹下最璀璨的星,那是妳的名字,菲絲麗雅。妳得對領主老爹有信心一點,雖然他比較好色,所以讓妳增加了第十七位母親,還讓羅天部落從中部地區被趕到大陸最南端,但妳卻是最不應該質疑老爹的那個人。若是連妳都不再信任他,羅天部落也到了末日。」羅天嵐微笑著躺在草地上,依然凝望著那顆墨綠色的星--阿摩羅。
「我也很想相信,但秋末狩獵的日子越來越接近,父親嘆氣的次數也不斷增加著,不能怪我對父親信心不足。」菲絲麗雅也學著羅天嵐那般當在草地上,享受著秋季逐漸枯黃的青草,一手撫摸著地面的青草,心思卻暗暗注意著身旁的羅天嵐。
望著天際,那深邃幽遠的天幕後面到底隱藏著什麼東西,真的如傳說中的一樣嗎?這個世界是眾神破碎紀元後殘存下來的種子。在無盡的歲月當中,人們將這個慘烈的眾神戰爭逐漸遺忘,四季分明的季節增加了絕對冰封的日子,人們漸漸只記得阿摩羅的名字,忘卻了關於眾神的一切……因為死神之眼不斷地巡視大地,每一年阿摩羅都會奪走大量的生命!
羅天嵐伸出稚嫩的小手臂,他指著滿天星斗說:「那顆最亮的星是墨綠色,那高掛天際美麗的星就是死神阿摩羅的眼睛,他總是凝視著同一個方向。知道嗎?那顆星是靜止在天幕之上,定向發散著某種射線,而我們卻環繞著它,于冬天盡頭時候轉入了阿摩羅的視線範圍,整個炫大陸剛好被這種低溫射線籠罩……,這就是第五季的真相!」
「嵐哥,你又開始編故事了,雖然你的故事都很好聽,尤其是《小鎮塵蔭道》跟《山鬼》這兩篇故事,雖然很恐怖,但卻是我的最愛。只是這種『否神論』要是被其他人聽見的話,會被趕出部落,你撐不過第五季的!」菲絲麗雅氣的坐起身,拍掉羅天嵐指天的那一手,她氣得滿臉通紅卻說不出更多的指責。
羅天嵐淡淡一笑,神情落寞,根本不像一個孩子,稚嫩臉龐上充滿堅毅與期許,對於炫大陸的居民或這個世界的居民來說,羅天嵐所敘述的一切或許是危言聳聽,是否神論,但他卻堅信著自己所知的一切,因為他有一個天大的秘密一直藏在心底。
在遙遠的星空當中,有一個美麗的藍色星球,那就是他的家--地球。
在地球時候,他喜歡冒險探秘,一次攀古山尋道意外墮入懸崖,那一瞬間結束了他的一生,睜開眼的時候卻已經在神廟當中,就靜靜地躺在羅天領主的雙臂之中,看著鐵錚錚的赤髮大漢背對著自己的部落子民們流涕長潸。
失去大量子民的他,在接過這個生命力旺盛的小生命,滿腔感慨,熱淚涕流,豪邁地仰聲長嘯,抒發著掙扎求生的壓力。
一滴又一滴眼淚滴在羅天嵐的小臉上,那淚水是滾燙的,那是透明的鮮血。強褓中的他知道羅天領主正為了部落逝去的子民們哀傷斷腸,因此緊緊擁抱著最後一秒救入神廟的羅天嵐。
那些畫面永遠也不會消失在羅天嵐的記憶,因為從那一刻起,他只是炫大陸上的一個孤兒,其餘的記憶只能深深隱藏起來,深鎖在名為回憶的生鏽鐵盒當中,埋入心田。
「或許吧?」
「今年我們都滿六歲,可以進入神廟取得傳承,你不去嗎?」
「我是神棄之子,肯定得不到傳承。」羅天嵐一臉輕鬆自嘲著。
「神棄之子」這個詞彙是送羅天嵐進入神廟的老婦的唯一遺言,在炫大陸上是指出生即為孤苦無依,雙親盡失的嬰孩,是悲苦一世之人的專用詞。
菲絲麗雅一個粉拳攻擊羅天嵐的肚子,痛得羅天嵐嗷嗷呼,她說:「天助自助者,這是嵐哥哥教我的!你怎麼又開始自怨自哀,這樣是不行的!」
「妳知道神廟傳承的事情嗎?」羅天嵐揉著肚子問。
「就是大人們手腕上的草花雕紋護腕,在炫大陸上,只要年滿六歲就可以在神廟得到傳承資格,每個人都可以得到這麼一個護腕,據說有神奇的能力,人人不同。」菲絲麗雅坐在地上支著下巴說著細節。
「巴織巴大叔的能力就是--力量。我看過他一拳砸退一頭莽原六足幼獸,而且是即將進化的怪獸,看來神廟傳承真的值得期待吧?」
炫大陸北部地形多山丘深壑,中部多高原湖泊,而南部多湖泊沼澤。而羅天嵐所說的莽原位處中部,「六足」是一種在莽原逐水草移居的草食獸,身軀龐大,兩耳如扇,鼻短仰天,兩頰肥厚,膚色淡青,左右腹側各有三足,其奔如風疾影,遂稱「六足」,其性情溫和,其肉質堅韌並不適何於食用,但身上的油脂卻多,而油脂是過冬前必須儲存足夠的必備物資之一。
羅天嵐微笑看著身旁可愛的女孩,心中暗嘆--年輕真好。不知不覺羅天嵐又覺得自己是一個中年人,不是六歲大的炫大陸幼兒,一直覺得眼前經歷的一切都是一場幻覺,所以常常不經意的掐掐自己的臉頰。
「或許吧?但我最希望的能力還是具象化,如果能得到一個『智腦輔助系統』的話就太棒了,應該可以增加不少生存的機會,讓我見識這個世界更多的東西……」
「智腦?我覺得還是召喚系腕輪最好,可以召喚許多生物來為自己作戰。」菲絲麗雅幻想著自己召喚一隻美麗又可愛的巨獸來橫掃一切的虫族襲擊,帶領羅天一族順利進入神殿,想像美好的一切。
嘗試轉生過的羅天嵐想法偏向於實際,他的邏輯也偏向於科幻世界的分析科學,認為一切力量都能化為數據,經過數據的變化能改變所有事情。
兩人東拉西扯著胡言亂語,這般童言童語也就是這年紀孩子的專有,等到年紀增長,他們也不得不面對炫大陸的殘酷現實,而他們心裡其實也清楚著那份殘酷,只是此時此刻還有長輩們的保護,讓他們能安心的度過六歲前的童年時光。
遠處跑來一個與他們年紀相仿的男孩,他不斷喊著兩人的名字,這才讓他們兩人爬起身,他們知道牧客是來通知他們有關神廟傳承的消息,因為牧客氏部落獨佔一座二等神廟,並且最近才與羅天族長聯姻,兩族有融合的趨勢。
「你們兩個可讓我好找,呼--」
牧客氏的塔塔莫一身獵裝打扮,頭戴烈火虫羽編織而成的帽子;身穿小石怪進化剝落的石膚製成的標準獵甲;褲子是防寒的質料,取自南方海域海鬚狗的皮,防寒性極佳,混麻線織成;而鞋子與手套都是蠶怪蛻落的蛹,經過編織而成的裝備,不僅僅有防護力,還有一定的美觀性。
「淡定,塔塔莫。」羅天嵐說。
「族長召集你我兩部落子民,據聞是準備前往神殿,就剩下你我幾人未到大帳營。」塔塔莫喘著氣,看樣子是一路上通知了不少人,最後才跑到了這裡。
「那還等什麼?」羅天嵐一手勾著塔塔莫,一手牽著菲絲麗雅朝著大帳營前進。
「你們聽過最近獵手間的風語嗎?」一路上羅天嵐詢問。
「你該不會是說,南部大族『蒙若氏』準備搶奪我牧客氏神廟居留權?」塔塔莫眼中露出一絲凝重回答。
菲絲麗雅對此風語也在父親大帳營中聽聞長輩討論過,所以心中也有此猜測。
「曾經有位名人這樣說過,生命會找到出路。」羅天嵐輕輕拍他們二人的肩膀。
「戰爭靠的不僅僅是武力,有時候外交協商也是相當重要的,畢竟大家都想要獲取這生存的權利。若沒猜錯,蒙若氏族所派遣的說客已經在大帳營當中等待,今天這場戰前辯論或許對你們來說是相當殘忍的一幕,但你們得好好將這一幕刻在心中,仇恨向來都是最血腥的交流。」
看著左右兩個孩子神情複雜,對自己的言論無法理解,羅天嵐語氣一肅:「別想太多,真理需要時間沉澱。別讓他們久等了,跑起來吧!」羅天嵐伸手在兩人額頭彈了一下迅速朝著大帳營奔跑而去,而塔塔莫與菲絲麗雅兩人愕然後,也急忙奔跑追去,兩人同聲追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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